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暗中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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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既定,眾人立刻兵分兩路,展開了行動。
陸辭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帶著趙清婉與小月,大搖大擺地坐上了來時的馬車。
“走咯!看大海去咯!”
他故意將聲音,喊得極大,彷彿是生怕,那些躲在暗處的“尾巴”們,聽不見一般。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與臨海城,截然相反的方向,悠悠然地駛去。
果不其然。
就在馬車離開村口後不久,幾道隱藏在樹林之中的黑影,便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一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等到馬車與那些跟蹤的眼線,徹底消失在了山路的儘頭。
漁村的後山之上,沈浣紗與唐小毒,一左一右,攙扶著那個剛剛甦醒不久,身體還極為虛弱的神秘人,從一條早已是荒廢多時的獵戶小徑,悄然下山,很快便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為雄偉的靖海王府鍍上了一層瑰麗的金邊,門口的石獅子在光影中顯得愈發威嚴。
當陸辭所乘坐的馬車,在府門前緩緩停穩之時,早已在此恭候多時的王府管家,臉上堆著滴水不漏的笑容,連忙迎了上來,那雙精明的眼睛,卻是不著痕跡地在三人身上打了個轉。
隻是,當他看清從車廂裡依次走下的隻有陸辭、趙清婉與小月三人時,一抹狐疑之色如電光石火般一閃而過。
“陸公子,您……您們這是,遊玩回來了。”
管家一邊殷勤地招呼著下人,一邊狀若無意地,朝著那空空如也的車廂裡,探頭瞥了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咦?怎不見唐公子與沈姑娘?莫非……是路上出了什麼意外?”
“哦,管家說他們啊。”
陸辭彷彿這纔想起什麼似的,隨意地擺了擺手,臉上掛著一絲寵溺又無奈的笑容,“那兩個傢夥,一聽到城裡有什麼‘百年老店’的特產,就跟丟了魂似的,非要去嚐個新鮮。我這人,最拗不過吃貨,便隻能由他們去了。想必這會兒,正不知在哪條小巷裡大快朵頤呢,估計得再過一會兒才能回來。”
陸辭的說辭天衣無縫,但管家的臉上,依舊是帶著幾分將信將疑,顯然並未完全放下心來。
就在這氣氛微妙的時刻,陸辭的話音剛落,王府大門外,遠遠地便傳來了唐小毒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充滿了少年人的活力與咋咋呼呼。
“哎呀呀!我說浣紗,你走慢點!等等我!這臨海州的‘桂花糕’,當真是名不虛傳!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實在是太好吃了!不行,我明天,還得再去買個十斤八斤的!”
話音未落,兩個身影便一前一後地,說說笑笑地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走在前麵的唐小毒,左手一包熱氣騰騰的桂花糕,右手一串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回頭催促。
而跟在他身後的沈浣紗,雖然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嘴角卻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手上同樣提著幾個紙包,甚至還配合地,小口咬下了一顆糖葫蘆,那副模樣,與平日裡那個殺伐果斷的天網殺手判若兩人。
一看到陸辭,唐小毒更是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來,獻寶似的將那包還溫熱的桂花糕塞到陸辭懷裡。
“來來來!算你們有口福!快嚐嚐!這可是剛出爐的!保證你們吃過之後,連舌頭,都得吞下去!”
眼見這“人贓並獲”,有說有笑,還有新鮮出爐的物證,管家那張精明的老臉上最後的一絲疑雲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真誠與諂媚,腰也彎得更低了些,恭敬地說道:“原來如此,是小人多慮了。既然陸公子與幾位朋友都已安然返回,那小人也就不在此處叨擾各位的雅興了,這就去吩咐廚房備好晚膳。”
說罷,便對著陸辭等人點頭哈腰地,悄然退了下去。
……
客房之內,房門緊閉。
前一刻還掛在眾人臉上的輕鬆與愜意,早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山呢?安排好了嗎?”陸辭看著唐小毒,沉聲問道。
“放心!”唐小毒拍了拍胸脯,“已經安頓好了!我辦事,你放心!”
“在何處?”
“這個……”唐小毒聞言,卻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沈浣紗。
陸辭見狀,心中,頓時湧上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說的那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該不會是……青樓吧?”
沈浣紗聞言,那張清冷的臉上,竟是罕見地,微微一紅,但還是點了點頭。
“……”
“隻有那種魚龍混雜之地,纔是最不容易,引人懷疑的地方。”沈浣紗輕咳一聲,解釋道。
“可那裡的人,靠得住嗎?”
“放心。”沈浣紗的回答,斬釘截鐵,“臨海城‘醉春風’的老闆娘,是……我的人。”
此言一出,房間裡的所有人,皆是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誰能想到,這臨海城中,最大的風月場所,其幕後的掌控者,竟會是天網的人!
就在此時,沈浣紗的臉色,忽然是變得無比凝重。
“除了安頓好李山之外,我還意外地得到了一個極為重要的訊息。”
她看著陸辭,一字一句地說道:“前夜死在王府之中的那名護衛,他的真實身份,恐怕是陛下安插在靖海王身邊,負責監視他一舉一動的……‘眼線’。”
“什麼?!”
“陛下對這些手握重兵的異姓王,從來都不是很放心。是以,會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身邊,都安插下一枚,身份隻有天網首領,才知曉的絕密棋子。而臨海州的這枚棋子,代號‘魚眼’。”
沈浣紗的聲音,變得愈發的冰冷。
“按照天網的規矩,失聯便等同於……死亡。我之前,還在懷疑。但現在,我幾乎可以斷定,那名死去的護衛,就是‘魚眼’!”
“你是如何判斷的?”
“每一名‘眼線’的左臂之上,都會用特製的藥水,紋上一個,隻有在天網秘藥的浸泡之下,纔會顯現出來的,獨一無二的標記。”
沈浣紗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寒意。
“而前夜那名死去的護衛,他那被斬斷的左臂,至今都下落不明!這絕非巧合!”
“看來靖海王早已是察覺到了‘魚眼’的存在。他這是在借我們的手,來清除掉陛下安插在他身邊的這顆釘子!”
陸辭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連“眼線”這種級彆的暗樁,都早已是暴露。可見,這靖海王,早已是到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地步!
“我們的情報,送出去了嗎?”
“送出去了。”沈浣紗點了點頭,“用的是最高階彆的‘飛鳥’密送。除非,他能將臨海城上空,所有的飛鳥,都給打下來。否則,絕無可能被攔截。算算時間,再過幾日,陛下應該就會有答覆了。”
“好。”陸辭深吸了一口氣,“從現在起,我們已是徹底地,身處在暴風的中心了。每一步,都必須小心再小心。”
……
靖海王的書房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壓抑的氣息。
那名負責監視陸辭等人的黑衣人正單膝跪地,頭顱深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將今日漁村發生的一切,詳儘地彙報著。
“……事情就是這樣。屬下親眼所見,那陸辭拿出了安國公的令牌,當場鎮住了刺史府的官兵。他還向村民許諾,會親自去刺史府問個清楚,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插手此事。”
靖海王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用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桌麵。
篤,篤,篤。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黑衣人的心上。
“安國公?”他終於開口,聲音裡滿是嘲弄,“皇帝親封的國公,好大的名頭。可惜這裡是臨海城,不是安和城。他以為憑著一塊牌子,就能在這裡主持公道?”
他站起身,踱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由他去。方越知道該怎麼應付他。讓他查,讓他問,我倒要看看,他一個外人,能從我這臨海城裡,查出些什麼名堂來。”
他的話鋒猛地一轉,聲音驟然變得冰冷刺骨,彷彿連空氣都要被凍結。
“我讓你盯的另一件事呢?李山,那個從大牢裡逃出去的欽犯,有訊息了嗎?”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黑衣人,那眼神銳利而充滿壓迫感。
“他必須死。要是他把我們的事情,傳到皇帝的耳朵裡,你我都活不成!”
黑衣人被他看得渾身發冷,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更加厲害:“回……回王爺,全城都已布控,但……暫時還冇有他的蹤跡……”
“廢物!”
一聲怒吼,靖海王猛地將手邊的硯台掃落在地,厚重的石硯砸在地麵上,發出一聲巨響,碎裂開來。
“一群廢物!連一個重傷之人都找不到!”
他幾步衝到黑衣人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雙目赤紅地咆哮道:“立刻去告訴方越!封鎖所有城門!挨家挨戶地給我搜!就算是把整座臨海城掘地三尺,也必須把李山給本王找出來!記住!活要見人!死……也必須見到他的屍體!”
“是!屬下遵命!”
黑衣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