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招兵買馬，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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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城，刺史府。
李文博在大堂內來回踱步，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手中的摺扇早已被他捏變了形。
“報——！”
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人！叛軍......叛軍前鋒距離臨海城不足五十裡了！”
“什麼？！”
李文博驚得差點跳起來，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怎麼會這麼快？周邊的駐軍呢？都是乾什麼吃的！”
他咆哮著，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回大人......駐軍......駐軍聽說叛軍勢大，都......都撤了......”
“混賬！一群混賬！”
李文博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踢翻了麵前的案幾。
他現在哪裡還有心思去管南溪縣那個小小的縣令在乾什麼？
隻要陸辭不跟著造反，他就謝天謝地了。
......
南溪縣。
一麵嶄新的告示牌剛剛豎起，周圍就已經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誰識字？給念念，這是寫的啥？”
一個麵板黝黑的漢子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往裡看，急得抓耳撓腮。
“我來念！”
一個穿著長衫的讀書人擠到前麵，清了清嗓子。
“告全縣父老鄉親書。”
“今聞天下紛擾，流寇四起，為保我南溪一方平安，護我百姓田產，縣衙特此組建‘護衛軍’。”
“凡年滿十六，體魄強健，身家清白者，皆可報名。”
“入伍者，包吃包住，每月餉銀二兩！其家屬在農會租借農具、購買種子，皆享優先之權！”
讀書人的聲音剛落，人群就像是炸了鍋的熱油，瞬間沸騰起來。
“二兩銀子？！乖乖，這比在城裡當掌櫃的賺得都多！”
“錢倒是其次，關鍵是保衛咱們自己的田啊！那地可是陸大人剛分給咱們的，要是流寇來了，咱們好不容易盼來的好日子不就冇了嗎？”
“對！不能讓流寇糟蹋了咱們的莊稼！”
“我要報名！我要報名！”
那黝黑漢子大吼一聲，率先擠出人群，衝到了報名處。
“我是劉家村的！我有一把子力氣，讓我加入！”
負責登記的是農會的乾事，忙得滿頭大汗，筆桿子都要揮出火星子來了。
短短半日，報名的人數就超過了兩千。
這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剛剛分到土地的農民。
他們以前是被壓榨的牛馬，看到官兵就躲。
但現在，他們有了自己的地，有了盼頭。
誰敢動他們的地，那就是要他們的命！
......
三天後，城外校場。
五千多名青壯年整整齊齊地站在校場上，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雖然他們身上穿的還是粗布麻衣，有的甚至還打著補丁，但那股子精氣神，卻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陸辭站在點將台上，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的人群。
趙鐵柱像一座鐵塔般站在他身旁，手裡提著一根碗口粗的哨棒。
“大人，人都齊了。”
陸辭點了點頭。
“開始吧。”
“是！”
趙鐵柱上前一步，氣沉丹田，大吼一聲：
“全都有！舉石鎖！”
校場中央，擺放著數百個沉重的石鎖，分量從五十斤到兩百斤不等。
選拔的標準很簡單，也很殘酷。
力量、耐力、服從性。
陸辭不需要花架子，他要的是能上陣殺敵的鐵血戰士。
“喝！”
一名年輕後生憋紅了臉，暴喝一聲，將一百斤的石鎖高高舉過頭頂。
“好！通過！去那邊領牌子！”
趙鐵柱大聲喊道。
那後生興奮地放下石鎖，朝著陸辭的方向重重磕了個頭，歡天喜地地跑了過去。
而那些冇舉起來的，則是垂頭喪氣，滿臉的不甘。
“彆灰心！冇選上的，回去好好種地，農會也需要人手！”
馮謙之在一旁安撫著落選的人。
整整一天的選拔，最終，三千名最精壯的漢子脫穎而出。
他們被留在了校場，其餘人則依依不捨地散去。
陸辭看著這三千名新兵，聲音沉穩而有力。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南溪縣的‘護衛軍’。”
“你們吃的，是南溪百姓種出來的糧。”
“你們拿的，是南溪百姓納的稅。”
“所以，你們手中的刀槍，隻能指向敵人，絕不能指向百姓！”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三千人的吼聲彙聚在一起，如同滾滾驚雷，震得校場邊的旗幟獵獵作響。
……
城東，一處廢棄的義莊。
李淵手裡捏著兩個核桃，哢吧哢吧地轉動著。
他的對麵，站著幾個滿臉橫肉、眼神凶惡的漢子。
這些人有的缺了耳朵，有的臉上帶著刀疤，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他們是附近州縣流竄過來的逃兵和悍匪。
“李老爺，隻要銀子給夠，彆說是殺人放火，就是去縣衙把那個陸辭的腦袋擰下來，兄弟們也敢乾。”
為首的一個刀疤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李淵厭惡地皺了皺眉，用手帕捂住鼻子。
“我要你們做的，不是現在去送死。”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扔在棺材板上。
“拿著這些錢，去給我招人。”
“流民也好，乞丐也罷，隻要敢拿刀的，我都收。”
“還有，去黑市上給我買兵器，越多越好。”
刀疤臉看到銀票，眼睛頓時亮了，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李老爺大氣！”
“不過......”
李淵的聲音變得陰冷無比，在空曠的義莊裡迴盪，如同厲鬼索命。
“這件事，要是走漏了半點風聲......”
“這義莊裡的棺材，就給你們留幾口。”
刀疤臉心中一凜，連忙收起臉上的嬉皮笑臉。
“李老爺放心，兄弟們懂規矩。”
這時，趙正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憂色。
“李兄，咱們這麼乾，是不是太冒險了？”
“這可是私蓄死士，若是被朝廷知道了，那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啊。”
李淵冷笑一聲，站起身，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塊碎骨頭。
“朝廷？”
“現在哪裡還有什麼朝廷？”
“那陸辭能打著‘護衛軍’的旗號招兵買馬，我就不能？”
李淵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等到陸辭四麵楚歌的時候，就是咱們送他上路的時候！”
……
數日後，南溪縣茶樓。
二樓的雅間內，茶香嫋嫋。
陸辭一身便裝，坐在窗邊，看似悠閒地品著茶，目光卻不時掃過樓下的街道。
街道上，一隊隊巡邏的“護衛軍”步伐整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陸大人好興致。”
一個爽朗的笑聲打破了雅間的寧靜。
一名身穿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走了進來。
正是之前在縣城裡露過一麵的那個外地神秘商人。
“鄙人錢萬裡，見過陸大人。”
商人拱了拱手，動作雖然恭敬，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和審視。
陸辭放下茶杯，並冇有起身，隻是淡淡地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錢老闆，請坐。”
“不知錢老闆找本官，有何貴乾？”
錢萬裡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壓得椅子吱呀作響。
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讚歎道：
“好茶！正如陸大人這南溪縣，如今也是氣象萬千，讓人刮目相看啊。”
陸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錢老闆是生意人，無利不起早。”
“這恭維的話就免了，直說吧。”
錢萬裡哈哈一笑，豎起大拇指。
“陸大人果然痛快！”
“那鄙人就直說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鄙人聽說，陸大人正在組建護衛軍，保境安民。”
“這可是大好事啊。”
“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在陸辭臉上轉了一圈。
“這養兵可是個燒錢的窟窿。”
“雖然陸大人抄了三大家族，手裡有些積蓄，但又要搞建設，又要發軍餉，恐怕......也撐不了多久吧？”
陸辭不動聲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錢老闆訊息倒是靈通。”
“怎麼，錢老闆是想讚助本官？”
“正是！”
錢萬裡一拍大腿。
“鄙人雖是外地人，但也敬佩陸大人的為人。”
“鄙人願意無償捐贈糧草五千石，精鐵三千斤，助陸大人一臂之力！”
五千石糧草，三千斤精鐵。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足以支撐這三千護衛軍半年的開銷。
陸辭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刺錢萬裡的心底。
“無償？”
“錢老闆，這世上從來冇有白吃的午餐。”
“你圖什麼？”
錢萬裡被陸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乾笑兩聲，搓了搓手。
“陸大人快人快語。”
“鄙人圖的，自然是將來。”
“如今亂世將至，鄙人就是個做買賣的，求的不過是個平安，還有......”
他眼珠一轉，露出一絲貪婪。
“若是將來陸大人能飛黃騰達，隻要記得鄙人這點微末之功，給鄙人行個方便......”
陸辭心中冷笑。
果然是個投機商人。
這是在搞風險投資啊。
把寶押在自己身上，若是贏了，那就是一本萬利；若是輸了，不過是損失些錢財。
這種人，眼裡隻有利益，冇有忠誠。
可以用，但絕對不能信。
陸辭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錢老闆的眼光，確實獨到。”
“既然錢老闆如此盛情，那本官......就卻之不恭了。”
錢萬裡大喜過望，連忙起身行禮。
“多謝陸大人賞識！”
“糧草和精鐵，三日之內，必送到大營！”
“好。”
陸辭點了點頭。
“那就靜候佳音了。”
送走了錢萬裡，馮謙之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一臉的擔憂。
“大人，此人......不可信啊。”
“我看他眼神閃爍，必有所圖。”
“而且，他能弄來這麼多精鐵，背景絕不簡單。”
陸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錢萬裡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我當然知道他不可信。”
“不過，送上門的肉，不吃白不吃。”
“至於他圖什麼......”
陸辭轉過身，眼中寒芒一閃。
“那得看他有冇有那個命去拿。”
“派摘星閣的人盯著他，查查他的底細。”
“還有，把那些糧草和精鐵都檢查仔細了，彆被人下了套。”
“是！”
馮謙之領命。
……
城外十裡的一座破廟裡。
那個剛剛離開茶樓的錢萬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他對著黑暗處恭敬地彎下腰。
“主上，魚兒咬鉤了。”
黑暗中，冇有聲音，隻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如同黑夜中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