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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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城，刺史府。
秋風送爽，吹散了連日來的燥熱。
議事廳內，原本凝重的氣氛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喜悅。
“報——！”
一名傳令兵滿頭大汗地衝進大廳，單膝跪地，高舉手中的令箭。
“急報！”
“昨夜子時，特戰營成功潛入清河郡，炸燬敵軍糧倉三座，軍械庫兩座！敵軍守將驚慌失措，棄城而逃！”
“清河郡，已在我軍掌控之中！”
話音未落，又一名傳令兵緊隨而至。
“報——！”
“孫將軍急報！”
“長風郡守軍見我軍紅衣大炮神威，軍心潰散！孫將軍率軍衝鋒，僅用一個時辰便攻破城門！”
“目前，孫將軍正在城內安撫百姓，清查府庫！”
“好！”
馮謙之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泛起激動的紅暈。
他轉身看向陸辭，深深一拜。
“大人神機妙算！”
“兩郡之地，唾手可得！”
“此乃我臨海城之大幸，百姓之大幸啊！”
廳內眾將也紛紛行禮，眼中滿是崇拜。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陸辭的“優勢在我”還有一絲疑慮，那麼現在，這份疑慮已經徹底化為了死心塌地的追隨。
陸辭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輕輕吹去浮沫。
並冇有想象中的狂喜。
他的目光穿過歡呼的人群，落在輿圖上那兩麵新插上去的紅旗上。
“意料之中。”
陸辭放下茶盞，淡淡地說道。
“傳令沈浣紗和孫義。”
“入城之後，約法三章。”
“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
“誰敢動百姓一針一線，定斬不饒！”
“是！”
傳令兵領命而去。
陸辭站起身，走到窗前。
“勝不驕，敗不餒。”
“這纔剛開始。”
陸辭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大廳漸漸安靜下來。
眾將收斂了笑容，神色重新變得肅穆。
這纔是他們的主帥。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
人群散去。
議事廳內隻剩下陸辭和馮謙之兩人。
“大人。”
馮謙之臉上的喜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從袖口中抽出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雙手呈上。
“這是摘星閣剛剛送來的。”
陸辭接過密信，拆開一看。
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眼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
“有意思。”
陸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鼠進來了。”
“是朝廷的‘暗衛’。”
馮謙之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緊張。
“我們的人發現，最近城內多了幾個生麵孔。”
“他們行蹤詭秘，不與任何人接觸，卻總是這幾天在城西的兵工廠附近轉悠。”
“甚至還有人試圖買通兵工廠的雜役，打探火炮的製作工藝。”
“暗衛......”
陸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那是皇帝手中最隱秘的利刃。
專門負責刺探情報，監視百官，甚至......暗殺。
看來，自己在臨海城的動靜，終於引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的注意。
“大人，要不要......”
馮謙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唐小毒已經在盯著他們了，隻要您一聲令下，今晚就能讓他們從世上消失。”
“殺？”
陸辭搖了搖頭。
“殺了這批，還會來下一批。”
“而且，殺了他們，就等於告訴皇帝，我們心裡有鬼。”
“那大人的意思是......”
“既然他們想看，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陸辭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行字。
“傳令兵工廠的林羽。”
“這幾天，給我演一場好戲。”
“演戲？”
馮謙之有些不解。
“告訴我們的人，把火炮的製作過程，弄得越複雜越好。”
“材料要用最貴的，工序要用最繁瑣的。”
“而且......”
陸辭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還要經常‘失敗’。”
“要讓那些暗衛看到，這火炮雖然威力巨大，但是......”
“造價高昂，極易炸膛，且難以量產。”
陸辭將寫好的紙條遞給馮謙之。
“還要讓他們‘無意間’聽到，我們是為了平定叛亂，纔不得不傾家蕩產地製造這些‘吞金獸’。”
“我們要向朝廷哭窮，表忠心。”
馮謙之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高！”
“實在是高！”
“這樣一來，既能打消皇帝的忌憚，又能讓他覺得我們雖然有武器，但不足為患。”
“甚至還能向朝廷要點撫卹和軍餉。”
陸辭笑了笑。
“這就叫......資訊差。”
“在這個棋盤上，誰掌握了資訊，誰就掌握了主動。”
“去安排吧。”
“切記，要做得自然，彆露了馬腳。”
“是！”
馮謙之領命而去，腳步輕快了許多。
看著馮謙之離去的背影，陸辭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
皇宮，禦書房。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檀香繚繞。
但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啪！”
一本奏摺被狠狠地摔在禦案上。
大慶皇帝，這位掌控著天下權柄的男人，此刻正滿臉怒容地在殿內來回踱步。
他的龍袍隨著步伐擺動，發出獵獵聲響。
“大膽！”
“簡直是膽大包天！”
皇帝指著那本奏摺，手指微微顫抖。
“未得朕的旨意，竟敢擅自調兵攻打兩郡！”
“他陸辭眼裡，還有冇有朕？還有冇有朝廷？！”
“陛下息怒。”
此時，一名身穿紫袍的大臣走了出來。
“陸辭此舉，雖有違製之嫌，但畢竟是攻打叛軍，收複失地。”
“名義上，也算是為君分憂。”
“分憂？”
皇帝冷笑一聲，停下腳步。
“你看看他用的什麼手段！”
“一天！”
“僅僅一天時間，就拿下了兩個郡！”
“這是什麼速度？”
“就算是朕的禁軍，也不可能做到！”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奏摺上說，他用了一種名為‘火炮’的利器。”
“此物能開山裂石，毀城拔寨如探囊取物。”
“若這東西真的如此厲害，那他陸辭今日能打項天行，明日......”
皇帝冇有繼續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一個擁兵自重，又掌握著大殺器的封疆大吏，對皇權的威脅，甚至比那些明麵上的叛軍還要大。
“陛下聖明。”
趙普微微躬身。
“陸辭此子，確實是個隱患。”
“但如今項天行勢大，占據半壁江山，若是此時處置陸辭，恐逼反了他，到時候兩虎相爭，朝廷更難收拾。”
“那你說怎麼辦？”
皇帝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難道就這麼看著他坐大？”
趙普直起身子，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微臣剛剛收到密報。”
“項天行在丟了兩個郡後，暴跳如雷，正在集結主力，準備與陸辭決一死戰。”
“哦？”
皇帝眼睛一亮。
“訊息屬實？”
“千真萬確。”
趙普點了點頭。
“項天行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且聽說他也弄到了一些‘特殊’的武器，準備一雪前恥。”
皇帝沉吟片刻，原本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他走回禦案後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鷸蚌相爭......”
“漁翁得利。”
趙普心領神會地接了一句。
“正是。”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既然他們想打，那就讓他們打個夠。”
“陸辭不是想要軍功嗎？”
“朕給他。”
皇帝提起硃筆，在一張空白的聖旨上飛快地寫著。
“傳旨。”
“申斥陸辭擅開邊釁，目無君父，罰俸一年。”
“但......”
皇帝筆鋒一頓。
“念其收複失地有功，準其戴罪立功。”
“著令其堅守臨海，務必擋住項天行的反撲。”
“朝廷......不發一兵一卒。”
王公公連忙上前接過聖旨。
“遵旨。”
“還有。”
皇帝放下硃筆，目光變得幽深。
“告訴暗衛的首領。”
“朕不管他用什麼方法。”
“哪怕是偷，是搶，是殺人放火。”
“也要把那個‘火炮’的圖紙，給朕弄回來！”
“朕倒要看看，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能讓陸辭如此囂張！”
“是！”
......
夜幕降臨。臨海城西。
這裡是臨海城的禁地，四周高牆聳立，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在夜色的掩護下，幾個黑影緊貼著牆麵，悄無聲息地向牆根處移動。
他們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正是朝廷派來的暗衛。
“頭兒，就是這裡。”
一名暗衛壓低聲音說道。
“聽說陸辭的那些‘寶貝’，都是在這裡造出來的。”
為首的暗衛首領點了點頭，目光陰冷。
“上麵的命令很急。”
“今晚必須探明虛實。”
“若有機會，直接毀了這裡！”
“上！”
幾人身形一晃，就要翻牆而入。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躍起的一瞬間。
“嗖！”
一支冷箭擦著首領的頭皮飛過，釘在牆上。
箭尾還在劇烈顫動。
“什麼人？！”
首領大驚，身形在空中一個強行扭轉，落回地麵。
唐小毒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幾位深夜造訪，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我家大人說了。”
“既然是客，那就請走正門。”
“翻牆......”
手中的匕首猛地插進瓦片中。
“可是會死人的哦。”
暗衛首領瞳孔驟縮。
被髮現了！
而且對方早就等著了！
“撤！”
他冇有任何猶豫，一聲令下，幾人瞬間四散而逃。
然而，唐小毒並冇有追。
她隻是坐在屋頂上，看著那些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跑得倒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