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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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城。
這是一座飽經風霜的古城。
城牆上的每一塊青磚,都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也記錄著這裡曾經發生的無數場戰爭。
此刻,城門緊閉。
城頭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身穿殘破甲冑的士兵。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手中的兵器也顯得有氣無力。
項天行死了。
他們的王死了。
這個訊息就像是一場瘟疫,迅速蔓延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帶走了他們最後的鬥誌。
而在城下。
三百名黑衣黑甲的暗影衛,並冇有擺出攻城的架勢。
他們隻是安靜地紮營。
甚至連拒馬都冇有擺設。
這種詭異的平靜,反而讓城頭上的守軍更加不安。
“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一名年輕的校尉吞了口唾沫,低聲問身邊的老兵。
“不知道。”
老兵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但我聽說,領頭的是個女人。”
“一個比鬼還要可怕的女人。”
就在這時。
一陣箭雨突然從城下射來。
“敵襲!”
“舉盾!”
城頭上頓時一陣慌亂。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不對勁。
那些箭並冇有射向人,而是軟綿綿地落在了城頭、街道、甚至民房的屋頂上。
而且,箭桿上冇有箭頭,隻綁著一張張紙條。
校尉壯著膽子,撿起一張紙條。
隻見上麵寫著幾行大字:
“告西北百姓書”
“項賊已誅,陸侯爺有令:”
“凡西北百姓,免除三年賦稅。”
“凡項軍舊部,既往不咎,願留者留,願走者發路費。”
“開倉放糧,救濟災民。”
校尉的手抖了起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免稅三年?
既往不咎?
還要開倉放糧?
這......這是真的嗎?
這樣的紙條,像雪花一樣飄滿了全城。
......
第三日。
原本死氣沉沉的安定城,突然變得躁動起來。
數萬百姓自發地湧上街頭。
他們手裡拿著那種紙條,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我們要見陸大人!”
“我們要吃飯!”
“開城門!”
百姓們彙聚在城門口,聲音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
守城的士兵們麵麵相覷。
他們手裡的長槍,無論如何也刺不向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因為這些人裡,有他們的父母,有他們的妻兒。
“將軍,怎麼辦?”
校尉看向身邊的老將。
周德海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湧動的人群,又看了看遠處那座安靜的營帳。
他歎了口氣。
滿臉的皺紋裡,寫滿了疲憊和無奈。
“人心散了。”
“這隊伍......不好帶了啊。”
周德海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那是陸辭的親筆信。
這三天裡,他把這封信看了無數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他的心上。
“平等相待。”
“西北總兵。”
周德海苦笑一聲。
他這一生,都在為項家賣命。
可最後得到了什麼?
猜忌、防備、還有這滿城的饑民。
而陸辭。
這個殺了項天行的人,卻願意給他這個降將如此高的禮遇。
甚至願意把西北的門戶交給他。
這份胸襟,這份氣度。
項天行拍馬也趕不上。
“罷了。”
周德海長歎一聲,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開城門。”
“將軍!”
校尉大驚。
“一旦開了城門,我們就真的冇有退路了!”
“退路?”
周德海指了指下方的百姓。
“這纔是我們的退路。”
......
第五日。安定城的城門大開。
周德海率領一眾將領,脫去頭盔,解下佩劍,素衣出城。
沈浣紗騎在馬上,紅衣如火。
她冇有下馬。
隻是靜靜地看著這些曾經的敵人。
“罪將周德海,率安定城三萬守軍,歸降陸侯爺。”
周德海雙膝跪地,頭顱深深埋在塵土裡。
身後,三萬士兵齊齊跪下。
兵器落地的聲音,響徹雲霄。
沈浣紗翻身下馬,走到周德海麵前,雙手將他扶起。
“周老將軍言重了。”
“侯爺說了,隻要肯回頭,咱們就是一家人。”
沈浣紗拿出一份文書,遞給周德海。
“這是侯爺親自簽署的命令。”
“不追究任何人的罪責。”
“保留原有編製,餉銀照發。”
“所有陣亡將士,無論敵我,一律發放撫卹金。”
周德海捧著那份文書,雙手顫抖。
兩行濁淚,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
“侯爺......仁義啊!”
......
安定城投降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西北。
其餘四城的守軍,本就人心惶惶。
在聽說了安定城的待遇後,最後的一絲抵抗之心也徹底瓦解。
有的城主為了搶功,主動派使者連夜趕往安定城,請求歸降。
有的城乾脆大開城門,百姓們拿著香燭果品,夾道歡迎陸辭的大軍。
孫義率領的兩萬主力,一路暢通無阻。
冇有遇到任何抵抗。
甚至連行軍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因為沿途的百姓太熱情了,塞給士兵們的雞蛋和乾糧,堆滿了輜重車。
十日後。
陸辭親自抵達安定城。
這一天。
安定城萬人空巷。
陸辭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看著下方歡呼的人群,看著遠處列陣整齊的西北軍。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短短數月。
他變成了坐擁七郡、雄兵二十萬的一方霸主。
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但卻比夢更真實,更熱血。
“周老將軍。”
陸辭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周德海。
“從今日起,你便是西北總兵。”
“統領西北五郡所有兵馬。”
“我把後背交給你了。”
周德海身子一震。
他冇想到,陸辭真的兌現了承諾。
冇有奪他的權,冇有安插親信,而是真的把這數萬大軍交到了他手上。
“噗通!”
周德海重重地跪在地上。
“末將......必肝腦塗地,以報侯爺知遇之恩!”
“隻要末將還有一口氣在,這西北的大門,就永遠為侯爺敞開!”
......
項王府。這裡原本是項天行的行宮,極儘奢華。
但陸辭住進來後,並冇有享受這些。
他把那些名貴的字畫、古董,全部變賣,用來充盈軍費和救濟百姓。
書房內。
陸辭正在批閱公文。
李文儒、馮謙之、孫義等人分坐兩旁。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色。
“主公。”
李文儒搖著摺扇,笑得合不攏嘴。
“這次咱們可是賺大了。”
“不僅拿下了西北五郡,還得兵五萬,糧草無數。”
“現在的實力,足以跟朝廷叫板了。”
“不可大意。”
馮謙之潑了一盆冷水。
“我們雖然壯大了,但也徹底暴露了。”
“朝廷那邊,恐怕坐不住了。”
話音剛落。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報——!”
“急報!”
斥候渾身是血,顯然是一路衝殺回來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沾滿血跡的密信,呈給陸辭。
陸辭接過密信,拆開一看。
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
“怎麼了?”
李文儒心中一沉,有了不好的預感。
陸辭冇有說話。
隻是把信遞給了李文儒。
李文儒接過一看,臉色大變。
“什麼?!”
“皇帝震怒,頒佈討賊詔書?”
眾人一聽,紛紛圍了上來。
隻見信上寫著:
皇帝在朝堂上大罵陸辭“狼子野心”、“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並曆數陸辭“十大罪狀”:
私造火器、擁兵自重、抗旨不遵、私吞西北五郡......
宣佈陸辭為“逆賊”,號令天下共討之。
更可怕的是。
皇帝調集了京畿禁軍二十萬,南下討伐。
同時命令周邊的各地藩鎮出兵夾擊。
這是要將陸辭置於死地啊!
“二十萬禁軍......”
孫義的臉色有些發白。
那可是朝廷的精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絕非項天行的那些雜牌軍可比。
再加上各地藩鎮的兵馬。
這次,恐怕是一場硬仗。
“這皇帝老兒,還真是看得起咱們。”
陸辭冷笑一聲。
將手中的密信揉成一團,狠狠地摔在地上。
“狼子野心?”
“我為朝廷平叛,為百姓謀生,這就是狼子野心?”
“擅殺朝廷命官?”
“項天行造反的時候,他在哪裡?項天行屠城的時候,他又在哪裡?”
“十大罪狀?”
陸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
“他橫征暴斂、窮奢極欲、草菅人命的時候,怎麼不說?”
“他為了保住皇位,甚至不惜勾結外敵,出賣國土的時候,怎麼不說?”
“主公......”
馮謙之看著陸辭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問道。
“聖旨已下,我們......該如何應對?”
陸辭轉過身。
那雙眸子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既然他要逼我。”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陸辭走到桌案前,拿起那份象征著朝廷權威的“討賊詔書”。
“嗤——!”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陸辭雙手用力,將那金黃色的聖旨撕得粉碎。
“從今日起。”
“不再遵奉朝廷號令。”
陸辭的聲音冰冷,迴盪在整個書房。
“既然這天下已經爛透了。”
“那就讓我用炮火,把它轟個乾淨!”
“傳令全軍!”
“備戰!”
“這次,我們要打到安和城去!”
“問問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