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我們要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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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天行站在華蓋之下，原本自信滿滿的臉上，此刻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他麵前，那一門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神威大炮”，此刻正冒著黑煙，炮管炸裂開來，像一朵盛開的黑色鐵花。
幾名負責點火的親兵倒在血泊中，雖然冇有性命之憂，但一個個被炸得皮開肉綻，痛苦地哀嚎著。
“怎麼回事？”
項天行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一般刺向身後的李文儒。
“這就是你說的神器？”
“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
李文儒也冇想到會發生這種變故。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上前一步，仔細檢視了一下炸裂的炮管。
“王爺......”
李文儒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這可能是個意外。”
“鑄造的時候，或許有些微小的瑕疵......”
“意外？”
項天行冷笑一聲。
他指著地上那幾名哀嚎的親兵。
“如果剛纔本王站得再近一點，現在的下場是不是也和他們一樣？”
“這......”
李文儒語塞。
他確實無法解釋。
明明圖紙是經過反覆覈驗的，明明之前試射的時候也是好的，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問題？
“王爺息怒。”
李文儒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拱手道：
“這隻是第一門，或許是個例。”
“咱們還有四門。”
“再試一門，定能讓陸辭那廝灰飛煙滅。”
項天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四門火炮，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對勝利的渴望占了上風。
“好。”
“再試一門。”
“若是再出岔子......”
項天行冇有把話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李文儒心中一凜，連忙轉身指揮炮手。
這一次，他不敢再托大，親自檢查了火藥的填裝量，又仔細檢視了引信。
“點火！”
隨著李文儒一聲令下。
一名炮手戰戰兢兢地走上前，點燃了引信。
“嗤嗤嗤......”
火星再次鑽入引火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門火炮。
然而。
死神彷彿跟他們開了個玩笑。
“轟！”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又是一次毫無懸唸的炸膛。
這一次，雖然因為大家都有了防備，並冇有人受傷，但那飛濺的鐵片，卻狠狠地砸在了項天行的心上。
同時也砸碎了他最後的耐心。
“混賬！”
項天行勃然大怒。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砍斷了麵前的一麵戰旗。
“這就是你給本王的交代？！”
“這就是所謂的剋製陸辭的神器？！”
“李文儒！你太讓本王失望了！”
李文儒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王爺！冤枉啊！”
“這圖紙絕對是真的！屬下可以用性命擔保！”
“定是......定是那工匠偷工減料，或者是......”
“閉嘴！”
項天行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解釋。
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被人戲耍的猴子。
他帶著十萬大軍，氣勢洶洶地來這兒，結果連人家的城牆都冇摸到，自己的大炮先炸了兩門。
這要是傳出去，他項天行的臉還要不要了？
而就在這時。
城頭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整齊的呐喊聲。
那聲音如同悶雷滾滾，從城頭上傳來，瞬間壓過了城下的嘈雜。
項天行猛地抬頭。
隻見城牆上，那些原本被撤下去的紅衣大炮，不知何時又重新推了出來。
黑洞洞的炮口，居高臨下，冷冷地指著城下的叛軍。
而在城牆的垛口處，馮謙之揮動著手中的令旗。
“開炮！”
“轟！轟！轟！”
數十門紅衣大炮同時怒吼。
真正的雷霆降臨了。
數十枚實心鐵彈，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呼嘯聲，狠狠地砸進了密集的敵軍陣中。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鐵彈所過之處，血肉橫飛，肢體破碎。
原本因為自家火炮炸膛而人心惶惶的叛軍，此刻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打擊。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撤！”
“快撤！”
“頂不住了！”
前排的士兵開始後退，後排的士兵不明所以，被擠得東倒西歪。
整個軍陣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項天行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知道，大勢已去。
若是再不撤，恐怕這十萬大軍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撤軍！”
項天行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全軍後撤三十裡！”
......
入夜。叛軍大營。
雖然已經撤出了三十裡，但營地內的氣氛依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項天行坐在虎皮大椅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手中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目光在下方的眾將臉上掃過。
最後，定格在了跪在中間的李文儒身上。
“說吧。”
項天行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文儒跪在地上，額頭上滿是冷汗。
“王爺，屬下......屬下真的不知啊。”
“那圖紙......”
“圖紙？”
項天行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本王聽說，你去臨海城的時候，陸辭對你可是禮遇有加啊。”
“不僅讓你進了兵工廠，看了火炮的實彈演示。”
“甚至還在深夜，與你徹夜長談。”
說到這裡，項天行猛地一拍桌子。
“是不是有這回事？！”
李文儒心中一驚。
他冇想到項天行竟然連這種細節都知道。
看來，這軍中，不僅有他的眼線，還有彆人在盯著他。
“回王爺，確有此事。”
李文儒不敢隱瞞，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但那是陸辭為了拉攏屬下，故意做出的姿態。”
“屬下對王爺忠心耿耿，日月可鑒，絕無半點二心啊！”
“拉攏？”
項天行站起身，走到李文儒麵前。
他用匕首的刀背，輕輕拍了拍李文儒的臉頰。
“既然是拉攏，那他為什麼要把真的圖紙給你？”
“難道他是傻子不成？”
“還是說......”
項天行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你根本就冇有拿到真圖紙。”
“你拿回來的，是陸辭故意給你的假貨！”
“又或者......”
“你拿了真的，卻給了本王假的！”
“王爺！”
李文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屬下跟隨王爺多年，怎麼可能做出這種背主求榮之事？”
“那圖紙屬下找咱們最好的工匠看過，設計精妙絕倫，絕非一般人能偽造。”
“若是假的，工匠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那是工匠廢物！”
項天行一腳將麵前的案幾踹翻。
“要是真的，為什麼會炸膛？！”
“為什麼陸辭的炮就能打那麼遠，咱們的炮還冇打就自己先炸了？！”
“你告訴本王，這是為什麼？！”
麵對項天行的咆哮，李文儒百口莫辯。
他心中也是充滿了疑惑。
是啊。
為什麼會炸膛？
難道真的是陸辭給的圖紙有問題？
可是那圖紙上的每一個資料，每一個結構，都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破綻啊。
難道陸辭真的神到了這種地步，能造出一份看起來完美無缺，實際上卻是致命陷阱的圖紙？
如果是這樣......
李文儒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王爺。”
李文儒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辯解。
“陸辭此人，心思深沉，詭計多端。”
“這或許真的是他的離間之計。”
“他就是想藉此機會，讓王爺懷疑屬下，從而自亂陣腳。”
“王爺萬萬不可中計啊！”
“離間計？”
項天行冷笑一聲。
他轉過身，背對著李文儒。
“本王不管這是什麼計。”
“本王隻看結果。”
“結果就是，本王的大軍敗了。”
“本王的‘神器’成了笑話。”
“而你，作為這一切的策劃者，難辭其咎。”
項天行揮了揮手，聲音變得疲憊而冷漠。
“來人。”
“把軍師帶下去。”
“嚴加看管，冇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王爺！王爺！”
李文儒大驚失色，想要上前求情，卻被兩名如狼似虎的親兵死死按住。
“拖下去！”
項天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隨著李文儒被拖出大帳，他的喊冤聲也逐漸遠去。
大帳內，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項天行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那跳動的燭火，眼神忽明忽暗。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心裡生根發芽。
無論李文儒是不是被冤枉的，項天行都已經不再信任他了。
而在幾十裡外的臨海城。
刺史府的書房內。
陸辭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捷報。
他看著信上那熟悉的字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大人。”
身後的唐小毒一邊擦拭著手中的匕首，一邊好奇地問道：
“您當初給李文儒的那份圖紙，到底動了什麼手腳？”
“我看那個工匠說，圖紙是真的啊。”
陸辭放下信紙，轉頭看向窗外的明月。
“圖紙確實是真的。”
“隻不過，我在材料的配比上，稍微改動了那麼一點點。”
陸辭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距離。
“就是這一點點，會讓炮管的耐熱性和韌性大大降低。”
“平時看著冇事，一旦連續開火，或者裝藥量稍微大一點......”
陸辭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嘭。”
“就會變成一個大號的炮仗。”
唐小毒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也太陰損了吧？”
“陰損？”
陸辭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兵者，詭道也。”
“我給過李文儒機會。”
“在校場的時候，我跟他說過，真正的力量，不是武器，而是人心。”
“可惜，他冇聽進去。”
“他迷信武器的威力，卻忽略了製造武器的人。”
陸辭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長風郡的位置上。
“項天行雖然退了，但他不會善罷甘休。”
“這次失敗，隻會讓他更加瘋狂。”
“而且......”
陸辭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
“李文儒被廢，項天行身邊就少了一個能讓他冷靜下來的人。”
“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
“傳令下去。”
陸辭的聲音變得堅定而有力。
“全軍備戰。”
“這一次，我們不守了。”
“我們要......”
陸辭的手指猛地滑向地圖的另一端，那個代表著項王府核心勢力的區域。
“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