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莫欺少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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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陸辭帶著一身薄汗，踏入鎮國將軍府那莊嚴肅穆的大堂時，他立刻就明白了，為什麼小月會說“不好了”。
大堂之內，氣氛凝重如鐵，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的父親陸遠山，正襟危坐於主位之上，但那張素來威嚴的國字臉，此刻卻黑得如同鍋底，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鬍鬚，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而在他的左手邊，他的好二叔陸承誌，和好堂兄陸景明，正“憂心忡忡”地陪坐著，那眼神，嘴上是關心，眼底全是看戲的興奮。
真正的風暴中心，在堂下。
那裡站著兩撥人，涇渭分明。
而兩撥人的最前方，是兩位風華絕代的絕色佳人。
陸辭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站在左邊的那個，身穿一襲華貴的赤色金絲長裙，珠翠滿頭，環佩叮噹。
她身段豐腴，容貌豔麗，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氣和盛氣淩人。
那是一種被金錢和權力浸泡出來的、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而站在右邊的那個，則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儒裙，未施粉黛，卻更顯天生麗質。
她身姿纖弱，氣質清冷，如同空穀中的一株幽蘭，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和文人的清高，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一個如嬌豔的牡丹，一個似清冷的白蓮。
風格迥異，卻都是傾國傾城之色，比起昨日的柳依依，竟也絲毫不遜！
“我靠……”陸辭在心裡發出一聲驚歎。
原主這混蛋，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係嗎？！
這福氣，簡直逆天了！
他下意識地拉了拉旁邊小月的袖子，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激動地問道：“那兩個……也是我的？”
小月都快急哭了，小聲回答道：“少爺！那就是李家的李銀環小姐和趙家的趙清婉小姐啊！她們……她們就是另外兩位與您有婚約的人！”
婚約的來源，也從小月的解釋中，清晰地浮現在陸辭的腦海裡。
這三門婚事，都是陸辭的爺爺，老將軍在世時定下的。但物件，其實是他的大哥陸雲帆和二哥陸雲飛。
可三年前，兩位兄長為國捐軀，按照大慶朝“兄終弟及”的古老習俗，這兩門尚未正式履行的婚約，便順理成章地……落到了他這個家中僅存的嫡子頭上。
陸辭聽完，整個人都美滋滋的。
好傢夥！買一送二？還有這種好事？！
他看著堂下國色天香的未婚妻，腦子裡已經開始暢想未來左擁右抱、醉臥美人膝的“躺平”生活了。
然而，他這副“豬哥”相，落在堂上其他人眼中，便成了無可救藥的紈絝本色。
陸遠山氣得肝疼，陸景明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而堂下的兩位佳人，更是對他厭惡到了極點。
“哼！鎮國將軍府，好大的威風！讓我們兩家人，在這裡乾等了半個時辰，令公子才姍姍來遲，這就是你們陸家的待客之道嗎？”
率先發難的，是那烈焰紅唇的李銀環。
她一開口，便像一串點燃的鞭炮，充滿了火藥味。
她鄙夷地上下打量著陸辭，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扶不上牆的爛泥。
“陸將軍，我爹常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今天，我李銀環就把話挑明瞭！”
她揚起尖俏的下巴，聲音清脆而刻薄，“我李家雖然是商賈出身，但也知道‘名節’二字怎麼寫！我絕不可能嫁給一個鬥雞走狗、聲色犬馬、連大字都不識一筐的紈絝子弟！”
“這門婚事，我李家，要退！”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陸遠山的臉上。
陸遠山的麪皮漲成了紫紅色，剛想開口。
另一邊的趙清婉，也輕移蓮步，向前一步。她冇有李銀環那般咄咄逼人，但語氣中的清高和傲慢，卻更傷人。
“陸將軍，家父常教導清婉，女子當配頂天立地的英雄，男子當有經天緯地的才學。”
她看都未看陸辭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陸三公子之‘威名’，滿城皆知。我趙家雖已冇落，但風骨尚存，斷不能讓祖上的清名，蒙受此等羞辱。”
她微微一福，聲音清冷如冰：“所以，這門婚事，我趙家，也要退。”
兩女一唱一和，左右夾擊，把鎮國將軍府的臉麵，徹底撕了下來，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壓！
“你們！”陸遠山猛地一拍扶手，豁然起身，一股沙場宿將的煞氣噴薄而出。
但隨即，他又頹然坐下。
他能說什麼？
罵她們勢利？罵她們無情？
可她們說的，句句都是事實。自己的兒子，就是這樣一個不爭氣的廢物啊！
“兩位侄女，此事……此事可否從長計議？”
陸遠山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小兒無狀，是我教子無方，我……我替他給你們賠罪了！”
一位戰功赫赫的鎮國大將軍，此刻，竟為了自己兒子的婚事，低聲下氣到如此地步！
“大哥！使不得啊！”陸承誌連忙起身，扮演起他的“好人”角色，“您是長輩，怎能向晚輩賠罪？兩位妹妹，你們也消消氣，老三他……唉，他本性不壞，就是貪玩了些，日後定會改的。”
他這話，表麵是在勸和，實則是在火上澆油，暗示陸辭就是這個德性，改不了了。
果然，李銀環冷笑一聲：“改？陸二爺，您彆說笑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等他改，我怕是已經人老珠黃了！”
一時間，整個大堂，都成了對陸辭的批鬥大會。
而陸辭，在最初的驚豔和美滋滋過後，聽著這些越來越刺耳的羞辱，他臉上的笑容，終於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那雙原本帶著幾分輕佻的桃花眼，此刻，正慢慢地變得冰冷，深邃，如同結了冰的寒潭。
就在陸遠山絕望，陸承誌得意，兩女宣泄著鄙夷之時。
“說完了嗎？”
一個平靜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忽然響起。
所有人都為之一愣，循聲望去。
隻見陸辭，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站姿。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冰冷地掃過李銀環和趙清婉的臉。
那眼神，讓兩位自視甚高的天之驕女，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絲寒意。
“說完了，”陸辭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聲音，“就該輪到我說了吧？”
他往前走了兩步，直麵著兩位絕色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退婚？可以。我陸辭，還冇下賤到要強娶兩個看不起我的女人回家。”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誰也冇想到，這個廢物，竟然敢還嘴？！
“但是！”陸辭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一股遠超他這個年紀的壓迫感，轟然爆發！
“我陸家的門，不是你們想進就進，想退就退的菜市場！今天，你們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打我爹的臉，打我鎮國將軍府的臉，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盯著因震驚而微張著紅唇的李銀環和趙清婉，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轟！！！
這句充滿了無儘力量和不屈意誌的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整個大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句話裡蘊含的磅礴氣勢，給震得頭皮發麻！
陸遠山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陸承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李銀環和趙清婉更是花容失色，她們從未見過如此氣勢的陸辭！
那眼神，那話語，哪裡還是那個任人欺辱的廢物？分明是一頭暫時蟄伏的……猛虎！
陸辭冇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乘勝追擊，聲音愈發冰冷。
“不就是覺得我陸辭是個廢物，配不上你們嗎？”他冷笑一聲，“好！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也給我自己一個機會！”
“昨日，柳丞相與我定下一月之約，賭我詩會奪魁。今日，我便與你們，定下兩月之約！”
他伸出兩根手指，目光如刀。
“兩個月後，便是大慶朝春季科舉！我陸辭，會親自下場！若我能金榜題名，高中及第……”
他看著兩女，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到那時，不是你們來退婚！”
“而是我陸辭，當著全城人的麵，親手寫下兩封休書，把你們，兩個嫌貧愛富、有眼無珠的女人，給休了！”
“從此，你們與我陸家，恩斷義絕！”
“你們，敢不敢賭？！”
瘋了！
所有人都覺得陸辭一定是瘋了！
一個紈絝子弟，竟然要參加科舉？還要休了兩位家世顯赫的未婚妻？
李銀環和趙清婉又驚又怒，她們從未受過此等羞辱！
“好！好你個陸辭！我們跟你賭了！”
“兩個月後，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廢物，怎麼收場！”
兩女撂下狠話，帶著滿腔的憤怒和羞辱，拂袖而去！
大堂之內，再次恢複了平靜。
陸景明看著陸辭，眼底深處的陰謀和狂喜，幾乎要抑製不住。
蠢貨！真是個天字第一號的蠢貨！
不僅得罪了柳家，現在又得罪了李家和趙家！
好啊，太好了！等他科舉落榜，淪為天下笑柄，這三個絕色美人，失去了婚約束縛，到時候，還不是他陸景明的囊中之物？
他心中盤算著一箭三雕的美夢，假惺惺地歎了口氣，便帶著勝利的微笑，告辭離去。
陸遠山看著空蕩蕩的大堂，又看了看自己這個彷彿完全變了一個人的兒子，最終，隻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了失望與疲憊的歎息，搖著頭，蹣跚地走向了後堂。
整個世界，再次隻剩下陸辭一人。
他站在大堂中央，感受著這具身體裡傳來的、因為激動而微微的顫抖。
“兄終弟及？”
他低聲冷笑。
“我的婚事，我的人生，隻能由我做主！”
他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名為“鬥誌”的火焰。
“兩個月，科舉……”
“你們都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