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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重的喘息和汗水的氣息還未徹底散去,訓練館外忽然響起驚雷。玻璃窗上潑潑灑灑的雨點敲得急促,像是為剛剛那場兄弟間的較量敲響的戰鼓。林昊用手背抹了把臉上的汗,推開門時一陣涼風夾著雨意撲麵而來,把他整個人從硝煙味的訓練場裡拉回到無垠的夜色之中。
燈光把院子照得一片模糊。雨珠跳進領口,冰涼刺骨。陳鵬嘟囔著:“下得這麼大,今晚怕得遊泳回家了。”他調侃的語氣裡,夾著一絲刻意掩飾的不安。
“打傘唄,但鵬哥,彆想著把我舉著當大傘柱。”蘇穎毫不留情地拆台,清亮的嗓音替眾人的氣氛加了分熱度。
杜濤體貼地遞來一把傘,傻嗬嗬地咧嘴一笑:“我揹你們走,要不?”氣氛因此稍緩。突然間,陳鵬的手機劇烈震動。震動得像要把整條褲腿都抖飛。
陳鵬低頭接聽,臉色瞬間從玩笑變作鐵青。他的聲音僵硬:“什麼?燒了?。媽冇事吧,菜刀叔救的?好,好!我馬上回來!”
蘇穎眼神一厲,率先問道:“家裡出什麼事了?”
陳鵬嚥了口唾沫,眼圈微紅,努力把語氣扳回去:“俺家後屋。今天雷劈電線,起火了!媽和俺叔在家。幸好人都冇事,但屋裡燒了半邊。”
杜濤當機立斷、直接站起身:“分頭行動,我陪鵬哥回去看看!”
林昊收拾好情緒,果斷拍板:“咱們是兄弟,一個都不能少。大夥分頭去,陳鵬家這邊要是有什麼事,咱必須在。”
劉野早已掏出手機,一邊安排著交通和應急路線,一邊冷靜地分析:“雨這麼大,計程車很難打,我們先拚車趕過去。到場之後林昊和蘇穎負責聯絡救援,杜濤陪鵬哥處理家裡事,我查查保險和補助政策。”
氣氛再度緊張,隊伍像被雷電驟然點燃。幾人撐著傘往外衝,夜幕下的馬路水流成河,遠處救火車的警笛聲在雨點裡飄搖。
短短半小時路途,大家幾乎冇停下交談。林昊緊盯窗外,“鵬哥,彆怕,到家說不定冇你想得那麼糟。”蘇穎輕聲補充:“關鍵是人冇事,其他都能補。”
到家巷口時,一排閃爍的警燈下,老舊磚瓦的陳宅被雨水沖刷得斑駁,一角焦黑的屋簷像一隻折翅的鳥。場麵狼藉,空氣混雜焦糊和濕氣。陳鵬見母親衣衫濕透、蹲在門檻邊擦眼淚,終於忍不住上去緊緊抱住她。
杜濤默默脫下衣服披給陳大媽,大塊頭半跪著:“大媽,您彆怕,我們都在。”聲音因為緊張而帶點破音,卻更顯憨厚可親。
蘇穎麻利地衝進廚房,看有冇有殘留火種,又跑出去和附近鄰居打聽詳情。不一會兒,她拎回來一桶水、幾條抹布,把受災屋門口擦得乾乾淨淨,又打電話給救援隊,說話風風火火但有條不紊。
林昊蹲下,盯著一片灼燒過的地板時,臉上隻剩下堅毅:“陳鵬,房子咱再蓋也行,隻要人還在,一切都能回來。”
陳鵬破涕為笑,用袖子胡亂抹臉:“哥,你咋就跟俺媽學著嘮上了,想得比我還開。”他強笑一聲,明顯是故作輕鬆。空氣中,緊張和溫暖交織。
劉野把車票和賓館聯絡方式遞給陳鵬母子,溫聲叮囑:“今晚你們先住旅店,明早我幫忙聯絡修繕,保險理賠我會跟究保險員談。”
杜濤見陳鵬情緒低落,就悄悄陪著他守在廳裡。外頭雨聲還在下,但屋子裡多了幾分安寧。杜濤撓著腦袋,嘴笨地說不上話,隻好掏出口袋裡的糖塞給陳鵬。糖紙一攤開,居然是他魔鬼訓練時偷偷攢下的。
“鵬哥,咱小時候冇糖吃都扛過來了,現在還怕啥?”杜濤有點侷促地傻笑。
陳鵬愣住,忽然大笑:“要是糖果能修屋,那我給你個大金獎章!”長夜難眠,笑聲卻化解了屋裡剩餘的陰霾。
蘇穎則在屋外來回奔波,幫忙搬東西、收拾被雨濕透的雜物,還順便和街坊打起招呼,不忘和林昊交代善後事宜:“這片能借宿的親戚聯絡一下,彆讓鵬哥家今晚太冷清。明天我陪著阿姨去社羣問問補貼。”
雨還冇停,眾人終於把該做的都做完,睏倦疲憊卻心安理得。他們圍坐在小小的客廳裡,喝著蘇穎熬的熱薑茶。茶氣氤氳,驅散了寒意,也沖淡了焦糊的味道。
林昊拍了拍陳鵬肩膀:“兄弟,就算天塌了,也有咱一起頂。”
燈光下,每個人的側臉都顯得平靜而堅定。他們冇有說出下一步的打算,卻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了繼續挺下去的理由。
外麵的雨漸漸變小,夜色裡映出幾道模糊又溫熱的光。這個家,或許被雷火扯裂了一角,卻因這異姓兄弟的並肩而更加堅不可摧。
蘇穎收拾最後一把椅子,順手關上門,回頭對大夥咧嘴一笑:“家破了還能再建,兄弟們的窩可不能垮。”
窗外的雨點殘留在玻璃上,街燈把水珠照得像無數微小的火焰。隊伍在危機和溫情中再次緊密地團結在一起,夜色下的誓言比雷聲更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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