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民憤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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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勳貴清查司內，燈火通明。
這兩個月裡，顧青和他麾下的數十名禦史，幾乎是跑遍了大半個大慶王朝。
他們明麵上，是在為那些功勳貴族，蒐集立傳的材料。可暗地裡，卻是在夜以繼日地，查閱著各地的案卷，走訪著那些，曾經被勳貴們欺壓過的百姓。
今日，顧青抱著一摞，比他人還要高的卷宗，走進了陸辭的書房。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卻是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憤怒。
“國公爺，《貴胄實錄》的初稿，已經成了！”
陸辭放下手中的茶杯，接過了那厚厚的卷宗。
他隻是隨意地翻開了幾頁，臉色，便一瞬間，沉了下來。
越是往後看，他的臉色，便越是陰沉。到最後，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彷彿是凝固了一般。
這上麵記載的，哪裡是什麼功臣錄？
這分明就是一部，用無數百姓的血淚，書寫而成的，罪惡史！
定國公李桓：名下侵占揚州、蘇州兩地良田，共計一十二萬畝！私自設立鹽稅關卡，每年私吞鹽稅，高達八十萬兩！
其子在揚州城內，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有名可查者，便有十七人之多！而他本人，僅僅是一頓家宴，其耗費，便高達三千兩白銀！
鎮南王趙煦：暗中控製江淮三個最大的織造局，壟斷絲綢貿易。其每年收入，超過兩百萬兩白`銀`，可上繳國庫的，卻隻有區區三十萬兩！更有甚者，他還暗中勾結東海之上的海寇，走私違禁品，牟取暴利！
平西侯錢穆：其麾下私兵，早已是超過了朝廷規定的一萬兩千人！並且，他還常年與大草原的部落，暗通款曲，關係曖昧！
某伯爵，竟是在自己的封地之內，私設公堂，濫用私刑。短短三年之內，被他活活打死的佃農，便有四十三人之多！
某侯爵，窮奢極欲。他家裡養的一條西域獵犬，每日吃的，都是上好的牛羊肉。其夥食標準，比尋常百姓家一年的嚼用，還要昂貴！
……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砰！”
陸辭猛地將卷宗，合了起來，眼中，早已是燃燒起了熊熊的怒火！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這些國家的蛀蟲，他們吸的，全都是我大慶百姓的血汗！”
顧青的臉上，也是充滿了悲憤。
他從懷中，又取出了一摞，明顯是陳舊了許多的文書。
“國公爺，這些，是屬下們，從各地收集而來的，百姓們的控訴信。”
陸辭隨手，抽出了一封。
信紙，早已是泛黃，上麵，還帶著幾個，早已是乾涸了的淚痕。
“草民，揚州府高郵縣農戶張三，跪告青天大老爺！”
“小人家中，祖傳的五畝良田，被定國公府上的管家，強行霸占。小人前去理論，反被那些家丁，打斷了一條腿！”
“小人去府衙告狀，可那縣令，根本就不予理會！”
“後來，國公府的家丁，又找到了小人的家裡，說小人若是再敢多嘴，便將我們全家，都趕出高郵縣，讓我們活活餓死！”
“國`公`大人啊！小人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子。如今，連餬口的地，都冇了，隻能是四處乞討為生。懇請大老爺，為小人，做主啊！”
信的末尾，是一個血紅色的手印。
陸辭看完，隻覺得一股滔天的怒火，直沖天靈蓋！
他緊緊地，攥住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了“咯咯”的響聲。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冰冷得，如同是臘月的寒風！
“將這些材料，立刻整理成冊！摘要重點，配上插圖！用最簡單，最通俗的語言，給我寫！”
“然後，聯絡京城所有的印刷作坊，給我，不計成本地，大量印刷！”
“半個月之內，我要讓這本《貴胄實錄》，傳遍我大慶王朝的，每一個州！每一個府！每一個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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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長安城，悅來客棧。
一本名為《貴胄實錄》的節選版小冊子，如同是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之內，幾乎每一個人，都在議論著，這本小冊子上的內容。
“我的天！你們都看了那本《貴胄實錄》冇有？那些王公貴族，簡直就是一個個人麵獸心的畜生啊！”
“可不是嘛！那個定國公李桓，一個人，就占了十二萬畝的良田！我們一家老小，累死累活一年，才隻有兩畝薄田！這，還有冇有天理了！”
“還有那個鎮南王！一年賺兩百多萬兩銀子，就隻給朝廷三十萬兩！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彆？！”
鄰桌的一個說書先生，猛地一拍驚堂木，站了起來，滿臉悲憤地吼道：“諸位！這還不是最氣人的！你們知道那個某某侯爵家裡的狗嗎？那狗，每天吃的，都是上好的牛羊肉！比咱們吃的米，都要貴！這簡直是，人不如狗啊！”
“砰！”
一個性情火爆的漢子，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這些貴族，都該殺！”
“對！該殺！”
整個茶樓之內，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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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景象，也在安和城的各個角落，不斷地上演著。
城門口，一群剛剛進城的百姓，正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陛下和安國公，這次是真的要動手了！要削藩了！”
“削得好！早就該削了！這些貴族，有一個算一個，就冇一個好東西！”
“對！他們占著朝廷的俸祿，享受著百姓的供養，卻不為百姓辦半點實事！留著他們，乾什麼？！”
“我看啊，光是削了他們的爵位，還不夠！像李桓那樣的，就該滿門抄斬！”
民心，徹底倒向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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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府。
“混蛋！陸辭這個混蛋！”
李桓將書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依舊是難消心頭之恨。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把我的事情，全都捅出去！”
幕僚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勸道：“國公爺，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啊！這《貴胄實錄》一出，我們，在民心上，已經是徹底輸了！現在，必須儘快反擊啊！”
“反擊？怎麼反擊？！”
“國公爺，我們可以聯絡其餘的貴族，一同上書，彈劾那陸辭！就說他，妖言惑眾，汙衊朝廷功臣！”
“對！好主意！我這就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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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王府。
趙煦看著手中的那本小冊子，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容。
“嗬嗬，有點意思。這個陸辭，是想用這本小冊子，來逼著我們，造反啊。”
心腹低聲問道：“王爺，那定國公，已經派人送來了密信，希望我們能與他聯手。我們……”
“再等等。”趙飛的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芒，“李桓那個蠢貨，肯定會第一個跳出來。就讓他，先去替我們，試試這潭水的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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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侯府。
錢穆放下手中的兵書，對身旁的副將，下達了命令。
“加快聯絡草原那邊的速度。告訴他們，半年之內，我必須要得到一個，準確的答覆。”
副將的心中，猛地一驚：“侯爺，您是想……”
“陸辭，既然敢將這《貴胄實錄》，公之於眾。那就說明，他，馬上就要動真格的了。”
錢穆的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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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府。
“國公爺！您這招，真是絕了！現在，整個天下的輿論，都是一邊倒地，在支援我們！百姓們，都盼著朝廷，能早日削藩呢！”
陸辭的臉上，卻是古井無波。
“這，才隻是第一步而已。”
“接下來，那些被逼急了的貴族們，一定會瘋狂地，反撲的。”
一旁的顧青，有些擔憂地問道：“國公爺是指……”
“他們，會聯名上書，彈劾我。甚至，會煽動地方上的官員，聯合抵製清查司。”
蕭銘急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不怕他們反撲，就怕他們，不動。”
“他們越是反撲得厲害，就越是能暴露出，他們之中，誰是真正的硬骨頭，誰，又是可以拉攏的軟骨頭。”
“到時候，我們，就知道，這第一刀，該先砍向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