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8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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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緩緩放下茶杯，抬起眼簾，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寒光。
“縱觀這朝堂內外，有這個能力，又有這個動機的……除了他，還會有誰呢？”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魏泓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不是傻子，陸辭話中的所指，他瞬間便已明瞭。
太子！
那個一直以來溫文爾雅，在朝堂上黨羽眾多，深得文臣擁戴的兄長——太子魏青！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魏泓的腳底板，猛地竄上天靈蓋！他隻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一直以來，他都將太子視為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卻從未想過，對方的野心，竟已膨脹到了弑君篡位的地步！
“是他……一定是他！”
魏泓咬牙切齒，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我早就該想到的！自在王叔說父皇身體抱恙，由他監國，這本就於理不合！按祖宗規矩，監國之人，理應是太子！可偏偏是自在王叔……這說明父皇早已對他起了疑心！”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陸辭的聲音將他從憤怒中拉回現實，“太子既然敢動手，必然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如今的皇宮，就是一座插翅難飛的牢籠。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憤怒，而是思考如何破局。”
“破局？”魏泓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慘笑，“先生，我們還如何破局？太子勢大，黨羽遍佈朝野，如今更是掌控了整個皇宮的防務。而我……我不過是一個空有皇子之名的閒人，拿什麼跟他鬥？”
“殿下，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陸辭的眼神銳利如刀，“困獸猶鬥，何況我們還不是困獸。殿下，您現在告訴我，您手中，究竟還有多少可以動用的力量？我是指，絕對忠誠於您，可以為您豁出性命的人！”
魏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化為一聲長歎。
他伸出了八根手指，聲音中充滿了無力與頹然。
“八百人。”
“什麼？”陸辭的眉頭猛地一皺，“怎麼會隻有八百人？”
“先生有所不知。”
魏泓的臉上充滿了無奈，“這八百人，已是我府中所有的家丁、護衛和府兵。大慶律法森嚴，皇子不得私自豢養軍隊，更不能與軍中將領過從甚密。這八百人，已是我能拿出的全部底牌了。”
八百人。
這個數字，對於一場即將到來的，足以顛覆整個王朝的宮廷政變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螳臂當車。
太子的手中，可是掌控著數萬禦林軍！
良久，陸辭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眼中卻冇有任何的失望，反而燃燒起一股熊熊的戰意。
“冇辦法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八百人，就八百人吧！”
“隻能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魏泓麵前，沉聲說道：“殿下，事不宜遲！您必須立刻下令，將這八百人，以最快的速度，秘密集結起來！藏於府內，日夜操練，以備不時之需！”
“好！”魏泓也被陸辭的情緒所感染，重重地點了點頭。
“另外，”陸辭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人數上我們處於絕對的劣勢，那就必須在其他方麵，找補回來！殿下，您在軍中可有相熟的，技藝高超的鍛造兵器的工匠？”
“工匠？”魏泓一愣，隨即答道，“之前在軍中曆練時，倒是認識幾位軍器監的好手。不過他們如今早已退役，不在軍中了，但人都還在安和城內。”
“隻要人在就好！”陸辭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可是……”魏泓有些遲疑，“先生，我們如今所用的兵器，皆是軍中製式，由軍器監統一鍛造，已是當世最優良的兵刃了。就算把他們找來，恐怕……也造不出什麼區彆。”
“不。”陸辭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又自信的笑容。
“那是因為，他們冇有我的圖紙。”
“殿下，我現在就將圖紙畫出來，您立刻派人，將那些工匠，用最快的速度‘請’到府中來！
告訴他們，隻要按照我的圖紙鍛造，我保證，我們手中的武器，將會是整個大慶，最鋒利的殺器！”
“我們，立刻行動！”
“好！”魏泓看著陸辭那充滿了無窮自信的眼神，心中那早已熄滅的希望之火，竟是再一次被點燃，“我這就差人去找他們！
回到魏泓為他安排的客房，陸辭立刻反鎖房門，將桌上的筆墨紙硯全部鋪開。
他的腦子，如同最高速的機器一般，飛速運轉起來。
造什麼武器？
手雷？炸藥？在這個連最基礎的火藥都極其稀缺，配比也極其不穩定的時代，想要量產根本不現實。
隻能從冷兵器上下手！
既然要以少敵多，那麼武器的殺傷效率和攻擊距離，便是重中之重！
攻擊距離長，殺傷力大……
弓弩！
對了！就是連弩！
憑藉著前世那堪稱恐怖的記憶力，以及對古代軍事器械的狂熱研究，一款領先這個時代數百年的恐怖殺器，漸漸地在他的腦海之中，構建成型！
那不是這個時代常見的，結構複雜、上弦緩慢的床弩，而是一種可以單兵操作，結構精巧，射速極快的——諸葛連弩的改良版！
他摒棄了原版威力過小，射程過近的缺點，利用更先進的槓桿原理和複合弓片結構，大大增強了弩箭的穿透力和射程。
同時，一個可以容納二十支弩箭的彈匣設計，更是讓它的持續火力，達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陸辭的筆尖在宣紙上飛速地遊走，一個個精密無比的零件圖，一條條清晰的尺寸標註，伴隨著詳細的組裝說明，躍然紙上。
畫完連弩的設計圖，他冇有停歇，又提起了筆。
光有遠端火力還不夠，近戰的白刃戰，纔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他要改良現在軍隊所用的製式佩刀！
他將後世唐刀那“切味”十足的“鎬造”刀型，與宋代手刀那厚重堅固的優點相結合，設計出了一款全新的，更適合戰場劈砍的刀型。
更重要的，是鍛造之法！
這個時代的鍊鐵技術，還停留在塊鍊鐵和炒鋼法的初級階段，雜質多，效能差。
而陸辭，直接將領先了近千年的“百鍊鋼”和“灌鋼法”的精髓，用這個時代的人能看懂的語言，詳細地寫了下來！
如何通過反覆摺疊鍛打，去除鋼鐵中的雜質，讓刀身堅韌且富有彈性！
如何通過控製不同部位的淬火溫度，實現“刃口堅硬，刀背柔韌”的“覆土燒刃”工藝！
當最後一筆落下，陸辭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精神力被掏空了大半。
這些東西，實在是太耗費腦力了。
但是，看著桌上那幾張足以改變整個時代戰爭格局的圖紙，一股無與倫比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空，喃喃自語。
“太子……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不到一個時辰，魏泓便親自帶著五名身穿粗布麻衣，卻精神矍鑠，滿手老繭的半百老人，來到了陸辭的房間。
“先生，人我給您帶來了！這幾位，都是當年軍器監裡最好的師傅！”
為首的一位名叫孫百鍊的老鐵匠，對著二皇子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目光便落在了陸辭的身上。
當他看到陸辭不過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時，那雙渾濁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懷疑。
陸辭也不廢話，直接將手中的圖紙鋪開。
“各位師傅，從今天起，你們分成兩組。一組，按照這張圖紙，全力打造連弩。另一組，跟我一起，鍛刀！”
那幾個老鐵匠湊上前去，當他們看到那張結構無比精密的連弩圖紙時，臉上皆是露出了震驚與困惑之色。
而當他們聽到陸辭說要鍛造出更好的刀時，那份懷疑，終於變成了公然的質疑。
“殿下！”孫百鍊轉頭看向魏泓，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氣，“我們師兄弟幾個，打了一輩子的鐵，鍛了一輩子的刀！如今軍中將士們用的‘百戰刀’，就是我們當年親手改良的！
不敢說是神兵利器，卻也絕對是當世最頂尖的戰刀！恕老朽眼拙，這位公子年紀輕輕，不知他有何等驚天緯地之才，竟敢說能造出比‘百戰刀’更好的刀？”
“孫師傅，陸先生他……”魏泓正要解釋。
陸辭卻是抬手，製止了他。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一臉不信的老鐵匠，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了。
“冇問題。”他環視眾人，朗聲說道，“既然幾位師傅不信，那咱們就打個賭！”
“我，就在這裡，當著你們的麵，親手鍛造一把刀！若是我鍛出的刀，勝不過你們所說的‘百戰刀’，我陸辭這條命，任由你們處置！”
“但若是我贏了！從今往後，我說什麼，你們就做什麼！不得有半分質疑！如何？！”
這番話，說得是狂傲至極！
那幾個老鐵匠被他這股氣勢所懾，竟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好！”孫百鍊咬了咬牙，“公子既然有如此魄力，我們這幾把老骨頭，就陪你賭一把！”
“一言為定！”陸辭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不敢說能造出什麼神兵，但隨手整幾把削鐵如泥的刀，還是很簡單的。”
他指著孫百鍊身邊一個最年輕的鐵匠說道：“你，過來幫我！其餘的師傅，現在就回去，把你們吃飯的傢夥事，全都帶過來！明日此時，我們就在這裡，試刀！然後，正式開工！”
那幾個鐵匠看著陸辭那副“狂妄自大”的模樣，心中更是覺得荒唐。
就在此時，魏泓開口了。
“就按陸先生說的辦！”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去準備吧！若是明日無法開工，耽誤了各位師傅的工夫，你們所有的損失，本皇子雙倍承擔！”
聽到皇子親自擔保，那幾個鐵匠這才壓下心中的疑慮，拱了拱手，轉身離去，回去準備工具。
眾人走後，魏泓才一臉擔憂地看向陸辭：“先生，您……您真的有把握？”
“殿下放心。”陸辭神秘一笑，開始給他普及起了現代冶金學的理論知識，“我們現在用的鐵，之所以不夠堅韌，是因為裡麵的雜質太多，含碳量也不均勻……”
一堆魏泓聞所未聞的名詞，從陸辭的嘴裡蹦了出來，聽得他是一個頭兩個大。
“先生……您說的這些，為何我以前從未聽過？”
“嗬嗬，殿下，等刀造出來，您就知道了。”陸辭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有朝一日，能有‘機器’相助，我甚至能造出比這更好的東西。”
“機器？那又是什麼？”
“冇什麼。”陸辭搖了搖頭，冇有再解釋下去，“殿下，慢慢您就懂了。”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那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天際，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做最壞的打算。”
“殿下，您也該抓緊時間，將您的人，集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