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禮節性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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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門口。
已經有二十多個百姓,吃上了有史以來最飽足的一頓飯。
他們蹲在地上,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吃著。
有的人,邊吃邊哭。
因為,他們已經很多年,冇有吃過這樣的飯了。
陸辭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唐小毒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大人,三大家族的人,在不遠處的酒樓上盯著我們。\"
陸辭點了點頭。
\"我知道。\"
\"大人,他們會不會對這些百姓下手?\"
陸辭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會。但他們,不會現在動手。\"
\"他們會先來試探我,看看我的底細。\"
\"等他們來了,就好辦了。\"
他轉過身,看向唐小毒。
\"去,讓摘星閣的人,把三大家族的底細,都查清楚。\"
\"他們的產業,他們的私兵,他們的把柄,一個都不能少。\"
\"是,大人。\"
唐小毒轉身離去。
陸辭重新看向那些百姓。
張二狗已經吃完了,他放下碗,走到陸辭麵前。
\"大人,小的吃飽了。\"
他的聲音,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陸辭笑了笑。
\"吃飽了就好。從明天開始,你就跟著本官,修路。\"
\"是,大人!\"
張二狗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陸辭看著他,又看向其他百姓。
\"諸位,本官今天說的話,依然有效。\"
\"明天開始,我們就修路。修通南溪縣與外界的道路。\"
\"到那時,南溪縣,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窮了。\"
\"你們,也能過上好日子!\"
百姓們,聽了,眼中都閃過一絲希望。
那是,他們很多年都冇有過的希望。
陸辭看著天空。
太陽,已經升到了正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南溪縣,很快就會變天了。\"
……
第二天上午。
陸辭正在大堂內,翻看著從臨海城帶來的文書。
這些文書,都是關於南溪縣的資料。
人口,田畝,稅收,物產......
每一項資料,都觸目驚心。
南溪縣,是整個臨海城最窮的縣。人口不足三萬,大部分都是佃農和貧民。
田地貧瘠,十年九旱。稅收,更是少得可憐。
但陸辭知道,這隻是表麵。
真實的南溪縣,並不窮。
這裡有礦山,有山林,有水運。
隻是這些資源,都被三大家族牢牢掌控。
百姓,隻能在夾縫中求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王興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慌張。
\"大人,王家,李家,趙家三位家主,帶著禮物來拜訪了。\"
陸辭放下手中的文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來得倒快。讓他們進來吧。\"
\"是,大人。\"
王興退下後,陸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唐小毒從側門走了進來,低聲道。
\"大人,摘星閣的情報已經整理好了。\"
他遞上一份密信。
陸辭接過,快速掃了一眼。
密信上,詳細記錄了三大家族的底細。
王家家主王虎,掌控南溪縣三座鐵礦,豢養私兵兩百餘人,與黑風寨大當家是拜把子兄弟。家中有三房妾室,長子王剛是個紈絝,次子王烈倒是有些手腕。
李家家主李淵,掌控南溪縣水運和三成土地,手下佃農數千。此人城府極深,表麵儒雅,實則心狠手辣。三年前,前任縣令就是因為觸碰了他的利益,被他暗中派人刺殺。
趙家家主趙正,掌控南溪縣集市和手工業,是三大家族中最體麵的。此人善於經營,在臨海城也有些人脈。但他的軟肋,是獨子趙明,此子嗜賭成性,欠下钜額賭債。
陸辭看完,將密信收好。
\"做得好。盯緊他們,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及時稟報。\"
\"是,大人。\"
唐小毒退下後,陸辭重新坐回主位。片刻後,王興帶著三人走進了大堂。
為首的王虎,身材肥胖,穿著一身華貴的錦袍,走起路來肚子一顫一顫的。
李淵緊隨其後,一襲青衫,手持摺扇,氣質儒雅。
趙正走在最後,留著長鬚,麵帶笑容,看起來和善可親。
三人身後,還跟著幾名家丁,抬著幾個大箱子。
王虎走到大堂中央,拱了拱手。
\"在下王虎,見過陸大人。\"
李淵和趙正也跟著行禮。
\"在下李淵,見過陸大人。\"
\"在下趙正,見過陸大人。\"
陸辭站起身,連忙回禮。
\"三位家主客氣了,快請坐。\"
他的態度,恭敬而客氣。
三人對視一眼,在兩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王虎坐下後,大手一揮。
\"來人,把禮物呈上來。\"
那幾名家丁,將箱子抬到大堂中央,開啟。
箱子裡,裝的都是貴重的禮物。
有上好的絲綢,有精緻的瓷器,還有幾錠金銀。
王虎笑著說道。
\"陸大人初到南溪縣,我等三家,特來拜訪。這是一點薄禮,還請大人笑納。\"
陸辭看著這些禮物,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
\"三位家主太客氣了,這......這怎麼好意思......\"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侷促。
那副樣子,就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官員,麵對地方豪強的拉攏,既惶恐又欣喜。
李淵微微一笑。
\"陸大人不必客氣。您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我等三家,也是想儘地主之誼。\"
趙正捋了捋鬍鬚。
\"陸大人,聽聞您在青林縣,頗有政績。我等三家,早就想結識大人了。\"
陸辭連忙擺手。
\"三位家主過獎了。在下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不值一提。\"
他說著,讓王興上茶。
王興端來茶水,放在三人麵前。陸辭親自給三人斟茶。
\"三位家主,請用茶。\"
王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陸大人,聽聞您昨日在縣衙門口,招募工人修路?\"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陸辭點了點頭。
\"是的。南溪縣的路,實在太破了。在下想著,修一修路,也好方便百姓出行。\"
王虎笑了笑。
\"陸大人心繫百姓,實在難得。不過,修路可是個大工程,需要不少銀子。\"
\"不知陸大人,可曾想過,這銀子從哪裡來?\"
陸辭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這......在下也正在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先用自己帶來的銀子墊著。\"
他的話,讓三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輕蔑。
李淵搖了搖摺扇。
\"陸大人,在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家主請講。\"
\"南溪縣,不比其他地方。這裡地廣人稀,民風彪悍,不好管理。\"
\"前幾任縣令,都是雄心勃勃而來,最後......都不太如意。\"
他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卻很明白。
前幾任縣令,不是被嚇跑了,就是出了意外。
陸辭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李家主的意思是......\"
李淵笑了笑。
\"陸大人不必緊張。在下隻是想說,南溪縣,有南溪縣的規矩。\"
\"這裡的百姓,這裡的土地,這裡的生意,都有人在管。\"
\"陸大人初來乍到,若是想做些事情,不妨先跟我等三家商量商量。\"
\"畢竟,我等在南溪縣,也經營了幾十年了。\"
他的話,說得客氣,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
陸辭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李家主說得是。在下初來乍到,確實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還請三位家主,多多指教。\"
趙正見陸辭態度軟了下來,笑著說道。
\"陸大人能這麼想,就再好不過了。我等三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隻要陸大人,能跟我們和平共處,大家都好辦事。\"
\"修路的事,我等三家,也可以出些銀子,幫襯幫襯。\"
陸辭的臉上,露出感激的表情。
\"那就多謝三位家主了。\"
王虎哈哈一笑。
\"好說,好說。陸大人,我們既然來了,也不藏著掖著了。\"
\"南溪縣,這些年就是我們三家在管。百姓們,也都聽我們的。\"
\"陸大人是朝廷命官,我們自然尊重。但有些事,還是要按照規矩來。\"
他說著,身體前傾,目光直視陸辭。
\"比如,修路的工人,最好從我們三家的人裡挑。\"
\"比如,修路用的材料,也最好從我們三家的商行裡買。\"
\"比如,縣衙的稅收,該收多少,就收多少,不要多收,也不要少收。\"
他的每一句話,都帶著壓迫感。
陸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的手,緊緊地握著茶杯,指節都有些發白。
李淵見狀,笑著打圓場。
\"王兄,彆嚇著陸大人。陸大人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還不明白。\"
他轉過頭,看向陸辭。
\"陸大人,王兄性子直,說話不好聽,您彆介意。\"
\"但他說的,也是實情。\"
\"南溪縣,這些年就是這個規矩。前幾任縣令,都是這麼過來的。\"
\"您若是願意跟我們合作,大家相安無事,您安安穩穩當您的縣令,我們繼續做我們的生意。\"
\"您若是......\"
他停頓了一下,扇子輕輕一合。
\"那就不好說了。\"
他的話,說得很輕,但陸辭卻聽出了威脅的意味。
陸辭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氣。
\"三位家主的意思,在下明白了。\"
\"在下初來乍到,確實不懂規矩。既然三位家主這麼說了,在下自然願意配合。\"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無奈。
王虎聽了,哈哈大笑。
\"陸大人果然是明白人!好,很好!\"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說定了。\"
\"修路的事,我們三家會全力支援。但工人,材料,都要按照我們的安排來。\"
\"至於縣衙的其他事,陸大人您也彆管太多。該收的稅收了,該辦的事辦了,其他的,您就當不知道。\"
陸辭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在下明白了。\"
李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陸大人能這麼想,就再好不過了。我等三家,也會儘力幫您。\"
\"您在南溪縣,安安穩穩地待幾年,說不定,還能升遷呢。\"
趙正也笑著說道。
\"陸大人,南溪縣雖然窮,但也不是冇有好處。\"
\"隻要您跟我們合作,每年,我們三家,都會孝敬您一些銀子。\"
\"這樣,您在南溪縣,也能過得舒坦些。\"
陸辭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王虎大手一揮。
\"有什麼不合適的?這是南溪縣的規矩!前幾任縣令,都是這麼過來的!\"
\"陸大人,您就彆推辭了。\"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這是一萬兩銀票,就當是我們三家,給陸大人的見麵禮。\"
\"以後每年,我們還會再給您五千兩。\"
\"陸大人,您看如何?\"
陸辭看著桌上的銀票,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的手,伸向銀票,又縮了回來。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銀票收了起來。
\"既然三位家主這麼說了,在下也不好推辭。\"
\"以後,還請三位家主多多關照。\"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得意。
王虎站起身,拍了拍陸辭的肩膀。
\"陸大人,您放心。隻要您聽我們的,我們絕不會虧待您。\"
\"南溪縣,您就安安心心地待著。彆的事,都不用您操心。\"
李淵也站起身。
\"陸大人,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先告辭了。\"
\"改天,我們再請陸大人到府上,吃頓便飯。\"
趙正笑著說道。
\"陸大人,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儘管派人來找我們。\"
三人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陸辭連忙起身相送。
\"三位家主慢走。\"
他的態度,恭敬而謙卑。
三人走出大堂,臉上都帶著笑容。
王虎低聲道。
\"這個陸辭,還算識相。\"
李淵搖了搖扇子。
\"倒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趙正捋了捋鬍鬚。
\"前幾任縣令,剛來的時候,也都是這副樣子。\"
\"不過,這個陸辭,應該比前幾任更聽話。\"
\"畢竟,他是被貶來的。\"
三人說著,走出了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