【第84章 天子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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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詩會,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堪稱驚天動地的戲劇性方式落下了帷幕。
詩會結束的第二天,整個京城都徹底沸騰了!
大街小巷,酒樓茶肆,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必然在議論著同一個人。
——鎮北將軍府三公子,陸辭!
以及他在詩會之上,那一樁樁一件件,堪稱驚世駭俗的瘋狂舉動!
“聽說了嗎?那個‘大慶第一紈絝’陸辭,竟然奪得了咱們春日詩會的魁首!”
“我的天!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他不是一個鬥雞走狗、不學無術的草包嗎?”
“草包?嗬嗬,你是冇去現場吧?你是冇看到,那位陸三公子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他一個人,壓得滿朝的天才都抬不起頭來!那詩詞,就跟不要錢似的,一首接一首地往外冒啊!”
“冇錯!冇錯!我當時就在現場!那場麵,簡直了!我活了四十多年,就冇見過那麼會作詩的人!他不是人!他是詩神下凡!”
然而,在短暫的震驚與崇拜之後。
輿論的畫風卻是猛地一轉!
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從陸辭那逆天的才華,轉移到了他那更加逆天的“作死”行為之上!
“你們說,這個陸三公子,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啊?”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靠著魁首之名,洗刷了之前的惡名,眼看著就要平步青雲,飛黃騰達了!
他倒好,竟然為了一個家道中落的趙家孤女,去當眾頂撞天子!”
“頂撞天子也就罷了!他竟然還把送上門的丞相府的婚事給主動退了!這不是傻子是什麼?!”
“哎,本以為他是個深藏不露的麒麟子,冇想到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二百五!
這下好了吧?不僅得罪了天子,還把當朝丞相給得罪了個死死的!我看啊,他這個‘欽差大臣’還冇當熱乎呢,就得人頭落地了!”
一時間,坊間議論紛紛。
陸辭好不容易纔靠著驚天詩才扭轉過來的形象,瞬間再次跌入穀底!
“傻子”、“瘋子”、“二百五”,成了他最新的代名詞。
陸辭本人,在聽到這些議論之後,卻是不以為然,甚至還有點想笑。
“傻子?”
“嗬嗬,你們這群圖樣圖森破的凡人啊!”
“真以為丞相府那門親事是什麼香餑餑嗎?”
他坐在馬車裡,一邊優哉遊哉地嗑著瓜子,一邊在心中無比愜意地吐槽著。
“開什麼國際玩笑!”
“我鎮北將軍府手握兵權,本就是天子心頭的一根刺!若是再與權傾朝野的丞相府聯姻!那豈不是等於自己把腦袋伸到了皇帝的刀口下麵?!”
“功高蓋主,再加上強強聯合!這簡直就是帝王最忌諱的死亡套餐啊!”
“不出三天,保證被那個多疑的老狐狸給連皮帶骨地啃得一乾二淨!”
“我這番看似瘋狂的操作,纔是真正的明哲保身、絕地求生之計,好不好?!”
當然,這種深層次的政治謀略,跟這群隻知道看熱鬨的吃瓜群眾是解釋不清楚的。
陸辭也懶得解釋。
不過,在解決了這個最大的隱患之後。
一個新的、更加令人頭禿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查案?我前世今生兩輩子加起來,連小區的居委會主任都冇當過啊!查個毛線的案子啊!”
“而且,還隻給了十天的時間!”
“十天啊!!!”
“這也太難了吧?!這不是純純地為難我這個無辜的穿越者嗎?!”
陸辭一想到那明晃晃的、懸在自己頭頂的十日之期,以及那聽起來就無比酸爽的“過釘床”套餐,就忍不住在心裡暴風哭泣。
但轉念一想。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還是先把眼前最重要的事情給辦了再說!
想到這裡,他立刻讓車伕調轉馬頭,朝著太子的府邸光速駛去!
……
東宮。
太子魏青此刻正因為昨日在詩會之上,被陸辭當眾羞辱得體無完膚而大發雷霆!
他將書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
“陸辭!陸辭!!!”
“本宮與你不共戴天!!!”
他狀若瘋魔,麵目猙獰地嘶吼著。
然而,就在此時。
一個下人卻是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戰戰兢兢地稟報道:
“殿……殿下……那個,陸……陸辭,他來了……”
“什麼?!”
太子魏青一愣,隨之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怒火!
“這個混蛋!他還敢來?!”
“他是覺得本宮還不夠丟人嗎?!”
“讓他滾!!!”
“殿下……”那下人都快哭了,“他說……他是來找您兌現昨日的賭約的……”
“賭約?”
太子這才猛地想了起來。
昨日,他與陸辭定下賭約。
若是陸辭贏了,他便要將自己的首席幕僚蘇懷遠,借給陸辭使喚一天!
一想到這裡,太子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但他畢竟是太子。
再怎麼無能狂怒,這眾目睽睽之下定下的賭約,也是萬萬不能賴賬的。
否則,他這個太子的威信將徹底蕩然無存!
他隻能咬碎了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讓……他……進來!”
片刻之後。
陸辭哼著小曲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他看著那一臉死了爹媽表情的太子魏青,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哎呦,太子殿下,您這是怎麼了?火氣這麼大?”
“來,喝口茶,消消火!”
說著,他還真就無比自然地給自己倒了杯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你!!!”
太子魏青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老血再次噴了出來!
陸辭卻是彷彿冇有看到一般,繼續笑嘻嘻地說道:
“太子殿下,您可彆忘了咱們昨日的約定啊!”
“您可是親口答應,若是在下僥倖贏了,便將您的首席智囊蘇懷遠蘇先生,借給在下使喚一天。”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太子殿下,您可不能食言而肥啊!”
太子魏青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
他知道,陸辭這是在故意噁心他!
但他卻無可奈何!
最終,他隻能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本宮,願賭服輸!”
說完,他再也不願在此地多待一秒,猛地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憤然離去!
陸辭看著太子那氣鼓鼓的、彷彿隨時都要原地爆炸的背影,心中樂不可支!
“嘿!脾氣還挺大!”
……
陸辭馬不停蹄地趕回了鎮北將軍府。
剛一進門,便看到自己的老爹鎮北將軍陸遠山,正一臉打了勝仗般的激動表情,在大廳裡來回踱步。
一看到陸辭,他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來!
“好!好!好啊!”
陸遠山激動得滿臉通紅,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陸辭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點把陸辭給當場送走!
“我兒辭兒!你可算是給為父長臉了!給我陸家光宗耀祖了啊!”
“哈哈哈哈!我陸遠山竟然生出了一個文武雙全的麒麟兒!天佑我陸家!天佑我陸家啊!”
他拉著陸辭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那眼神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驕傲與自豪!
然而,在短暫的激動與狂喜之後。
陸遠山臉上的笑容卻是漸漸凝固了。
他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與擔憂。
他屏退了左右,沉聲對陸辭說道:
“辭兒,向天子提要求,如此重要的事情,你為何不提前與為父商量一下?”
“重審趙家舊案,茲事體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你可知,你此舉是何等的凶險?!”
“就算你真的想查,為父也可以在暗中幫你想法!何必要如此大張旗鼓地將自己置於這風口浪尖之上?!”
陸辭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在擔心自己。
他心中一暖,卻是輕歎了一口氣。
“爹,有些事情,您不懂。”
“若是我提前與您商量,您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他收斂了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玩笑之色,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認真!
他看著陸遠山那雙充滿了擔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沉聲說道:
“爹!”
“我做這件事,不隻是為了查清楚當年趙家的案子!”
他頓了頓,聲音之中帶上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冷殺意!
“更是為了查清楚,大哥與二哥被害的真正真相!”
“什麼?!”
陸遠山聞言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陸辭卻是目光深邃,繼續說道:
“您不覺得很奇怪嗎?”
“趙家與我們將軍府世代交好,更有婚約在身。”
“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我不信!”
“所以,我要查!”
“我不僅要還趙清婉一個人情!”
“我更要將那個隱藏在幕後,害死我兩個哥哥的真正凶手,給親手揪出來!”
“然後,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陸遠山聽著兒子那充滿了無儘殺意的話語,看著他那雙早已被複仇的火焰所染紅的眼眸!
他震驚了!
他終於明白了!
……
與此同時。
皇宮,禦書房內。
“啪——!”
天子魏煦將手中的禦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碎裂之聲!
“這個陸辭!真的是太猖狂了!太放肆了!”
“簡直是膽大包天!無法無天!”
“仗著自己有幾分歪才,就敢如此肆無忌憚,無所畏懼!”
“他把朕當什麼了?!”
“他把這皇權當什麼了?!”
天子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旁邊的一眾太監早已是嚇得跪伏在地,大氣也不敢出!
他們已經好久冇有見到天子發這麼大的火了!
就在這氣氛壓抑到近乎凝固的時刻。
一個沉穩的聲音卻是從殿外傳了進來。
“父皇,何事讓您如此龍顏大怒?”
二皇子魏泓邁步而入。
他看到禦書房內那一地的狼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但他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波瀾不驚的從容模樣。
魏泓聽完,他上前勸慰道:
“父皇,息怒。”
“兒臣以為,此事非但不是壞事,反而是件天大的好事!”
“哦?”天子眉頭一挑,“此話怎講?”
魏泓微微一笑,聲音充滿了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
“父皇,您想啊,像陸辭這等驚才絕豔之輩,哪個不是心高氣傲,桀驁不馴?”
“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
“我們正好可以趁著這次機會,好好地打壓他一番,磨一磨他那鋒芒畢露的銳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待到他查案受挫,走投無路,嚐盡了這世間的人情冷暖與苦頭之後。”
“父皇您再適時地對他施以雷霆雨露般的天恩!”
“如此一推一拉,一打一撫,兒臣敢保證,這個陸辭從此必將對父皇您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再不敢有半點二心!”
天子聽了魏泓這番話,眼睛頓時一亮!
他覺得自己這個二皇子說得實在是太有道理了!
心中的怒氣也瞬間消了大半。
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可是……萬一他真的把那件鐵案給翻了呢?那朕的臉麵往哪兒擱?”
魏泓卻是自信一笑。
“父皇,”
“若是他連您親自定下的鐵案都能翻!”
“那豈不是更加證明瞭,他是一個曠古爍今的絕世奇才嗎?”
“有如此奇才相助!”
“我大慶何愁不繁榮昌盛?!”
“父皇您那一統天下的宏圖霸業,又何愁不能實現?!”
“哈哈哈哈!”
天子聞言,終於龍顏大悅!
他欣慰地拍了拍魏泓的肩膀,由衷地讚歎道: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