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將計就計,親赴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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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陸辭所料,《貴胄實錄》引發的輿論風暴,很快便演變成了一場,針對他本人的政治攻擊。
第二日早朝,皇宮大殿。
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空氣中彷彿凝結著冰霜。
一名與定國公李桓素來交好的老臣,都察院左都禦史張承,手捧一本厚厚的奏摺,顫巍巍地出列,猛地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此乃定國公李桓,聯合江淮、江南等地,共計一十七位勳貴,泣血聯名呈上的八百裡加急奏摺!字字泣血,句句含冤啊!”
天子魏泓端坐龍椅,麵沉如水,隻冷冷吐出三字:“呈上來。”
太監連忙上前,接過奏摺,恭敬地遞到了龍案之上。
與此同時,“撲通”之聲不絕於耳,朝堂之上,十幾名勳貴官員,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哭聲震天。
“臣等,懇請陛下,為我等,為我大慶的開國先烈們,做主啊!”
張承重重叩首,聲音悲憤至極:“陛下!李國公等人在奏摺中泣血陳情,彈劾安國公陸辭!此人,包藏禍心,妖言惑眾,顛倒黑白,編造那本所謂的《貴胄實錄》,將我等開國功臣之後,描繪成一群侵占田畝、魚肉鄉裡的惡霸!此書流傳於市井,已令民心浮動,百姓對我等勳貴之家,皆是口誅筆伐!長此以往,國本動搖!其心,可誅啊!”
“陛下,張大人所言句句屬實!”另一名鬚髮斑白的永安侯,立刻附和道,老眼中滿是怒火,“我祖父當年為國征戰,身中七箭而不退,方換來這世襲的爵位!如今,陸辭竟在那妖書中,影射我永安侯府,以‘軍功田’為名,強占民田百頃!此乃血口噴人!這不僅是在侮辱我等,更是在往我大慶開國先烈的臉上抹黑!”
“懇請陛下,明正典刑,嚴懲陸辭!焚燬妖書,以正視聽!還我等一個清白!”
“懇請陛下,嚴懲陸辭,焚燬妖書!”
一時間,朝堂之上,群情激憤,彈劾之聲,此起彼伏。
不少之前,因為新律推行,而被觸動了利益的官員,此刻也是紛紛站了出來,加入了彈劾陸辭的行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劍一般,射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麵無表情,靜立不語的身影——安國公,陸辭。
然而,龍椅之上的天子魏泓,臉上,卻是古井無波。他甚至冇有開啟那份奏摺細看,隻是用指尖,輕輕地敲擊著龍案,發出“篤、篤”的聲響,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待大殿稍安,他才淡淡地,掃了一眼下方那些,義憤填膺的臣子。
“說完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張承等人心頭一凜。
魏泓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一張張漲紅的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眾卿,都是我大慶的肱股之臣,祖上,也皆有功於社稷。朕,從未忘記。”
他的語氣,陡然一轉,變得淩厲起來。
“但,祖上有功,不代表子孫,便可以為所欲為,更不代表,你們的所作所為,便說不得,碰不得,查不得!”
“《貴胄實錄》中所載之事,是真是假,朕,自會派人,一樁樁,一件件,查個水落石出!若陸卿有錯,朕,絕不姑息!可若是……”
他的聲音,拖長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有人藉著祖宗的功勞簿,行苟且之事,還想堵住悠悠眾口,那朕,也絕不輕饒!”
“退朝!”
說罷,他看也不看下麵色煞白的眾人,直接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了一眾,麵麵相覷,冷汗直流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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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魏泓將手中的那份,由李桓等人聯名簽署的彈劾奏摺,扔到了陸辭的麵前,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冷笑。
“陸卿,看來,這些老傢夥,是真的被你,逼急了。”
陸辭拿起奏摺,隨意地掃了一眼,便將其,扔到了一旁。
“陛下,這才隻是他們的第一步而已。”
“哦?此話怎講?”
“臣料定,他們見彈劾不成,下一步,便會暗中聯絡地方官員,抵製清查司的調查。甚至,會用一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來威脅,甚至是暗殺我們派出去的禦史。”
陸辭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而這其中,跳得最歡的,必然是定國公,李桓。”
就在此時,一名禁軍統領,神色匆匆地,從殿外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天網傳來八百裡加急密報!”
魏泓接過密報,隻是看了一眼,臉色,便瞬間沉了下來。
他將密報,遞給了陸辭。
陸辭接過一看,上麵隻有短短的兩行字。
“定國公李桓,近日於江淮、江南兩地,大量囤積糧草,招募鄉勇,其麾下私兵,已逾萬人。其心當誅。”
“哼!”魏泓猛地一拍龍案,“這個老匹夫!朕還冇動他,他,竟是先想造反了!”
陸辭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
“臣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舉。隻是冇想到,他竟是如此地,沉不住氣。”
他對著魏泓,深深一拜。
“陛下,臣以為,我們也該早做準備了。”
“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命大將軍梁鎮山,率領京畿大營五萬兵馬,移駐江寧。名義上,是春季操演。實則是為防備李桓,狗急跳牆!”
魏泓點了點頭:“準奏!”
隨即,他又有些擔憂地,看向了陸辭。
“隻是,那李桓盤踞江淮多年,根深蒂固。若是他真的反了,梁鎮山將軍,雖然能將其擊敗,但江淮、江南兩地,也必將是生靈塗炭。”
“陛下所言極是。”
陸辭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所以,臣想親自去一趟江淮州。”
“什麼?!”魏泓猛地站了起來,“不可!絕對不可!如今的江淮州,對於你來說,就是龍潭虎穴!那李桓,對你早已是恨之入骨!你此去,無異於是自投羅網!”
“陛下,請聽臣一言。”
陸辭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平靜而又堅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誠然,以梁鎮山將軍之能,擊敗李桓的叛軍,並非難事。但正如陛下所言,一旦開戰,必然是血流成河,百姓遭殃。而這,也恰恰是違背了,我們改革的初心。”
“臣此去,一則是為了,穩住李桓,為梁將軍的大軍,爭取部署的時間。二則,也是想看看,能否用最小的代價,來解決此事。”
魏泓在禦書房內,來回踱步,心中天人交戰。
良久,他才停下了腳步,深深地,看了陸辭一眼。
“陸卿,你,有幾成把握?”
“五成。”
“好!”魏泓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朕,準了!”
“但是,你必須答應朕!萬事,都要以你自己的安全為重!記住,有的時候,必要的流血,也是不可避免的!”
“臣,遵旨!”
陸辭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請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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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宮出來,陸辭冇有片刻的耽擱,直接回到了將軍府。
他找到了,正在後花園裡,百無聊賴地,喂著錦鯉的唐小毒。
“小毒,彆餵了。收拾一下,咱們兩個,要去一趟,江淮州。”
唐小毒聞言,眼睛猛地一亮,直接將手中的魚食,扔進了池塘。
“真的?!太好了!在京城待了這麼久,骨頭都快生鏽了!什麼時候出發?”
“明日一早。”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也要去。”
隻見沈浣紗,不知何時,已經俏生生地,站在了月亮門下。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
“如今的江淮,早已是龍潭虎穴。那李桓,更是對你恨之入骨。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陸辭看著她,卻是搖了搖頭。
“浣紗,你不能去。”
“為何?”
“因為,你在安和城,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陸辭的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李桓之事,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鎮南王趙飛,平西侯錢穆,甚至是其餘的那些勳貴,都有可能會,趁機發難。”
“京城的穩定,至關重要。我需要你,盯緊了京城內外的,一舉一動。”
沈浣紗沉默了。
她知道,陸辭說的,都是對的。
良久,她才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但是,”她上前一步,走到了陸辭的麵前,那雙清冷的眼眸之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溫柔與擔憂,“你,也必須答應我。”
“一定要,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