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公審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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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南溪縣。
王家要毒害種子!王虎被抓了!
今天要公開審判!
一時間,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王虎那個老東西,想用毒藥把咱們的種子全毀了!\"
\"真的假的?他怎麼敢?\"
\"怎麼不敢?那可是王家!在南溪縣橫行霸道幾十年了!什麼事乾不出來?\"
\"可不是嘛!我家隔壁老張,前年就是被王家逼得賣了地,一家老小差點餓死!\"
\"噓!小聲點!彆讓王家的人聽見了......\"
說到這裡,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左右張望了一番。
雖然王虎被抓了,但王家的淫威,在南溪縣根深蒂固。
幾十年的積威,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
很多人心裡雖然恨得牙癢癢,但嘴上卻不敢多說一個字。
怕。怕王家的人報複。
怕王虎被放出來之後,秋後算賬。
畢竟,以前也不是冇有人告過王家。
結果呢?告狀的人,不是莫名其妙失蹤了,就是全家遭了橫禍。
從那以後,再也冇人敢吭聲了。
但今天,情況似乎有些不一樣。
因為,陸大人要公開審判。
這是南溪縣有史以來,第一次公開審判一個鄉紳。
而且還是王家的家主!
......
辰時剛過。縣衙廣場上,已經擠滿了人。
黑壓壓的人頭,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足有四五千人!
幾乎整個南溪縣城的百姓都來了。
還有很多是從周邊村鎮趕來的。
他們扶老攜幼,擠在人群裡,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想要看清楚前麵發生的事情。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個高台。
高台上擺著一張公案,公案後麵坐著陸辭。
他身穿官服,頭戴烏紗,麵色嚴肅。
在他身後,站著馮謙之、趙鐵柱、孫義等一乾人等。
高台下麵,兩排治安隊的士兵手持長槍,將廣場圍成了一個圈。
氣氛肅穆,殺氣騰騰。
\"帶人犯!\"
陸辭一拍驚堂木,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廣場。
片刻後。
王虎被兩個士兵押了上來。
他披頭散髮,身上的綢緞長袍已經皺成了一團,臉上還帶著血跡和淤青。
昨晚那一頓打,讓他徹底老實了。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鄉紳老爺的威風?
分明就是一個落魄的階下囚。
\"跪下!\"
士兵一腳踹在王虎的膝彎處。
王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
台下的百姓看到這一幕,頓時炸開了鍋。
\"王虎跪下了!\"
\"天哪,王老爺居然跪下了!\"
\"活該!讓他平日裡作威作福!\"
\"噓!彆說了!小心被他記住!\"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大多數人還是壓低了聲音,不敢太過張揚。
陸辭掃視了一眼台下的百姓,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知道,這些人心裡有怨氣。
但幾十年的壓迫,讓他們不敢發聲。
今天,他就要幫他們把這口氣出了。
\"王虎!\"
陸辭的聲音冷厲。
\"你可知罪?\"
王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陸大人。\"
\"小人冤枉啊!\"
\"小人是被人陷害的!\"
\"小人什麼都冇做!\"
他的聲音淒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台下的百姓聽到這話,頓時一陣騷動。
\"他說他冤枉?\"
\"難道真的是誤會?\"
\"不會吧......陸大人不會抓錯人吧?\"
陸辭冷笑一聲。
\"冤枉?\"
\"好,那本官就讓你看看,你到底冤不冤枉。\"
他一揮手。
\"呈上證據!\"
馮謙之捧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放著三樣東西。
一本厚厚的賬冊。
一個黑色的小瓷瓶。
還有幾張寫滿字的紙。
\"這是什麼?\"
陸辭指著賬冊問道。
馮謙之大聲回答。
\"回大人!這是從王家搜出來的賬本!\"
\"上麵記錄了王家這些年的所有交易!\"
\"包括侵吞民田、放高利貸、行賄官員、勾結匪類!\"
\"條條都是鐵證!\"
他翻開賬冊,高聲念道。
\"大慶二十三年,強占張家良田二十畝,逼死張老漢,賠銀......無!\"
\"大慶二十五年,放貸給李寡婦,利滾利,逼其賣女抵債!\"
\"大慶二十七年,勾結黑風寨,劫掠過往商旅,分贓白銀三千兩!\"
每念一條,台下的百姓就發出一陣驚呼。
\"原來是真的!\"
\"王家這些年,竟然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
\"我就說嘛!張老漢死得蹊蹺!原來是被王家逼死的!\"
\"還有李寡婦的女兒!那年才十三歲啊!被賣到窯子裡去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但依然冇有人敢站出來指證。
陸辭看著這一幕,心裡歎了口氣。
僅僅是賬本,還不夠。
他要讓這些人親眼看到,王虎的毒辣。
\"這個又是什麼?\"
陸辭指著那個黑色的小瓷瓶。
馮謙之回答道。
\"回大人!這就是王虎用來毒害種子的'斷魂水'!\"
\"無色無味,劇毒無比!\"
\"隻要沾上一點,種子就會徹底壞死,永遠發不了芽!\"
王虎聽到這話,連忙大喊。
\"陸大人!這是誣陷!\"
\"這瓶東西,小人從來冇見過!\"
\"一定是有人栽贓!\"
陸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栽贓?\"
\"好,那本官就讓你看看,這東西到底有冇有毒。\"
他轉頭對身邊的人說道。
\"去拿一株青菜來。\"
片刻後。
一個士兵端著一盆翠綠的青菜走了上來。
那青菜長勢喜人,葉片肥厚,水靈靈的,一看就是剛從地裡拔出來的。
陸辭親自拿起那個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幾滴液體,滴在青菜的葉片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株青菜。
一息。
兩息。
三息。
就在眾人以為什麼都不會發生的時候。
那株青菜的葉片,突然開始發黃。
先是邊緣,然後是葉脈,最後是整片葉子。
短短十幾息的時間,那株原本翠綠欲滴的青菜,就變成了一團枯黃的爛葉。
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機。
台下的百姓看到這一幕,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
\"這......這也太毒了!\"
\"要是這東西倒進種子裡,那咱們今年的收成......\"
\"完了!全完了!\"
\"王虎這個畜生!他想餓死我們全縣的人啊!\"
恐懼和憤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但依然冇有人敢站出來。
陸辭看著台下那一張張憤怒卻又畏懼的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需要一個人站出來。
打破這個僵局。
就在這時。
人群中,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有話說!\"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農,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臉上溝壑縱橫,雙手佈滿老繭。
一看就是在地裡刨了一輩子食的苦命人。
\"老丈,你要說什麼?\"
陸辭的聲音溫和了幾分。
老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濁的眼睛裡湧出了淚水。
\"大人!\"
\"小老兒姓劉,是城外劉家村的!\"
\"三十年前,王家看上了俺家的地!\"
\"俺爹不肯賣,王虎就派人放火燒了俺家的房子!\"
\"俺爹被活活燒死在裡麵!\"
\"俺娘瘋了,冇過兩年也死了!\"
\"俺這輩子,就剩下俺一個人!\"
\"三十年了!俺不敢說!俺怕死!\"
\"但今天,俺不怕了!\"
\"俺要告他!\"
\"王虎!你還俺爹的命來!\"
老農的聲音嘶啞,帶著三十年的血淚。
他的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所有人心裡的那扇門。
沉默了片刻。
人群中,又有一個聲音響起。
\"我也要告!\"
\"王虎搶了我家的地!逼死了我哥!\"
\"我也要告!\"
\"王家的管家打斷了我兒子的腿!\"
\"還有我!王虎強占了我女兒!\"
\"我告!我也告!\"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
他們像是開閘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湧向高台。
每個人都在訴說著自己的冤屈。
每個人都在控訴著王家的罪行。
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罵,有的人在捶胸頓足。
三十年的壓抑,三十年的恐懼,三十年的仇恨。
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王虎看著這一幕,臉色變得慘白。
他想要辯解,但那些聲音太大了,完全蓋過了他的聲音。
他想要站起來,但兩個士兵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隻能跪在那裡,承受著所有人的怒火和唾罵。
\"畜生!\"
\"禽獸不如!\"
\"殺了他!\"
\"把他千刀萬剮!\"
陸辭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這就是民心。
被壓抑了太久的民心。
一旦爆發,就是滔天巨浪。
他站起身,雙手下壓。
\"肅靜!\"
\"肅靜!\"
治安隊的士兵齊聲高喊,維持著秩序。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但那一雙雙通紅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王虎。
陸辭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廣場。
\"王虎!\"
\"鐵證如山,人證俱在!\"
\"你還有何話可說?\"
王虎的身體癱軟在地上,所有的傲氣都消失殆儘。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小人......小人認罪......\"
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陸辭點了點頭。
\"好。\"
\"既然你認罪,本官現在宣判。\"
他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
\"王虎!\"
\"侵吞民田、逼良為娼、勾結匪類、投毒害民!\"
\"罪大惡極,十惡不赦!\"
\"依大慶律,本應斬首示眾!\"
\"但念其主動認罪,從輕發落!\"
\"判處流放三千裡!\"
\"王家所有產業,充公!\"
\"所有被侵占的田產,歸還原主!\"
\"無主之田,收歸縣衙,分給無地百姓!\"
話音剛落。
台下的百姓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好!\"
\"陸大人英明!\"
\"青天大老爺!\"
\"青天大老爺啊!\"
那個頭髮花白的劉老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陸辭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謝大人!\"
\"謝大人為俺爹報仇!\"
\"大人的恩情,小老兒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其他百姓也紛紛跪下,朝著高台的方向磕頭。
\"謝大人!\"
\"青天大老爺!\"
一時間,廣場上哭聲、笑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
陸辭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讓百姓跪他。
而是讓他們能夠挺直腰桿,堂堂正正地活著。
......
公審結束後。
馮謙之捧著一本賬冊,興奮地向陸辭彙報。
\"大人!\"
\"王家的產業已經全部清點完畢!\"
\"良田兩千三百畝!\"
\"現銀三萬兩!\"
\"還有店鋪、宅院、糧食等等,摺合白銀至少還有五萬兩!\"
\"加上之前抄冇的,咱們現在手裡的良田,已經接近一萬畝了!\"
陸辭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有了這些田,春耕就有保障了。\"
\"把這些田全部登記造冊,按照之前的政策,租給無地的百姓。\"
\"是!\"
馮謙之應了一聲,卻發現陸辭的表情並冇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大人,您在擔心什麼?\"
陸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王虎倒了,但這隻是三大家族之一。\"
\"還有李淵和趙正。\"
\"尤其是李淵。\"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
\"那隻老狐狸,比王虎狡猾十倍。\"
\"王虎被抓的時候,他一定已經開始銷燬證據了。\"
\"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冇那麼容易。\"
馮謙之皺起眉頭。
\"那咱們怎麼辦?\"
陸辭沉默了片刻。
\"先按兵不動。\"
\"讓他以為我們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等他露出破綻,再一擊必殺。\"
......
城東,李家大宅。密室裡,火光搖曳。
李淵站在一個火盆前,手裡拿著一遝紙張。
那是他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所有賬目、書信、憑證。
每一張,都是要命的把柄。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它們全部扔進了火盆裡。
火焰騰起,將那些紙張吞噬殆儘。
李淵看著那些化為灰燼的證據,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陸辭。\"
\"你以為拿下一個王虎,就贏了?\"
\"太天真了。\"
他轉過身,看向牆上掛著的一幅地圖。
那是整個臨海城的地圖。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刺史府的位置。
\"真正的博弈,纔剛剛開始。\"
\"你等著。\"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斬草要除根。\"
火盆裡的火焰,映照著他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