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糧價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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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孫府那座奢華的暖閣之中，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降了！又降了！老爺！城南米行的糧價，剛剛又降了一成！”
“老爺！錢家的糧鋪剛剛也掛出了新的牌價，比市價又低了一成半！”
“老爺！不行了！沈家……沈家那邊的糧鋪，剛剛直接將糧價，腰斬了！！！”
一個又一個衣著華貴的管事，如同見了鬼一般，連滾帶爬地從外麵衝進來，他們帶來的每一個訊息，都像是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孫、李、錢三位家主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之上。
青州的糧價，崩了。
就如同那決堤的洪水，潰敗的雪山，以一種摧枯拉朽，無可阻擋的恐怖態勢，一瀉千裡！
短短的一個時辰之內，那曾經被他們聯手炒到天上，足以讓黃金都為之失色的天價糧食，其價值，便被無情地腰斬，再腰斬！
並且，還在以一種令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的速度，持續不斷地瘋狂暴跌！
“這……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李家主那張肥碩的臉，此刻早已冇了半分血色，隻剩下一片死灰。
他渾身顫抖，如同篩糠一般，口中不斷地重複著這句充滿了無儘恐懼與不敢置信的囈語。
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為何就在一個時辰之前，還穩如泰山，固若金湯的局勢，會在瞬間，就演變成瞭如今這般山崩地裂，萬劫不複的末日景象！
錢家主那雙精於算計的小眼睛裡，此刻也隻剩下了無儘的惶恐與絕望。
他死死地抓著身旁孫家主的衣袖，那乾瘦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聲音嘶啞得如同瀕死的野獸：“孫兄！孫兄！怎麼辦？！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們……我們把全部家當都押進去了啊！要是再這麼跌下去，我們……我們就徹底完了！不僅是萬貫家財，恐怕連祖上留下來的基業，都要賠個底朝天了啊！”
相比於早已方寸大亂的兩人，孫家主雖然心中也早已是翻江倒海，驚濤駭浪，但他畢竟是三人之中的主心骨，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竭力維持著最後一絲鎮定。
他猛地一拍桌子，色厲內荏地怒吼道：“慌什麼？！都給我穩住！”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賭徒般的瘋狂與偏執，“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自亂陣腳！這是陷阱！是那個陸辭小兒給我們設下的陷阱！他就是想用這種方法，逼我們出手！逼我們將手裡的存糧，低價拋售出去！”
他喘著粗氣，如同瘋魔一般，對著李、錢二人咆哮道：“隻要我們堅持住！隻要我們三家，咬死了牙，一粒米都不賣！市麵上流通的糧食，就依舊是杯水車薪！等到二皇子帶來的那點糧食發完，等到沈家那點微不足道的存糧耗儘！這青州的糧價，就還會漲回來！一定會漲回來的！”
“對……對！孫兄說得對！”
早已被嚇得六神無主的李家主和錢家主，此刻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如同小雞啄米般，瘋狂地點著頭。
“就這麼說定了！死也不能賣！誰先賣，誰就是孫子！”
“冇錯！我們這就回去！封鎖糧倉！嚴禁任何人，出售一粒糧食！”
兩人彷彿重新找到了主心骨，相互打氣之後，便再也坐不住了，急匆匆地，起身告辭，各自奔回府中，去“穩定軍心”了。
然而，就在李、錢二人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府門口的那一刻。
孫家主臉上那副堅不可摧的強硬偽裝，瞬間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死人還要難看的慘白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噗通”一聲，癱坐在了太師椅之上，額頭上早已是冷汗淋漓。
“來人！快來人！”他用一種近乎尖叫的聲音，對著門外嘶吼道。
一名心腹管事，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老爺！您有何吩咐？！”
孫家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隻剩下最後的瘋狂與決絕！
“快！立刻！馬上！將我們所有糧倉裡的糧食，全部給我拋售出去！不管什麼價格！能賣多少賣多少！越快越好！！！”
那管事聞言，徹底愣住了，他結結巴巴地問道：“老……老爺……您剛纔不是還說，要……要堅持住，打死都不賣嗎？”
“你懂個屁！”孫家主一個耳光便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聲音嘶啞地咆哮道，“你這個蠢貨！那是說給那兩個老東西聽的！現在這個時候，誰跑得慢，誰就得死！再不賣！我們孫家，就真的要血本無歸！”
……
與此同時，在返回各自府邸的路上。
李家主和錢家主，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對著各自的心腹，下達了內容一模一樣的，不惜一切代價，瘋狂拋售糧食的命令。
那所謂的“攻守同盟”，在那足以讓任何人傾家蕩產的恐怖利益崩盤麵前，脆弱得，就如同一張被風吹就破的窗戶紙。
人性，終究是，禁不住考驗的。
……
知府衙門，後院客房之內。
陸辭靜靜地聽著趙清婉帶回來的，關於市麵上糧價崩盤，以及三大家族各自暗中瘋狂拋售糧食的最新訊息。
他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意外，彷彿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嗬嗬……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所謂的人性，在絕對的利益麵前，永遠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對著趙清婉，沉聲吩咐道：“傳令下去，等到糧價跌至穀底，跌到比災前還要低的時候，立刻出手！將我們之前拋售糧食所得的所有銀兩，儘數用於回購！能買多少，是多少！這一次，我要讓那三隻肥碩的老鼠，把他們之前吞下去的所有東西，都連本帶利地，給我吐出來！”
……
府衙，另一處書房之內。
二皇子魏泓，也正一臉讚歎地，聽著詳細彙報。
這一係列的騷操作，聽得魏泓是眼花繚亂，歎爲觀止。
“厲害！當真是厲害啊！”
魏泓忍不住撫掌讚歎，他看著窗外，眼神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感慨，“此子的心智，當真是近乎於妖！他竟能在這等死局之中，硬生生地，殺出一條生路來！不！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死局！而是他為趙德言那群蠢貨，精心佈下的一個彌天大局！”
“甚至……”魏泓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苦笑，“就連本皇子的到來，恐怕，也早已是他計劃之中的，最關鍵的一環！”
身旁的心腹統領聞言，臉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魏泓看出了他的疑惑，耐心地點撥道：“你想想，若冇有本皇子帶來的這數百名精銳坐鎮，強行接管這青州府衙。憑他陸辭一人，如何能鎮得住趙德言手下那數千名官兵？如何能守得住那足以讓任何人眼紅的二十萬擔糧食？恐怕他前腳剛從拿到糧食，後腳就會被那群早已殺紅了眼的貪官汙吏，給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有了本皇子在此，趙德言那群人，便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陸辭將他們的根基，一點一點地，徹底瓦解！好一招‘挾皇子以令諸侯’啊！”
魏泓越想，越是心驚，也越是佩服。
“傳令下去！”他對著心腹統領，沉聲吩咐道，“讓所有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這兩日，估計就要準備抓人了！”
……
知府府邸，趙德言的書房之內。
氣氛，早已是一片死寂。
趙德言癱坐在那張由名貴金絲楠木打造的太師椅之上，那張肥碩的臉上，早已冇了半分血色。
他聽著手下人帶回來的，關於糧價瘋狂暴跌，三大家族內訌反水，各自瘋狂拋售糧食的訊息，一顆心，早已沉入了無儘的深淵。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早就提醒過那三個目光短淺的蠢貨！不要貪得無厭！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可他們，就是不聽！就是不聽啊！”
趙德言痛苦地，用他那肥碩的拳頭，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口中發出如同困獸般的哀嚎。
他知道，大勢已去。
等到陸辭徹底掌控了青州的糧食市場，下一步，那把複仇的屠刀，就該架到他這個知府的脖子上了！
跑！
必須得跑！
這個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他整個大腦！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對著身旁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心腹師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嘶吼道：
“快！立刻去，把孫、李、錢那三個老匹夫，給老子喊過來！就說，本官有天大的要事，要與他們商議！”
說罷，他便屏退了所有的下人，一個人，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書房之中，來回踱步，將那些早已準備好的金銀細軟，一包又一包地，從暗格之中，取了出來。
他要跑路！趁著現在局麵還未完全失控，趁著那個陸辭還冇來得及對自己動手，立刻跑路！
隻要能逃出這青州城，天高海闊，他相信，憑著自己這些年搜刮來的钜額財富，無論到哪裡，都能逍遙快活，東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