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風波定,收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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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城府衙公堂上的那一場驚天逆轉,其後續發酵的威力,遠比陸辭想象的還要猛烈。
如果說,之前的“饑餓營銷”和“天價策略”,隻是讓白糖和李家糖鋪,成為了安和城上流社會圈子裡一個時髦而又充滿爭議的話題。
那麼,經此一役,它們便徹底地“破圈”了。
從達官貴人,到販夫走卒,整個安和城,無論男女老少,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鎮國將軍府那個曾經聲名狼藉的三公子陸辭,是如何用神鬼莫測的智慧,將江南糖業巨頭陳家,玩弄於股掌之間,並最終在公堂之上,揭露其惡毒陰謀,將其徹底踩死的傳奇故事。
故事的每一個細節,都被那些在場的百姓們,添油加醋地傳頌了出去,並且演變成了無數個版本。
有說書人,甚至將此事編成了快板和評書,在茶樓酒肆裡反覆傳唱。
“說那天,公堂之上,殺氣騰騰!那陳家大少,他有恃無恐,人證物證,佈下天羅地網,眼看咱陸三公子,就要含冤入大牢!”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咱三公子,他臨危不亂,麵帶微笑,三言兩語,就問得那刁民,是前言不搭後語,漏洞百出,汗如雨下!”
“最後,他反手一拍,甩出鐵證,那陳家下人,他屁滾尿流,當場就招供!原來這一切,都是那陳良,他背後搗鬼,設下的陰謀!”
“要說咱陸三公子,那可真是,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公堂鬥奸商!真乃我安和城百年不遇的麒麟才子啊!”
伴隨著說書人那抑揚頓挫的腔調和百姓們此起彼伏的叫好聲,陸辭的聲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洗刷了冤屈”的商人,更被塑造成了一個“為民除害”、“智勇雙全”的民間英雄。
而李家糖鋪,更是徹底地封神了。
“仁義無雙”這四個字,像一塊金字招牌,牢牢地焊在了店鋪的門楣上。
百姓們自發地將“毒糖案”之前,李家糖鋪是如何被冤枉,如何頂著巨大的壓力,依舊堅持“雙倍退款”的義舉,傳為了佳話。
這,就是陸辭當初選擇“以退為進”的真正目的。
他用金錢,不僅買來了時間,更買來了人心!
於是,當第二天,李家糖鋪重新開門營業時,那場麵,已經不能用“火爆”來形容了。
那,簡直就是一場朝聖。
天還冇亮,店鋪門口就已經是人山人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誇張。這一次,來的不僅有富商和管家,更有無數聞名而來的普通百姓。
他們或許買不起十兩銀子一斤的糖,但他們就是想來親眼看一看,這位傳說中的陸三公子,看一看這家“仁義無雙”的店鋪。
當陸辭出現在門口時,人群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陸三公子!”
“陸公子!您真是我們的榜樣!”
陸辭微笑著對眾人拱手,朗聲道:“諸位厚愛,陸辭愧不敢當。本店今日照常營業,貨源有限,還望大家遵守秩序。”
那一天,僅僅二十斤的白糖(陸辭特意增加了十斤的供應),在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裡,就被一搶而空。
冇搶到的人,非但冇有任何怨言,反而紛紛表示,能親眼見到陸公子一麵,已經不虛此行。
更有甚者,許多之前跟風辱罵過李家糖鋪的百姓,都滿懷愧疚地前來,主動將一些自家種的瓜果蔬菜,或者做的小玩意兒,硬塞給店鋪的夥計,以表達自己的歉意。
李銀環站在櫃檯後,看著眼前這真摯而感人的一幕,淚水,再一次模糊了雙眼。
她看著那個在人群中,應付自如,氣度超凡的男人,心中那份愛慕,早已氾濫成災,再也無法抑製。
……
狂歡過後,生意,終究要迴歸商業的本質。
當天晚上,李家後院。
陸辭、李青、李銀環三人,再次坐到了一起。
桌上,擺放的,不再是簡單的飯菜,而是一本厚厚的賬冊,和一張安和城的商業地圖。
李青和李銀環,依舊沉浸在白天的激動和喜悅之中,看向陸辭的眼神,充滿了近乎於盲目的崇拜。
“公子,您……您真是料事如神啊!”李青撫摸著那本記錄著今日流水的賬冊,雙手都在顫抖,“今日一天的銷售額,就超過了過去三天!而且,我們李家,我們李家的名聲……這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啊!”
李銀環也連連點頭,一雙美目,一刻也捨不得從陸辭的臉上移開:“是啊陸辭,現在全城的人,都說你是神人。我爹說得對,你哪裡是恩公,你簡直就是上天派來拯救我們李家的文曲星。”
麵對二人的吹捧,陸辭卻隻是平靜地擺了擺手。
“李伯父,銀環,這些虛名,聽聽便好,不必當真。”他指了指桌上的地圖,將話題拉回了正軌,“現在,我們該談談,如何將這些虛名,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利益了。”
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顯眼的位置。
那裡,標註的,正是陳家糖業總鋪的所在。
“陳良入獄,陳家主事之人,也就是他的父親陳萬裡,雖然還在苦苦支撐,但陳家的聲譽,已經徹底崩盤。他們的供貨商,他們的客戶,都已經人心惶惶。這,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陸辭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像一頭即將捕食的獵豹。
“我要的,不僅僅是讓陳家倒下。我要的,是吃掉它!將它的一切,都變成我們繼續壯大的養料!”
“吃……吃掉它?”李青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做了一輩子生意,想的,都隻是如何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要去吞併像陳家這樣的龐然大物!
“不錯,就是吃掉它。”陸辭的語氣,不容置疑,“從明天開始,我們要三管齊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挖人!我給你一份名單,上麵,是陳家所有核心的製糖師傅和得力的鋪麵掌櫃。你們派人,挨個去接觸。薪水,直接開出比陳家高三成的價碼!並向他們承諾,隻要過來,立刻就能得到重用。記住,釜底抽薪,人,纔是最重要的資產。”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斷鏈!立刻聯絡我們之前的所有蔗糖供應商,和他們簽訂長期的、獨家的供貨協議。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買斷安和城周邊所有優質的蔗糖來源!冇有了原料,陳家的作坊,就是一堆廢鐵!”
李銀環聽得心潮澎湃,她忍不住問道:“那第三呢?”
陸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三,收購!”
“等我們完成了前兩步,陳家,就成了一個被徹底掏空的空殼子。到那時,陳萬裡除了變賣祖產,彆無選擇。而我們,就以一個‘仁義’的姿態出現,用一個讓他無法拒絕,但又遠低於市場價的價錢,將他名下所有的店鋪、作坊、田產,一口氣,全部盤下來!”
“如此一來,不出半月,整個江南的糖業市場,便隻會有一個名字——那就是我們,李家!”
一番話說完,整個後院,鴉雀無聲。
李青和李銀環,已經徹底被陸辭描繪出的這幅宏偉藍圖,給震驚得呆若木雞。
快!準!狠!
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分明就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而眼前的這個青年,就是這場戰爭中,算無遺策,決勝千裡的最高統帥!
過了許久,李青才顫抖著聲音道:“公子……這……這會不會……太狠了?這不是把陳家往死路上逼嗎?”
“狠?”陸辭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一閃,“李伯父,你可曾記得,陳良是如何逼迫你們的?如果不是我,你們父女現在,會是什麼下場?他當初,可曾想過,給你們留一條活路?”
“對付豺狼,你不能指望用綿羊的仁慈去感化它。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變成一頭比它更凶,更猛的獅子,將它徹底撕碎,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商業,就是戰場。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番冰冷而現實的話,像一盆冷水,將李青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仁慈”念頭,徹底澆滅。
是啊,若不是陸辭,自己的女兒,此刻早已淪為陳良的玩物,自己也早已病死街頭。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而一旁的李銀環,看著陸辭那副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模樣,一雙美目中,早已是異彩連連,癡迷不已。
她發現,這個男人,不僅有著讓她敬佩的智慧,更有著讓她心折的霸氣。
他,就是天生的王者。
……
就在陸辭為他的商業帝國,落下第一顆關鍵棋子的時候。
鎮國將軍府內,一場父子之間的風暴,也正在醞釀。
陸遠山坐在自己的書房裡,麵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這幾天,安和城裡發生的一切,他都通過府裡的探子,瞭解得一清二楚。
從一開始陸辭搞出“天價白糖”時,他的憤怒與失望。
到後來,陸辭用“饑餓營銷”,引得上流社會趨之若鶩時,他的震驚與不解。
再到陳家使出毒計,李家糖鋪陷入危機時,他的擔憂與焦慮。
最後,到公堂之上,陸辭舌戰群儒,驚天逆轉,將陳家徹底錘死時,他的……
他的情緒,已經複雜到了極點。
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將軍,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兵不厭詐”的道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兒子,在這場商業戰爭中,所表現出的心智、謀略、膽魄,以及對人心的掌控,都堪稱頂級!
換做是他自己,身處同樣的位置,也未必能做得比陸辭更好。
那份臨危不亂的從容,那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斷,那份層層鋪墊、一擊致命的計謀……這分明就是一個天生的將帥之才!
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驕傲,像一棵小草,頑強地從他心底最堅硬的土壤裡,鑽了出來。
但是!
這該死的驕傲,很快就被更強烈的憤怒和固執,給狠狠地踩了下去!
將帥之才?
一個將帥之才,就應該在沙場之上,建功立業,保家衛國!
而不是在市井之中,與那些滿身銅臭的商人,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勾心鬥角!
這,是自甘墮落!
這,是丟了他們鎮國將軍府的臉麵!
“奇技淫巧!不務正業!”
陸遠山重重地一拍桌子,將心中的那點驕傲,徹底拍散。
春季詩會!
對!還有春季詩會!那纔是決定這個逆子生死,決定將軍府榮辱的關鍵!
他搞出這麼多事情,又是賣糖,又是告狀,他還有心思去準備詩會嗎?
一想到這裡,陸遠山心中的怒火,便再次“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了下人的通報。
“老爺,三公子回來了。”
“讓他給我滾進來!”陸遠山怒喝一聲。
很快,陸辭便邁著從容的步子,走進了書房。
“父親。”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陸遠山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陸辭麵前,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喝罵道,“我以為,你早就忘了,你姓陸!忘了你是鎮國將軍府的公子!我以為,你現在改行,要去當一個投機倒把的奸商了!”
麵對父親的雷霆之怒,陸辭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他甚至還有閒心,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父親息怒。孩兒愚鈍,不知父親此話何意?”
“你還給我裝蒜?!”陸遠山氣得吹鬍子瞪眼,“你看看你這幾天,都乾了些什麼好事?!賣糖,告狀,把整個安和城,攪得天翻地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威風?很了不起?!”
“威風談不上,了不起也算不上。”陸辭呷了一口茶,淡淡道,“孩兒隻是,拿回了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順便,解決了一個想致我們於死地的敵人罷了。”
“敵人?!”陸遠山怒極反笑,“一個不入流的商人,也配做你鎮國將軍府公子的敵人?!陸辭啊陸辭,你的眼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低了?!”
“父親。”陸辭終於放下了茶杯,他抬起頭,直視著自己這位威嚴的父親,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與堅定。
“在孩兒看來,敵人,不分高低貴賤。任何想要我性命,想要損害我家族利益的人,都是我的敵人。對付敵人,就必須用雷霆手段,將其徹底碾碎,不留後患。這一點,難道不是父親您,在沙場之上,教給我的第一個道理嗎?”
陸遠山被這句話,給噎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陸辭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站起身,繼續說道:“父親總覺得,孩兒是在不務正業,是在玩物喪誌。那孩兒想請問父親,何為正業?”
“正業?讀書,習武,考取功名,光耀門楣!這,纔是你的正業!”陸遠山喝道。
“那孩兒再問父親,”陸辭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的邏輯,卻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直指核心,“我們鎮國將軍府,手握重兵,權勢熏天,看似風光無限。但父親有冇有想過,這份風光,能持續多久?”
“我們的一切,都來自於皇上的恩寵。君王之心,天威難測。今日,皇上可以倚重我們,明日,他會不會因為猜忌,而削我們的兵權,奪我們的富貴?”
“自古以來,‘功高震主,鳥儘弓藏’的故事,還少嗎?”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陸遠山的心頭!
他瞪大了眼睛,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兒子。
這些話,這些大逆不道,卻又一針見血的話,竟然是出自這個他一直以為“不學無術”的逆子之口!
他,是什麼時候,有瞭如此深沉,如此可怕的城府和遠見的?!
陸辭看著父親震驚的表情,繼續道:“所以,孩兒認為,將家族的命運,完全寄托於君王的恩寵之上,是天底下最愚蠢,也最危險的事情。”
“我們,必須要有自己的根基!一個不依賴於皇權,不依賴於兵權,卻能為我們提供源源不斷財富和影響力的根基!”
“而商業,就是這個根基!”
“父親總覺得商人卑賤,滿身銅臭。但您可知,‘錢’,是這世上最強大的武器之一。有錢,我們就可以招攬人才,結交權貴,疏通關係。有錢,我們就可以在朝堂之上,擁有更多的話語權。有錢,我們甚至可以,在危急時刻,養活一支屬於我們自己的軍隊!”
“我今日所做的一切,看似是在為一點蠅頭小利,與人勾心鬥角。但實際上,我是在為我們陸家,鑄造一副最堅固的鎧甲,打造一把最鋒利的寶劍!”
“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正業’嗎?!”
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陸遠山徹底地呆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目光灼灼的兒子,感覺自己,是那麼的陌生。
他一直以為,自己養的是一隻隻知道享樂的哈巴狗。
卻冇想到,這隻狗的皮囊之下,竟然藏著一頭目光深遠,心懷天下的臥龍!
他心中的震撼,早已無以複加。那股被他強行壓下去的驕傲,此刻,像火山一樣,不可抑製地噴發了出來!
但是,身為父親的威嚴,身為大將軍的固執,還是讓他無法立刻低頭。
他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說得……倒是好聽。”
他強行板起臉,冷哼一聲,試圖找回自己的氣勢:“就算你說的都有道理!但春季詩會,就在眼前!你與柳丞相的賭約,關乎你的性命!你搞出這麼多事,還有時間準備嗎?!”
這,是他最後的,也是最關心的問題。
陸辭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無比自信的笑容。
“父親,您放心。”
“孩兒不僅從未懈怠,而且,早已為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孩兒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陸辭,不僅會賺錢。”
“我,更會寫詩!”
說完,他對著陸遠山,深深一揖。
“父親,若無他事,孩兒先行告退了。”
言罷,他便轉身,從容地離去。
隻留下陸遠山一人,站在原地,怔怔地出神。
良久,他才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欣慰,有驕傲,有期待,還有一絲……一絲不易察覺的,英雄遲暮的落寞。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真的長大了。
他,已經是一頭即將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真正的巨龍了。
……
回到自己的小院,迎接陸辭的,是小月那張寫滿了擔憂的小臉。
“少爺,您冇事吧?老爺他……他冇有責罰您吧?”她端上一杯熱茶,緊張地問道。
“我能有什麼事?”陸辭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你家少爺我,什麼時候吃過虧?”
看到陸辭安然無恙,小月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她拍著自己的小胸脯,長出了一口氣。
陸辭看著她可愛的模樣,心中一暖。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遞給了她。
“給你的。”
“啊?這是什麼?”小月好奇地開啟錦盒。
隻見錦盒裡,靜靜地躺著一支通體晶瑩、雕工精美的白玉簪子。簪子的頂端,還鑲嵌著一顆圓潤的珍珠,在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哇!好漂亮!”小月發出一聲驚呼,眼睛都看直了。
“少爺……這……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連忙把錦盒推了回去。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陸辭把錦盒塞回她的手中,佯裝生氣道,“怎麼?現在連少爺我的話,都不聽了?”
“不是的不是的……”小月急得快哭了,“隻是……隻是這太貴了……”
“再貴,也配不上我的小月。”陸辭的聲音,溫柔了下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你了”,讓小月瞬間破防。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她跟著少爺,從被人唾棄,到受人追捧;從擔驚受怕,到揚眉吐氣。其中的酸甜苦辣,隻有她自己最清楚。
而少爺,都懂。
她緊緊地抱著那個錦盒,彷彿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哽嚥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安撫好小月,陸辭回到書房。
他提筆,給李銀環寫了一封簡訊,將接下來的商業計劃,又做了幾點詳細的補充和安排。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有了一絲屬於自己的時間。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色如水,月光皎潔。
春季詩會,隻剩下最後三天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柳丞相那張老謀深算的臉,浮現出柳依依那清冷如仙的容顏,也浮現出趙清婉那柔弱又倔強的眼神。
不知道,她們聽到最近安和城裡發生的這些事,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