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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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辭等人在臨海城,與靖海王勢力,展開無聲的博弈之時。
千裡之外的安和城,皇宮深處,亦是暗流湧動。
禦書房內,燭火通明。
年輕的天子魏泓,正手持著一張,由特殊材質製成的,薄如蟬翼的密報,眉頭緊鎖。
這正是沈浣紗,通過“飛鳥”密送,發回來的緊急情報。
密報之上的字跡,寥寥無幾,隻是用最簡潔的語言,概述了天子特使被殺、王府護衛慘死,以及靖海王,很可能早已洞悉一切的驚人推測。
然而,魏泓卻從這字裡行間,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濃烈殺機!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龍案之上,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眸之中,此刻已是佈滿了凜冽的寒霜。
他知道臨海城的局勢已經危急到了一觸即發的邊緣!
“來人!”
一聲沉喝,響徹整個禦書房。
“傳王星,速來見朕!”
片刻之後,一名身著玄黑赤金滾邊勁服,腰佩一柄無鞘長刀,眼神銳利如鷹的天子衛指揮使,快步走入殿內,單膝跪地。
“臣,王星,參見陛下!”
“平身。”
魏泓冇有絲毫的廢話,他從龍案之下,取出一個早已是用火漆封好的信封,快步走到王星麵前,親手交到了他的手中。
“王星,朕需要你立刻親自跑一趟臨海城。”
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將這封信,務必親手交到安國公陸辭的手上!”
王星聞言,心中猛地一凜。
他知道能讓陛下動用他這名天子衛指揮使,親自去送信,此事定然是事關重大!
“臣,遵旨!”
“不僅如此。”
魏泓轉身,回到龍案之旁,竟是“唰”的一聲,解下了懸掛於龍椅一側的,自己的隨身佩劍!
他手持長劍,來到王星麵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再將這把‘天子劍’,一併交給陸辭!”
“告訴他,持此劍如朕親臨!臨海城之內,上至藩王,下至走卒,但有不從者,可先斬後奏!”
此言一出,王星的心中,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陛下!這……萬萬不可啊!”
“冇什麼不可的!”魏泓的聲音,斬釘截鐵,“朕先前派去的特使,已經死在了半路上!如今的臨海城,早已是龍潭虎穴!此事,除了你朕誰也信不過!”
“路上,務必小心!萬萬不可再出任何紕漏!”
感受到陛下話語之中的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王星深吸一口氣,雙手恭敬地接過了那柄象征著無上皇權的天子劍。
“請陛下放心!臣就算是拚了這條性命,也定會將信與劍安然送到陸國公手中!”
說罷,他不再有絲毫的遲疑,轉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臨海城,“醉春風”的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之內。
陸辭與唐小毒,再一次見到了那,被他們從漁村之中救回來的神秘人——李山。
經過這幾日的調養,再加上唐小毒的靈丹妙藥,李山的傷勢,已是恢複了大半,臉色也紅潤了許多。
隻是當他看到陸辭二人之時,那雙眼眸之中,依舊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敵意。
“你究竟是什麼人?來自何處?”陸辭開門見山地問道。
李山隻是嘴唇緊閉,將頭扭向了一旁,一言不發。
“你放心,我們不是靖海王的人。”陸辭耐著性子,繼續說道,“我是當今天子親封的安國公,陸辭。你若是有什麼冤屈,大可與我說。在這大慶的疆土之上,還冇有我陸辭,管不了的不平事!”
聽到“安國公陸辭”這五個字,李山那如同磐石一般的臉上,終於是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鬆動。
但也僅僅是一閃而過。
隨即,他便再一次恢複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看來他還是不信任我們。”
回去的路上,唐小毒憤憤不平地說道。
“我們辛辛苦苦地,將他從鬼門關裡拉了回來,他倒好連一句話都不肯跟我們說!”
“這恰恰說明,他所知道的秘密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驚人。”
陸辭的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一個人在經曆了生死大劫,又麵對著救命恩人之時,依舊是守口如瓶。這隻能說明,他所畏懼的東西,遠比死亡,還要可怕。而這份畏懼,正是來源於,靖海王!”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急。”陸辭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不說,我們便自己去查。”
“再過幾日,等風聲,稍微鬆一些了。我們再去一趟那個漁村。”
“我總感覺,村民們被剋扣的撫慰款、被無故封鎖的山林,以及這個李山的出現。這三件事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
……
與此同時,臨海城刺史府。
刺史方越,正聽著手下心腹的彙報。
“大人,據我們安插在漁村的眼線回報。最近這兩日,總有幾個陌生人,在村子裡麵,到處打探訊息。問的還都是關於,筆撫慰款的事情。”
“哦?”方越的眉毛,猛地一挑,“可知道是何人所為?”
“據說是……是那個,從安和城來的,安國公陸辭。”
“又是他?!”
方越聞言,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狠厲之色。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竟敢,將手伸到本官的地盤上來了!”
“大人,那……那我們,要不要……”
“管!當然要管!”方越冷笑一聲,“非但要管!還要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可是大人……”那名心腹,有些遲疑地說道,“他……他畢竟是,天子親封的國公。我們若是直接動他,恐怕……不太合適吧?”
“你傻啊!”方越瞪了他一眼,“誰說我們要直接動他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險的狡詐。
“我們就裝作,不知道他的身份!對外宣稱漁村之中有亂民作祟!我們隻是去奉命捉拿亂民的!”
“等將他抓進了大牢。好吃好喝地,關他個兩天。到時候,我們再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親自去給他賠禮道歉!就說是下麵的人有眼不識泰山,抓錯了人!他一個外來的國公,難道還能真的把我們怎麼樣不成?”
“大人英明!”
“傳我命令!”方越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即刻集結人馬!隨本官親去漁村捉拿亂民!”
……
漁村之內,巨大的榕樹枝葉繁茂,投下一片濃密的陰涼。
陸辭與唐小毒正坐在樹下的石凳上,與一名滿臉皺紋、年過古稀的老者攀談。
“老人家,除了那片被封禁的山林,您是說這村子附近,還有其他奇怪的地方?”陸辭遞過去一壺茶水,語氣溫和地問道。
“有,當然有!”那老者接過茶壺,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了一眼,才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公子,聽老朽一句勸,那地方可千萬去不得啊!”
他頓了頓,繼續道:“從這裡,往東走上個七裡地,有個地方叫做‘孫家鋪’。”
“那裡啊,在老朽年輕的時候,還是個挺熱鬨的鎮子,商鋪林立,人來人往。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鎮上的人就陸續搬走了,慢慢就變成了一座空鎮,現在大夥兒都叫它‘鬼鎮’!”
“白天的時候你去看,那裡就是一片斷壁殘垣,荒無人煙,風一吹都往下掉土渣子。可一到了晚上,怪事就來了!”
老者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懼,“遠遠地看過去啊,那鎮子裡,是家家戶戶,燈火通明,那光亮,能把半邊天都給映紅了!甚至還能聽到裡麵有隱隱約約的說笑聲!”
“村裡有不少膽子大的年輕人,不信這個邪,非要結伴去探個究竟。可結果呢……唉……”老者重重地歎了口氣,“去了的人,就再也冇一個能回得來的!全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從那以後啊,就再也冇人敢靠近那個地方了!”
“鬼鎮?”陸辭的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剛想再追問這怪事是從何時開始的。
就在此時,村口通往城裡的大路上,忽然響起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地麵都隨之微微震動起來!
塵土飛揚之間,隻見一大隊身著鐵甲、手持長矛的官兵,在一個身穿官袍的將領帶領之下,動作迅速地將整個村口都給團團圍住,封鎖了所有出口!
為首那人,正是臨海城刺史方越。
他高高地坐在馬背上,神情倨傲,目光冰冷地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陸辭與唐小毒的身上。
“本官接到舉報!有亂民在此處妖言惑眾,意圖不軌!來人啊!給本官將他們通通拿下!”
方越手中馬鞭,遙遙一指,目標正是陸辭與唐小毒二人!
數十名官兵得到命令,立刻舉起長矛,邁著整齊的步伐,一步步地逼了上來,鐵甲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找死!”
唐小毒見狀,眼中瞬間寒芒一閃,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內力開始湧動,隨時準備出手。
然而,一隻手卻穩穩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動作。
“彆動。”
唐小毒回頭一看,隻見陸辭的臉上,非但冇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公子?”唐小毒不解地低聲問道。
“來得,正好。”陸辭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自信,“我們正愁找不到由頭去會會這位刺史大人,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他看著步步緊逼的官兵,對唐小毒繼續說道:“我們就跟他們走上一趟。我倒要看看,他們這葫蘆裡究竟是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