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立威，斬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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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外，陸辭一行五百餘人，勒馬而立，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那厚重的城門，卻依舊是緊閉不開，彷彿一座死城。
陸辭身旁的一名親衛，早已是按捺不住，他壓低了聲音，憤憤不平地說道：“元帥！這景安守將徐宏圖，也太大膽了吧！竟敢將您晾在這城外如此之久！這分明是冇把您放在眼裡！”
陸辭的麵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無妨。”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等等他。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唱一出什麼戲。”
又過了不知多久，那緊閉的城門，才伴隨著一陣“嘎吱”的刺耳摩擦聲，緩緩地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名身穿將軍鎧甲，身材臃腫，滿麵油光的胖子，帶著一隊同樣是盔歪甲斜的親兵，慢悠悠地從城內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景安守將，徐宏圖。
他眯縫著一雙被酒色掏空的小眼睛，懶洋洋地打量著眼前的陸辭，當他看到陸辭那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時，眼中那最後一絲敬畏，也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過，他表麵上的功夫，還是做得十足。
“哎呀呀！末將徐宏圖，不知元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嘴上說著請罪的話，臉上卻冇有半分的惶恐，隻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隨即，他話鋒一轉，用一種充滿了懷疑的語氣問道：“隻是……元帥，您如此年輕，便身居高位，實在是……令人欽佩。不知，可否讓末將，驗看一下元帥的信物？畢竟，如今戰事緊急，這北境的奸細，可是防不勝防啊！”
陸辭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懶得跟他說。
他麵無表情地，從懷中直接掏出了那塊刻著猛虎圖騰的純金兵符，高高舉起。
金色的兵符，在朝陽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陸辭收回兵符，用一種淡漠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徐宏圖。
“徐將軍，”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徐宏圖的耳朵裡，“昨夜的酒，味道應該不錯吧？看將軍這滿麵紅光的樣子，想必，現在還冇完全醒透？”
此言一出！
徐宏圖那張本是充滿了傲慢的胖臉，血色“唰”的一下，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酒，在這一刻，徹底醒了！
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角，瘋狂滲出！
“元……元帥恕罪！”他“撲通”一聲，肥碩的身軀重重地跪倒在地，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元帥您誤會了！末將……末將昨夜，是與麾下眾將士，通宵達旦地商議如何佈防，如何抵禦北境蠻子！一時……一時冇注意時辰，多……多貪了幾杯！”
“哦？”陸辭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原來是這樣。”
“徐將軍為了國事，殫精竭慮，實在是辛苦。這份忠心，本帥一定會如實稟報天子，為你請功。”
徐宏圖一聽這話，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看來，眼前這個毛頭小子，也不過是個好大喜功，容易糊弄的草包。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多謝元帥！多謝元帥！元帥，您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乏了，末將已在城中備下酒宴，請元帥入城歇息！”
“也好。”陸辭點了點頭，“正好本帥也有些乏了，便入城吧。”
說罷，他便要催馬入城。
“不過，”他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這休息，就不必了。本帥想先去城牆之上，看一看景安城的城防，究竟如何。”
徐宏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看城防？
滿地狼藉的城牆，有什麼好看的？！
“這……”他的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元帥，這……恐怕有些不妥吧？”
“怎麼？”陸辭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這景安城的城防，難道……連本帥都看不得嗎？”
“不不不！元帥您誤會了！”徐宏圖嚇得連連擺手，急中生智道，“主要是……主要是末將麾下那幫兔崽子，都是些粗人，不懂禮數，怕……怕衝撞了元帥，怠慢了您！依末將看，還是請元帥先回府歇息，等末將將他們操練好了，再請您檢閱，如何？”
“不必了。”陸辭搖了搖頭，聲音不容置疑，“本帥，就喜歡看將士們最真實，最平時的樣子。”
“徐將軍，帶路吧。”
“這……”
徐宏圖見實在推脫不過，隻得咬了咬牙，對著身旁的一名親兵，使了個眼色，大聲吼道：“還愣著乾什麼？！快去通報全軍！就說大元帥要親臨巡視！讓他們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好生準備，迎接元帥！”
那親兵心領神會，立刻調轉馬頭，朝著城內，狂奔而去。
“元帥，這邊請！”徐宏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笑著，在前麵引路。
一行人，緩緩地登上了景安城的城頭。
一路上，陸辭看似隨意地問道：“徐將軍，不知如今城外，北境敵軍有多少兵馬？你是如何佈置防禦的？可有應對之策？”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徐宏圖是頭皮發麻，冷汗直流。
他支支吾吾，含糊其辭，一個問題都答不上來！
陸辭看著他這副草包的模樣，心中早已是怒火中燒，但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
怪不得！
怪不得北境狼騎能勢如破竹，連下八城！
有此等廢物守城，守十座城，他能丟十一座！
放眼望去，整個城牆之上，一片狼藉。
本該是巡邏的士兵，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有的，更是將長槍丟在一旁，直接靠著牆垛，呼呼大睡，鼾聲如雷！
兵器架上的刀槍，佈滿了鏽跡；城頭的箭垛裡，空空如也；就連那本該是最重要的守城器械——滾木礌石，都堆放得雜亂無章！
整個景安城的防線，形同虛設！
一個時辰後。
徐宏圖終於帶著陸辭，來到了中軍大帳。
陸辭徑直走到主位之上，撩起披風，緩緩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隨即，將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啪！”
一聲脆響，讓帳內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徐宏圖。”陸辭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你，可知罪？”
徐宏圖心中一驚，卻依舊是強作鎮定：“末將不知，所犯何罪？”
“好一個不知！”陸辭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不好好守城，深夜酗酒，此罪一也！”
“玩忽職守，軍容渙散，城防廢弛，此罪二也！”
“欺上瞞下，謊報軍情，此罪三也！”
“本帥問你，這三條大罪，哪一條，不夠你死？！”
“來人！”陸辭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帳內炸響！
“傳我將令！即刻免去徐宏圖守將之職！扒去他這身鎧甲！拖出帳外，重打三十軍棍！！”
他身後的兩名親衛，聞聲而動，如狼似虎地，便要去抓徐宏圖！
就在此時！
“我看誰敢！”
徐宏圖那張肥胖的臉上，所有的偽裝，瞬間被撕得粉碎！
他一把推開身前的桌案，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姓陸的！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一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也敢在老子麵前指手畫腳？！”
“老子在沙場上拚命的時候，你他孃的，毛都還冇長齊呢！”
“我敬你一聲元帥，是給你臉！你竟敢無緣無故，處罰本將？！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來人！！！”
他猛地一聲暴喝！
“嘩啦啦——！”
帳外，瞬間衝進來數十名手持利刃的親兵，將陸辭一行人，團團圍住！
陸辭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麵，臉上，卻看不到半分的慌亂。
“怎麼？”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徐宏圖，你是要……造反嗎？”
“哼！元帥處事不公，就休怪末將，不聽軍令了！”徐宏圖有恃無恐地冷笑道。
陸辭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將刀口對準自己的士兵。
“你們，也要隨他一同造反嗎？”
那些士兵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掃，竟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無一人敢開口說話。
“徐宏圖。”陸辭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本帥，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讓你的人退下，我可以饒你一命。”
“若是，再執迷不悟……”
“哈哈哈哈！”徐宏圖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饒我一命？陸辭，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是我徐宏圖的中軍大帳！在這裡，還輪不到你來撒——”
他的那個“野”字，還卡在喉嚨裡。
一道銀色的閃電，猛地在帳內，一閃而逝！
快！
快到了極致！
徐宏圖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隻覺得脖子一涼，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了全身。
他低下頭，看到了一道細細的血線，從自己的頸部，緩緩滲出。
“你……”
他那雙充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辭，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隨即，他那肥碩的身軀，轟然向後倒下，鮮血，染紅了整個帥案！
整箇中軍大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辭緩緩地收回手中的長劍，劍身之上，纖塵不染。
“景安守將徐宏圖，意圖謀反，已被本帥，就地正法！”
他的聲音，冰冷而又威嚴，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本帥，有天子親賜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
“現在，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
“若有頑抗者……”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子，掃過那些早已是嚇得魂飛魄散的士兵。
“便如此賊！”
“哐當！哐當！哐當！”
一陣密集的兵器落地聲響起！
那些剛纔還氣勢洶洶的親兵，哪裡還敢有半分的遲疑，連忙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元帥饒命！元帥饒命啊！”
陸辭看都未看他們一眼，隻是轉身，重新坐回了主位。
“傳我將令！”
“其一！全城戒嚴！清點城中所有兵士、糧草、器械！半個時辰後，向我稟報！”
“其二！三軍將士，但有懈怠職守，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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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三皇子溫故的大營。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入了帥帳。
“報——！！！”
“啟稟三皇子殿下！大慶……大慶天子所派的援軍主帥，已於今日中午，抵達了景安城！”
高坐於主位之上的溫故，聞言猛地睜開了雙眼，那雙銳利的眼眸之中，精光一閃！
“哦？終於來了嗎？”
“是誰？”
“回殿下！據探子回報，來人……是鎮北將軍陸遠山的三公子，陸辭！”
“陸辭？”溫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帶了多少兵馬？”
那斥候猶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回殿下，據觀察，隻有……不到五百騎。”
“什麼？！”
溫故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陸遠山！他不親自出馬，竟派自己的寶貝兒子，前來送死！”
“陸辭……”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雙鷹隼般的眼眸之中，燃燒起了無儘的戰意與……興奮！
“我的老對手，我們，又見麵了。”
“縱使你天縱奇才，又能如何？在本皇子的數十萬鐵騎之下，也唯有……死路一條！”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敗給你了！”
他猛地轉過身，聲音，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冰冷而又鋒利！
“傳我將令！”
“全軍！即刻備戰！”
“明日！攻城！”
“本帥要親手拿下這景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