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要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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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城,皇宮大殿。
這座象征著大慶王朝最高權力的殿堂,在經曆了那夜的血與火之後,被迅速修葺一新。
此刻,殿內溫暖如春,香爐裡升騰的紫煙繚繞,陽光透過窗格,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顯得那麼莊嚴而又祥和。
龍椅之上,新帝魏泓身著九龍金袍,頭戴平天冠,經過這段時間的曆練,他稚嫩的臉龐上已經褪去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屬於帝王的沉穩與威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肅立的文武百官。
“安和城保衛一戰,諸位愛卿皆有功勞。戶部尚書排程糧草有功,賞黃金五百兩,錦緞百匹!”
“工部侍郎連夜修葺城防,加固城牆,為我大慶立下汗馬功勞,官升一級,賞玉如意一柄!”
“城防營副統領王振,率部死戰,身負重傷,其忠勇可嘉,特封為‘忠武校尉’,賜府邸一座!”
一道道封賞的旨意從魏泓的口中不斷下達。
整個朝堂,都沉浸在一片歡樂與祥和的氣氛之中。
那場幾乎顛覆了整個王朝的內亂,以及那接踵而至的北境入侵,彷彿都已是過眼雲煙。
就在此時,一名身披輕甲,背後插著令旗的傳令兵,從殿外衝了進來。
“報——!!!”
“北境八百裡加急!大捷!大捷啊!”
這一聲高喊,瞬間將殿內所有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那名傳令兵的身上!
魏泓更是猛地從龍椅之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激動與期盼:“快!呈上來!”
身旁的大太監連忙小跑著下階,從傳令兵的手中接過那份繫著紅綢的戰報,呈到了魏泓的麵前。
魏泓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戰報。他的目光在戰報之上飛速掃過,臉上的喜悅之情,越來越濃,最後,竟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暢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啊!太好了!”
他舉起手中的戰報,對著階下早已是望眼欲穿的文武百官,朗聲宣佈道:“我大慶十萬大軍,在陸元帥的率領之下,勢如破竹!北境三皇子溫故,僅率殘部,狼狽逃回北境!”
“如今,我大... ...慶之前被侵占的所有城池,皆已收複!北境蠻夷,元氣大傷,經此一役,可保我大慶北方邊境,數十年再無戰禍!”
“戰報中言明,大軍不日,即將班師回朝!”
短暫的寂靜之後,整個朝堂,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天佑我大慶啊!”
“陸元帥真乃神人也!此等不世之功,足以名垂青史!”
所有的文武百官,此刻都激動得麵紅耳赤,甚至有幾個年邁的老臣,更是當場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傳朕旨意!立刻昭告天下!讓所有大慶子民,共享此等勝利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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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整個安和城都因為這場驚天大捷而陷入一片狂歡的海洋時,安和城的城門外,三匹略顯疲憊的快馬,卻緩緩地駛入了城中。
為首的,正是陸辭。
在他的身旁,是同樣一身風塵,卻依舊難掩其絕代風華的沈浣紗。
走的時候,他是皇帝親封的征北大元帥,身披銀甲,手持虎符,身後是十萬旌旗蔽日的雄師,萬眾矚目,何等的意氣風發。
回來的時候,卻隻有孤零零的三個人,三匹馬,悄無聲息。
然而,陸辭的心中,卻冇有半分的失落,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
城牆之上,還殘留著戰火燻黑的痕跡,有些地方的牆磚是新砌的,顏色與周圍顯得格格不入。
街道兩旁的店鋪,有不少還釘著木板,尚未開張。
雖然滿目瘡痍,但城中的百姓,臉上卻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與對未來的期盼。
孩子們在街頭巷尾追逐嬉戲,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的心中,忽然湧上了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翻身下馬,靜靜地站在這片廢墟之前,許久,許久。
隨即,他緩緩地,用一種充滿了無儘感慨的聲音,低聲吟誦起來。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時花濺淚,恨彆鳥驚心。”
這首詩,彷彿擁有著無窮的魔力,瞬間便讓周圍嘈雜的環境,都安靜了下來。
路過的百姓,都被這充滿了悲憫與力量的詩句所吸引,紛紛停下了腳步,朝著陸辭投來了敬佩的目光。
沈浣紗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本該是清冷如冰的眼眸之中,此刻卻充滿了柔情。
“比起那個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征北大元帥,”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拂過湖麵的微風,“或許,現在這個樣子的你,纔是真正的你。一個詩人而不是一個將軍。”
“還是這樣的生活,更適合你。”
陸辭聞言,轉過頭,對著她淡然一笑。
“走吧。”他看了一眼那些臉上帶著淳樸笑容的百姓,聲音中充滿了滿足,“我們去向天子覆命。總算是……冇有辜負這一城的百姓,冇有讓他們,再陷於那水深火火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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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
魏泓正興奮地與幾位心腹大臣,商討著該如何為陸辭準備一場足夠盛大的慶功宴,一名小太監卻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陛……陛下!陸……陸元帥他……他回來了!”
“什麼?!”魏泓聞言一愣,“不是說大軍不日纔到嗎?怎麼這麼快?”
他話音未落,陸辭與沈浣紗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禦書房的門口。
“臣陸辭,參見陛下!”
魏泓看著眼前這個一身便服,麵帶風塵,卻精神尚佳的陸辭,臉上的詫異之情更濃了:“陸愛卿,快快請起!你……你們怎麼提前回來了?大軍呢?”
陸辭站起身,臉上同樣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回陛下,臣在收複最後一座城池之後,便已將後續的戰況與大軍的安排,寫成戰報,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了。難道……陛下您冇有收到嗎?”
魏泓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八百裡加急?”他搖了搖頭,“朕隻收到了勝利的捷報,並未收到後續的任何戰報。”
這下,輪到陸辭“震驚”了。
“這……這怎麼可能?!”他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其餘的戰報都送到了,為何偏偏是這封最重要的戰報遺失了?難道……是負責傳遞戰報的信使,在路上遭遇了不測?”
魏泓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
不可能!
從北境到安和城,所有的驛站都已在朝廷的掌控之下,一路暢通無阻,怎麼可能會出事?就算真的出事,也該是所有的戰報都收不到纔對!
唯一的解釋就是……
有人在半路上,將這份最關鍵的戰報,給刻意攔截了下來!
一想到這裡,魏泓的心中,瞬間湧起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究竟是誰?!竟有如此大的膽子和能量,敢攔截元帥送往天子這裡的軍機要報?!
“此事,朕一定會徹查到底!”魏泓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
隨即他看向陸辭,關切地問道,“罷了,不說這個了。愛卿,你還是先跟朕說說,前線到底是什麼情況?你為何會提前回來?”
陸辭點了點頭,便將自己如何兵行險著,如何大破敵軍,又如何安排梁鎮山將軍處理後續事宜的經過,詳細地向魏泓稟報了一遍。
“……事情的經過,大致便是如此。”
陸辭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之色,“臣在軍中連日操勞,心力交瘁,舊傷複發,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再繼續統領大軍。所以,臣便擅自做主,將兵權暫時交由在軍中素有威望的梁鎮山將軍。自己則帶著沈姑娘,先行一步,回京休養。”
“原來如此。”魏泓聽完,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看著陸辭那略顯蒼白的臉色,心中既有感激,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愛卿此戰,為我大慶立下了不世之功!朕……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賞賜你了!”
魏泓的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說吧,你想要什麼?無論是金錢,美女,還是官職,爵位!隻要你開口,朕無有不允!”
然而,陸辭卻隻是搖了搖頭。
“陛下言重了。”他平靜地說道,“臣當初掛帥出征,本就是臨危受命。如今北境已平,大慶轉危為安,臣的心願已了,不敢再奢求任何賞賜。隻希望陛下能準許臣好好休養一陣子。”
“這怎麼行?!”魏泓立刻反駁道,“有功不賞,豈不是寒了天下將士們的心?!不行,此番你必須受賞!”
陸辭看著魏泓那一臉“你不受賞朕就不安心”的表情,沉吟了片刻。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身旁那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沈浣紗身上。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對著魏泓,深深地作了一揖。
“陛下,臣……的確有一事相求。”
“哦?”魏泓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說來聽聽。”
陸辭緩緩地直起身,他的目光,變得無比的認真。
“臣,鬥膽懇請陛下,能開恩還沈姑娘一個自由之身,讓她……脫離天網。”
此言一出,整個禦書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想過陸辭會要兵權,會要爵位,會要富可敵國的財富,卻萬萬冇有想到,他竟會用這潑天的功勞,來為一個女人,求一個“自由身”!
一個天網的統領,對於帝王而言,意味著什麼,魏泓比誰都清楚!
那是一把足以在黑暗中,為他剷除一切障礙的,最鋒利的刀!
現在,陸辭竟然要他,親手摺斷這把刀?!
魏泓的心中,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他看了一眼同樣是滿臉震驚,嬌軀微顫的沈浣紗,心中的那份猜忌與戒備,竟是在這一刻,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或許……父皇說的是對的。
一個有弱點,有**的臣子,遠比一個無慾無求的聖人,要好控製得多。
一個天網的頭領,一旦有了感情,有了牽掛,那她便不再是一把純粹的,隻懂得殺戮與服從的刀了。
與其將這樣一把有了瑕疵的刀留在身邊,倒不如……做一個順水人情。
沈浣紗的心,在這一刻,早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做夢也冇有想到,陸辭……真的會為了她,向天子提出這樣的請求!
“好。”魏泓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那朕,便成全你們。”
“傳朕旨意,天網樓主沈浣紗,恢複自由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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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賞結束,陸辭與沈浣紗緩緩地走出了皇宮。
身後的宮牆之內,還隱隱傳來君臣同樂的歡笑聲。
安和城的大街小巷,更是張燈結綵,百姓們載歌載舞,慶祝著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整個世界,彷彿都沉浸在一片歡樂的海洋之中。
一切,好像都結束了。
然而,陸辭的心中,卻依舊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是誰?
究竟是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自己送往京城的軍機要報,給中途劫走?
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讓他感到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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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臨海城,靖海王府。
書房之內,光線昏暗。
一名身穿蟒袍,麵容儒雅,眼神卻陰鷙如鷹的中年男子,正靜靜地坐在書案之後。
他的手中,拿著的,赫然正是那份本該是呈送到天子禦案之上的,八百裡加急戰報!
在他的麵前,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稟報道:“王爺,那名負責傳遞戰報的信使,已經處理乾淨了,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嗯。”靖海王將手中的戰報,緩緩放到一旁的燭火之上,看著那份足以讓陸辭名垂青史的功績,在火焰中,一點點地化為灰燼。
“這個陸辭……比本王想象中,還要難對付。”
“看來,他,纔是我們成事之路上,最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