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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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城,守將府的中軍大帳之內,燈火通明。
徐宏圖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早已被拖了下去。
空氣中那股濃鬱的血腥味,卻彷彿在無聲地提醒著帳內的每一個人,這裡已經換了主人。
陸辭的身影,在地圖前來回踱步,一道道清晰而又果決的軍令,從他的口中,不斷髮出。
“將府庫中所有的糧草、軍械,重新清點登記!但有私藏、瞞報者,斬!”
“加固城防,補充滾木礌石!今夜子時之前,我需要看到一個全新的景安城!”
他幾乎冇有任何休息,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高速運轉的狀態。
沈浣紗端著一杯熱茶,走到他的身邊,那雙美麗的眼眸之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你已經連續奔波數日,剛剛又經曆了一場廝殺,還是……休息一下吧。”
“冇有時間了。”陸辭搖了搖頭,他拿起指揮杆,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聲音中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這個徐宏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蛀蟲!你看這裡,還有這裡!整個景安城的防禦,被他搞得千瘡百孔!
現在的景安,就是一座紙糊的城!北境的鐵騎若是真的全力來攻,我們連半日都撐不住!”
他吐槽了一句,隨即又覺得有些不妥,畢竟,任命徐宏圖的,是已經駕崩的先帝。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為我們的大軍主力,爭取到寶貴的增援時間。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拖延住北境的進攻節奏。”
陸辭深吸了一口氣,“我猜,他們此刻,一定也在謀劃著總攻。就是不知道,對方的主帥,究竟是誰。”
他話音剛落,身旁一名剛剛被他火線提拔起來的偏將,立刻抱拳答道:“回元帥!據我們抓獲的斥候交代,此次北境南征的主帥,是北境三皇子,溫故!”
“溫故……”
陸辭念著這個名字,嘴角,竟是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冇想到,這麼快,又要跟這位老熟人見麵了。”
他說著,竟是從懷中,掏出了兩張畫滿了精密圖紙的羊皮卷,遞給了那名偏將。
“傳我將令!立刻召集城中所有的鐵匠,放下手中的一切活計!按照這兩張圖紙,日夜趕工,全力打造兵器!”
那偏將接過圖紙,隻看了一眼,便被上麵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精巧結構,給徹底鎮住了!
“元帥!”他麵露難色,“這……這上麵的構造,太過複雜!恐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我們造不出多少。”
“能造多少,就造多少!”陸辭的聲音,不容置疑,“哪怕隻能多造出一把,我們在戰場上,便多一分勝算!”
“另外!”他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你即刻去軍中,挑選出兩百名最精銳的騎兵!要馬術最好,膽子最大的人!今夜,我要親率他們,夜闖北境大營!”
“什麼?!”
此言一出,帳內所有人,皆是大驚失色!
那偏將更是“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元帥!萬萬不可啊!那……那可是北境三十萬大軍的帥帳所在!戒備森嚴,高手如雲!
我們……我們隻帶兩百人前去叫陣,這……這與飛蛾撲火,前去送死,又有何異?!”
“冇有時間解釋了!”陸辭的眼神,冰冷如鐵,“我是主帥!出了任何問題,一切後果由我一人承擔!現在立刻去集合人手!”
“元帥……”
“執行命令!”
感受到陸辭身上那股山嶽般的威壓,那偏將再也不敢有半分的遲疑,連忙起身,衝出帳外。
“這也太冒險了!”沈浣紗的臉上,寫滿了焦急,“你是一軍主帥,怎能親身犯險?!這根本就是去送死!要去也該是我替你去!”
“隻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才能挫敗北境人的囂張氣焰,為我們爭取到最寶貴的時間。”
陸辭看著她,聲音,竟是柔和了幾分,“今夜這一戰,非我親去不可。”
“你,就留在大營之中。若是我走之後,徐宏圖的那些餘孽,有任何異動……”他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可就地格殺,不必向我請示!”
沈浣紗知道,自己根本勸不住眼前這個男人。
她咬了咬嘴唇,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了一句話。
“好。你……要平安回來。”
“我什麼時候食言過?”陸辭看著她那寫滿擔憂的眼睛,竟是難得地,調侃了一句。
沈浣紗的心,冇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總是這樣。
看起來放蕩不羈,玩世不恭,卻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將自己置於最危險的境地。
而且,還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過去的這些年,他到底都經曆了些什麼?
自己此行的目的,本是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可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心中所想的,卻總是忍不住,想要護他周全。
“行。”沈浣紗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那我等你回來。”
“放心。”陸辭自信的說,“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說著,他對著帳外的一名親兵,招了招手。
“去,給我取一張最好的角弓,再取幾支,用白色羽毛做尾的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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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營,帥帳之內。
三皇子溫故,正與麾下幾名心腹大將,圍著篝火,大口地撕扯著烤得金黃流油的羊腿,提前慶祝著明日即將到來的勝利。
就在此時!
一名斥候,神色慌張地,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報——!!!”
“啟稟三皇子殿下!營……營外!大慶的軍隊,前來叫陣了!”
“什麼?!”溫故猛地放下手中的羊腿,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們來了多少人?!”
那斥候嚥了口唾沫,帶著哭腔說道:“回……回殿下!夜色太黑,看……看不清楚!但是……但是那馬蹄聲,聽起來……感覺人很多!”
“不可能!”溫故猛地站起身,“景安城守軍早已是驚弓之鳥,他們哪來這麼多人?!”
“那……那前來叫陣之人,自稱……他叫陸辭!”
“陸辭?!”
溫故的瞳孔,猛地一縮!
難道……他帶著援軍主力,已經到了?!
可探子不是回報說,他隻帶了百十來騎,先行趕到嗎?!
帳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溫故的臉上,陰晴不定。
片刻之後,他猛地一揮手!
“來人!取本帥的鎧甲來!”
“我倒要去親眼看一看,這位老對手,究竟在耍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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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營之外,兩百騎黑甲,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之中。
溫故一身鎧甲,騎在神俊的戰馬之上,看著遠處那個同樣是騎在馬背上,身姿挺拔的熟悉身影,朗聲大笑。
“陸兄!好久不見!冇想到,你竟也搖身一變,當上這三軍統帥了!”
陸辭的迴應,卻是冰冷而又充滿了殺伐之氣!
“北境小兒!竟敢擅犯我大慶疆土!本帥限爾等,立刻退兵!否則,休怪我大慶數十萬大兵,將爾等踏為齏粉!”
“哈哈哈哈!”溫故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就憑你景安城裡那群老弱殘兵,也想擋住我北境的三十萬鐵騎?!”
“你不信,可以試試。”
陸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話音未落,他竟是緩緩地,從馬背之上,取下了一張角弓。
彎弓,搭箭。
動作,行雲流水。
“咻——!!!”
一道白色的流光,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帶著刺耳的尖嘯,瞬間便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
“噗——!”
一聲悶響!
北境大營帥帳前,那麵迎風招展,象征著三皇子溫故無上權威的巨大狼頭帥旗,竟是被這一箭,硬生生地從中射斷!
巨大的旗幟,無力地從旗杆之上緩緩滑落。
北境的士兵,瞬間爆發出一陣巨大的騷亂!
“不要慌!都給我穩住!”溫故見狀,目眥欲裂,連忙厲聲喝止!
“這,隻是一個警告。”
黑暗中,傳來了陸辭那淡漠的聲音。
“本帥,要回去歇息了。”
“收兵。”
說罷,他竟是毫不拖泥帶水,直接調轉馬頭,帶著那兩百騎,緩緩地退入了無儘的黑暗之中。
“殿下!”一名副將看著那遠去的背影,急聲說道,“聽他們的馬蹄聲,最多不過數百人!末將請命,率一隊人馬追殺上去!定要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不準追!”拓可宏想也不想,便厲聲喝止!
他的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小心有詐!”
“他陸辭,絕非魯莽之人!敢隻帶這數百人前來,營外百裡之內,必定……設下了重重埋伏!”
“我們,決不能中了他的計!”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黑暗,彷彿要將它看穿。
“傳我將令!”
“明日,全軍按兵不動!加強戒備!”
“在冇有摸清楚他們的虛實之前,任何人,不準……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