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可是“街道辦”棋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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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搬進這處破敗小院，轉眼已是第五天。
在小月看來，這五天簡直是她有生以來最煎熬的五天。
距離全城矚目的春季詩會，隻剩下不到二十天了。外麵關於陸三公子和陸景明那場驚天豪賭的議論，早已是沸沸揚揚，愈演愈烈。
可她的少爺呢？
不著急，不著慌，甚至連一頁書都冇翻過。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裡站一種奇怪的樁，一站就是半個時辰，雷打不動。
而後，便繞著院子附近的明月湖跑上幾圈，累得滿頭大汗纔回來。
下午，則是不緊不慢地收拾那座快要塌了的院子，拔拔草，掃掃地，偶爾還對著滿院的荒蕪出神，活脫脫一個提前過上退休養老生活的富家翁。
“少爺！我的好少爺！”
這天清晨，小月終於忍不住了，看著又準備出門跑步的陸辭，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詩會就在眼前了！您就算胸有成竹，也該溫習溫習詩書，找找感覺吧？您這樣……這樣天天不是站著就是跑著，萬一到時候輸了，可怎麼辦啊！”
那可是要當眾受辱，從此身敗名裂的！
陸辭擦了擦額角的汗，看著小丫鬟那張快要皺成包子的小臉，不禁失笑：“放心，跑跑步，思路才能更清晰。整天悶在屋裡，反而寫不出好東西。”
說罷，不等小月再嘮叨，便邁開步子，朝明月湖的方向跑去。
隻留下小月一個人在院門口跺腳，滿心的無奈與擔憂，最終隻能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少爺的心思，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清晨的明月湖，美得像一首朦朧的詩。
湖麵上籠罩著一層如輕紗般的薄霧，將遠處的青山和近處的柳岸都染上了一層水墨丹青的雅韻。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與湖水的濕潤氣息，吸入肺中，隻覺神清氣爽。
陸辭沿著湖邊的小徑慢跑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這正是他想要的生活節奏，張弛有度，勞逸結合。前世高強度的工作，讓他更懂得健康和心態的重要性。
至於詩會，那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個節點，他早已成竹在胸。
湖心，有一座古樸的八角亭，以一道九曲迴廊與岸邊相連。
每日此時，亭中總有兩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雷打不動地坐在一張石桌兩旁，凝神對弈。
一位身著葛色長袍，麵容清臒，仙風道骨；另一位則穿著一身錦緞便服，身材微胖，富態可掬。
陸辭每日跑完步，都會習慣性地踱到亭邊，像前世在公園裡看老大爺下棋一樣，饒有興致地駐足觀看片刻。
今日的棋局，似乎格外膠著。
富態老者執黑子，已然是大軍壓境，將白子圍困於一隅，隻需再穩健幾步，便能鎖定勝局，臉上已是掩不住的得意之色。
而那仙風道骨的清臒老者，則執著白子，撚著鬍鬚，緊鎖眉頭，已經苦思冥想了一炷香的功夫，卻始終找不到破局之法，額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唉，老傢夥，認輸吧！”富態老者嘿嘿一笑，“你這條大龍，今天可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清臒老者冇有理他，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棋盤，試圖從這死局中，尋覓那一線生機。
陸辭本已準備轉身離開，但目光掃過那縱橫交錯的棋盤時，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他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眼看清臒老者長歎一聲，已然準備舉手認輸。
陸辭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前輩，天元位左三，斷其歸路，如何？”
他的聲音不大，在這安靜的湖心亭中，卻如同平地驚雷！
兩位老者同時一震，猛地抬頭朝他看來。
清臒老者先是愕然，隨即順著陸辭的指引，目光落向棋盤正中偏左三格的位置。那裡，正是黑子大龍回撤的必經之路！
他之前所有的思路，都集中在如何解圍，如何衝殺出去，卻從未想過，可以如此釜底抽薪，反手一刀，截斷對方的後路！
“啪！”
一枚白子，被他用顫抖的手，重重地按在了那個位置上！
一子落下，滿盤皆活！
原本氣勢洶洶的黑子大龍，瞬間被攔腰斬斷，首尾不能相顧，反而成了甕中之鱉！
整個棋局的形勢，在這一瞬間，乾坤倒轉！
富態老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枚如天外飛仙般落下的白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妙！妙啊！哈哈哈，真是神來之筆！”
清臒老者一掃之前的頹勢，撫掌大笑，滿臉紅光，看向陸辭的目光充滿了驚喜與感激。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富態老者卻不乾了，他吹鬍子瞪眼地站起身，指著陸辭：“你！你這年輕人，觀棋不語真君子，懂不懂規矩？攪了我的好局！”
陸辭摸了摸鼻子，一臉無辜：“前輩息怒，晚輩隻是……有感而發，有感而發。”
“有感而發？”富態老者哼了一聲，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陸辭，眼神裡滿是懷疑，“小子，你既懂棋，不如我們親自來下一局！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隻會紙上談兵！”
清臒老者也來了興致，笑著勸道：“是啊，年輕人，相請不如偶遇，我這老友棋藝不精，你便指點他一二吧。”
“這……恐怕不妥吧？”陸辭故作推辭。
開玩笑，他可是號稱“街道辦棋聖”的存在，跟這種古代選手下，那不是降維打擊嗎？還是低調點好。
可他越是推辭，那富態老者就越是來勁，隻當他是怕了，連拉帶拽地將他按在了座位上。
“少廢話！今天你要是不跟我下一盤，就彆想走！”
陸辭無奈，隻能拱手道：“那……晚輩就獻醜了。”
棋局重開。
陸辭執白，富態老者執黑。
老者憋著一股勁，開局便攻勢淩厲，招招搶先，想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個下馬威。
然而，陸辭卻是不緊不慢，應對自如。
他落子看似隨意，甚至有些漫不經心，卻總能於無聲處瓦解對方的攻勢，於無形中佈下自己的陷阱。
不過十餘手，富態老者的額頭便又見了汗。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淩厲棋風，在對方麵前，竟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處處受製，有力難施。
反觀陸辭，氣定神閒，一手端著老者遞來的香茗，一手偶爾落下一子，那悠閒的姿態，不像是在對弈，倒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品茶賞花。
“啪！”
又一枚白子落下。
富態老者渾身一震，如遭雷擊。他佈下的最後一道防線，隨著這一子的落下，轟然崩潰。
棋盤之上，他的黑子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大勢已去，再無半點翻盤的可能。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半柱香的功夫。
完敗。
亭子裡一片死寂，隻聽得到湖上微風吹拂的聲音。
富態老者呆呆地看著棋盤，滿臉的難以置信。清臒老者則早已收起了笑容，看向陸辭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探究。
“不……不算！再來一局！”富態老者猛地一揮手，便要去悔棋。
“哎，老李，棋品，注意棋品！”清臒老者哭笑不得地按住他，“輸了就是輸了，怎麼還耍賴呢？”
陸辭也站起身，笑著拱了拱手：“前輩棋藝精湛，晚輩隻是僥倖罷了。今日天色不早，晚輩還需回去溫書，就先行告辭了。”
說罷，他瀟灑地轉身，留給兩位目瞪口呆的老者一個背影，深藏功與名。
望著陸辭遠去的背影，富態老者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苦笑：“這小子……真是個怪物。”
清臒老者則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閃爍，若有所思地笑道：“陸遠山這個兒子，與傳聞中……可真是大不相同啊。”
“哼，有趣什麼？我看就是個滑頭！”富態老者嘴上雖硬，但眼神中的欣賞，卻已是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