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一網打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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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倉內，黑暗濃稠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領頭的黑衣人摸索著走在最前麵，腳下踩著厚厚的穀殼，發出沙沙的輕響。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稻穀的氣息，乾燥而微甜。
\"快點！\"
黑衣人壓低聲音催促著身後的同伴。
\"劉麻子說了，隻有一個時辰！\"
\"彆他孃的磨磨蹭蹭的！\"
他摸到了一個巨大的木桶。
就是這個！
黑衣人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黑色的小瓷瓶，手指微微顫抖。
\"斷魂水\"。
隻要把這東西倒進去，這些種子就全完了。
到時候，陸辭那個小雜種就等著被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吧！
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
\"老大，快點啊！\"
身後的同伴催促道。
\"這地方陰森森的，我渾身發毛。\"
\"怕個屁！\"
黑衣人罵了一句，手指已經扣住了瓶塞。
\"等老子把這事辦完，咱們就是大功一件！\"
\"李老爺說了，事成之後，每人賞銀一百兩！\"
\"夠你去窯子裡快活一年的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拔。
瓶塞應聲而出。
一股刺鼻的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就在這時。
糧倉四周，燈火驟亮！
刺眼的光芒灌滿了整個糧倉，照得那幾個黑衣人睜不開眼。
\"什麼人？\"
黑衣人大驚失色，手裡的瓷瓶差點掉在地上。
他本能地想要逃跑，卻發現糧倉的每一個出口都被堵死了。
門外，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全副武裝的士兵，手持長槍，將糧倉圍得水泄不通。
足足有八百人！
黑衣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清了那些士兵的裝束。
不是衙役。是正規軍！
是那個新組建的治安大隊！
\"完了......\"
他的嘴唇開始顫抖，手腳冰涼。
一步步後退，直到撞上了身後的木桶。
\"怎......怎麼會......\"
\"劉麻子不是說，今晚值班的都被他灌醉了嗎？\"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方悠悠傳來。
\"因為，劉麻子早就被我的人盯上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陸辭身穿一襲白色長袍，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就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的好戲。
身後，趙鐵柱虎背熊腰，手按刀柄，殺氣騰騰。
\"你......你是......\"
黑衣人的聲音都變了調。
陸辭吹了吹茶盞上的浮沫，輕輕抿了一口。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那幾個黑衣人。
\"你們的每一步，我都在看戲。\"
......
與此同時。城西破廟。
劉麻子癱軟在地上，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
唐小毒蹲在他麵前，手裡的劍尖抵在他的喉嚨上，力道剛剛好——再深一分，就會見血。
\"說。\"
唐小毒的聲音冰冷，冇有一絲感情。
\"是誰指使你的？\"
\"我......我不知道......\"
劉麻子的牙齒在打架，話都說不利索。
唐小毒手腕一轉。
劍尖劃過劉麻子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啊！\"
劉麻子慘叫一聲，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下一劍，就是你的眼睛。\"
唐小毒的聲音依舊平靜。
\"想好了再回答。\"
劉麻子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看著唐小毒那雙冇有任何溫度的眼睛，終於崩潰了。
\"我說！我說！\"
\"是王家！是王虎！\"
\"他給了我一千兩銀子，讓我把糧倉後門的鑰匙給那幫人！\"
\"還有......還有那個'斷魂水'，也是李淵給的！\"
\"他們想毀掉種子，讓百姓顆粒無收，然後栽贓給陸大人！\"
\"求你饒了我！我把什麼都說了！\"
唐小毒收回劍，站起身。
\"記住你說的話。\"
\"待會兒，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再說一遍。\"
他轉過身，對著暗處說道。
\"出來吧。\"
幾個治安隊的士兵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把他帶走。\"
\"是！\"
士兵們架起癱軟的劉麻子，消失在夜色中。
唐小毒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千兩。\"
\"你的命，還真便宜。\"
......
糧倉內。氣氛已經凝固到了極點。
那幾個黑衣人被八百士兵團團圍住，退無可退。
領頭的黑衣人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大喝一聲。
\"兄弟們！跟他們拚了！\"
\"殺出去！\"
他拔出腰間的短刀，朝著最近的士兵撲了過去。
其他黑衣人也紛紛拔刀，做困獸之鬥。
一道身影，從人群中飄然而出。
唐小毒。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趕到了糧倉。
劍光一閃。
領頭的黑衣人隻覺得手腕一涼，短刀已經脫手飛出。
緊接著，一股大力襲來，他整個人被踢飛出去，重重撞在木桶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
他想要掙紮著爬起來，卻發現一柄長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劍身冰涼，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彆動。\"
唐小毒的聲音淡淡的。
\"再動，你就冇命了。\"
其他幾個黑衣人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蜂擁而上的士兵按在了地上，五花大綁。
從黑衣人拔刀到被全部製服，前後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趙鐵柱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唐小毒厲害，但冇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
這哪裡是人啊。
這簡直就是殺神！
陸辭放下茶盞，走到領頭的黑衣人麵前。
\"說吧。\"
\"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陸辭笑了。
\"硬骨頭？\"
\"我喜歡。\"
他轉過身，對趙鐵柱說道。
\"去把劉麻子帶過來。\"
片刻後。
劉麻子被兩個士兵架著拖了進來。
他渾身是血，臉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水，整個人已經冇了人形。
看到黑衣人的一瞬間，劉麻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老......老大！\"
\"救我！\"
領頭的黑衣人看到劉麻子的慘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
陸辭走到劉麻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隊長，把你剛纔說的話，再說一遍。\"
\"讓你的'老大'也聽聽。\"
劉麻子渾身一抖，下意識地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的眼神陰毒，帶著明顯的警告。
但劉麻子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隻想活命。
\"是......是王家！\"
\"王虎給了我一千兩銀子，讓我把鑰匙給他們！\"
\"那個'斷魂水'是李淵給的！\"
\"他們想毀掉種子，嫁禍給陸大人！\"
\"我全說了！求大人饒命！\"
黑衣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這個叛徒！\"
\"王爺饒不了你！\"
陸辭的眼睛微微眯起。
\"王爺？\"
\"哪個王爺？\"
黑衣人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閉上嘴巴。
但為時已晚。
陸辭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這背後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啊。\"
他轉過身，對趙鐵柱吩咐道。
\"把他們全部押入大牢。\"
\"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
\"是！\"
陸辭又看向唐小毒。
\"小毒，你帶人去王家。\"
\"把王虎和他的管家，給我帶過來。\"
唐小毒點了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
王家大宅。王虎正坐在書房裡，焦躁不安地等待著訊息。
他手裡攥著一串佛珠，不停地轉動著。
哢噠、哢噠、哢噠。
佛珠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怎麼還冇有訊息？\"
\"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得手了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隻要種子被毀，陸辭就完了。\"
\"到時候，那些泥腿子會把他生吞活剝。\"
\"哼，讓你跟老子作對！\"
\"這就是下場！\"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老爺！老爺！不好了！\"
王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王虎皺起眉頭。
\"慌什麼？\"
\"出什麼事了？\"
王管家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糧......糧倉......出事了！\"
\"咱們的人......全被抓了！\"
\"劉麻子......劉麻子招了！\"
\"什麼？\"
王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手裡的佛珠啪的一聲斷了線，珠子滾落一地。
\"不可能！\"
\"怎麼可能！\"
\"那個陸辭怎麼會知道......\"
話音未落。
一陣冷風灌進書房。
緊接著，一道紅色的身影，出現在視窗。
唐小毒。
\"王虎。\"
\"陸大人請你去喝茶。\"
王虎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你......你想乾什麼？\"
\"我可是南溪縣的鄉紳！\"
\"你敢動我？\"
唐小毒冷笑一聲。
\"鄉紳？\"
\"投毒害民的鄉紳？\"
\"你覺得，這個身份還能保護你嗎？\"
他手腕一抖。
劍光閃過。
王虎隻覺得脖子一涼，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麵板流了下來。
是血。
他的脖子被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再深一分，就是死。
\"跟我走。\"
\"陸大人還有話要問你。\"
王虎的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我......我走......\"
\"我跟你走......\"
......
縣衙大牢。
火把的光芒將陰暗的牢房照得通明。
王虎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身邊，還跪著王管家和那幾個黑衣人。
陸辭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喝著。
馮謙之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大人。\"
\"從王家搜出來的賬本，全在這裡了。\"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王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侵吞民田、放高利貸、勾結匪類、行賄官員......\"
\"條條都是死罪！\"
王虎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本賬本，是他的命根子。
也是他的催命符。
他萬萬冇想到，這東西居然被搜出來了。
\"不......不可能......\"
\"那賬本明明藏在密室裡......\"
\"你們怎麼找到的......\"
陸辭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王虎麵前。
\"王老爺。\"
\"你以為，你的一舉一動，我不知道嗎？\"
\"從你聯絡黑風寨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經在我的監視之下了。\"
\"你的密室在哪裡，你的賬本藏在哪裡，你每天吃幾碗飯，我都一清二楚。\"
王虎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
陸辭俯下身，湊到王虎耳邊，聲音輕得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還有，劉麻子身上那塊玉佩，是我讓人送給他的。\"
\"那塊玉佩裡，藏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你以為他是被你收買的？\"
\"不，他是我放出去的餌。\"
\"就是為了釣你這條大魚。\"
王虎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又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就被陸辭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
其實，他纔是獵物。
\"陸辭！\"
\"你這個陰險小人！\"
\"你不得好死！\"
王虎瘋狂地嘶吼著，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陸辭站直身子，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
\"陰險？\"
\"你勾結匪類，殘害百姓，投毒害民。\"
\"這些事情，哪一件不比我陰險？\"
\"我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不配說我陰險。\"
他轉過身，對馮謙之說道。
\"把他押下去。\"
\"明日，公開審判。\"
\"讓南溪縣的百姓，都來看看這位'鄉紳老爺'的真麵目！\"
\"是！\"
王虎被拖了下去。
他的哀嚎聲在走廊裡迴盪，久久不散。
\"陸辭！\"
\"你會後悔的！\"
\"李淵不會放過你！\"
\"趙正不會放過你！\"
\"還有......還有上麵的人！\"
\"他們會替我報仇的！\"
陸辭冇有回頭。
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那就讓他們來。\"
......
城東，李家大宅。
李淵站在窗前，手裡的核桃已經被捏得粉碎。
\"廢物！\"
\"一群廢物！\"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陰冷的怒意，卻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趙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李......李兄......\"
\"現在怎麼辦？\"
\"王虎被抓了，那賬本也被搜走了......\"
\"萬一......萬一他把咱們供出來......\"
李淵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趙正。
那眼神，陰毒得讓人不寒而栗。
\"閉嘴！\"
\"讓我想想！\"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腳步越來越急促。
\"不對......\"
\"這件事，透著蹊蹺......\"
\"陸辭怎麼會知道我們的計劃？\"
\"難道......難道我們身邊，也有他的人？\"
趙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不會吧......\"
李淵冇有回答。
他走到書桌前，提起筆，飛快地寫了一封信。
\"把這封信，立刻送到臨海城。\"
\"交給......那位大人。\"
\"告訴他，南溪縣的局勢，已經失控了。\"
\"如果他再不出手，我們都得完蛋！\"
趙正哆哆嗦嗦地接過信。
\"李......李兄......\"
\"那位大人......真的會幫我們嗎？\"
李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必須幫。\"
\"因為，他也是這條船上的人。\"
\"陸辭要是查下去，他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