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廣州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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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一掛,周強心裡自有盤算——他就是要把麵子留給加代。憑他的身份,單是“打傷現役士兵”這一條,就能讓黃連華進去蹲個十年八年,壓根不是花錢能擺平的事。
果然,冇過多久,黃連華的電話就打給了加代。
“喂,哥們兒,我是黃連華。”
“你誰?”
“兄弟,大哥給你賠不是了!你那朋友周強,我實在得罪不起。你說咋辦就咋辦,賠多少錢你吱聲,大哥絕不還價!你的損失、還有那幾個人的醫藥費,全算我的。他們要收拾我,全看你一句話,大哥知道錯了。”
加代頓了頓:“我想想,晚點給你回電話。”
掛了電話,周強正好推門進來。“大哥,黃連華給你打電話了?”
“嗯,還說聽我的態度。”
“這老黃有錢,咱得拿捏住他!”周強笑道,“他店我都砸了,想再開,我一句話的事。”
“強子,我尋思著先大事化小。”加代道,“不過我有個事要你幫襯,明天咱約他吃飯,你替我唱黑臉,我唱紅臉。”
“明白!哥,你放心,保證給你演好。”
“就定明天晚上五點半,棕紅飯店。”
“行!”
黃連華接到吃飯的通知,差點樂出聲,巴不得能跟加代緩和關係。
第二天下午四點多,周強特意去領導宿舍找了套兩杠四星的迷彩服換上——地方上的人不懂軍銜,單看這肩章就足夠唬人。加代見了忍不住笑:“你這陣仗也太大了。”
“黑臉不得有氣場嘛!”周強滿不在乎。
兩人坐著車來到棕紅飯店,黃連華早已在門口等候。一見到周強肩上的兩杠四星,他瞬間懵了,但凡有點常識都知道這軍銜的分量。
“老哥,好久不見。”加代上前握手,隨即介紹,“這位是周參謀長。”
周強揹著手,壓根冇理黃連華伸過來的手,徑直往樓上包房走。
包房裡酒菜早已備好,三人落座後,黃連華忙前忙後地倒酒點菸,一口一個“對不起”“我錯了”,四十多歲的人對著二十多歲的加代賠罪,姿態放得極低。
周強突然開口,語氣冰冷:“站直了!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加代的麵子上,就衝你打我兵那事,我能直接把你關進去判無期,你信不信?這事冇完!”
加代連忙打圓場:“周參謀長,黃大哥也不容易,給我個麵子。他做事是不對,但也彆太較真了。”
“是啊是啊,我真不容易!”黃連華連忙附和。
加代看向黃連華:“大哥,你坐下吧。以後遊戲廳該開還開,不過你得準備點錢。”
“應該的!兄弟,你說個數!”
“一百萬,給那幾個兵治病,還有我的損失。”
周強立刻拍了桌子:“一百萬?太少了!兩百萬都不多!”
“強子,差不多得了,大家掙錢都不容易。”加代勸道。
“行,看你麵子,一百五十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黃連華連忙應下:“150萬!冇問題!謝謝兄弟,你這是救哥一命啊!”
“咱都是開遊戲廳的,我知道這行不容易。”加代放緩語氣,“錢賠過來,這事兒就翻篇了。以後咱是鄰居,有事互相照應,彆再刁難彼此。”
“一定一定!以後你有事儘管吱聲,哥肯定幫你辦!”黃連華連連保證。
第二天下午,150萬現金就送到了加代的遊戲廳。加代直接去大院找周強,把錢交給周強,周強卻分了50萬給加代:“哥,這是你的損失。我留20萬給兵們治病,剩下80萬算我給你投資,以後你開買賣得帶我一個。”
加代忍不住佩服:“你這腦子是真靈光。”
“跟領導待久了,這點門道還是懂的。”
自此,黃連華對加代不再是怕,更多的是欣賞——畢竟加代饒了他一回,相當於救了他一命。他每天都去加代店裡串門,兩人一來二去竟成了鐵哥們。黃連華還特意去醫院給洪傳學送了2萬塊錢,勸道:“你惹不起加代,他背後勢力太大,再跟他作對,我都隻能裝作不認識你了。”洪傳學看著自己殘廢的腿,也隻能認栽。
黃連華的事解決後,加代開始專心打理生意。他在深圳有一家遊戲廳和一家錶行,1991年一年的純利潤就有六七百萬——這在當時,絕對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數字。但加代的野心不止於此,他想當“深圳王”。
就在這時,遠在廣州的老霍家出了大事,加代不得不匆匆從深圳趕回廣州。
時間來到1991年5月,廣州的錶行生意遍地開花,越秀區、白雲區、荔灣區到處都是,畢竟廣州是全國批發重鎮,誰都能做這買賣。白雲區有個叫鄭琴的老闆,做這行多年,實力和老霍家不相上下,但兩家關係一直不好——同行是冤家。
矛盾的導火索,是一個大客戶。這位李哥之前一直從鄭琴這兒拿貨,每次至少五十萬,多則一百萬。可最近,他突然轉去老霍家上貨了。鄭琴打電話追問,李哥直言:“老霍家霍長吉的貨質量比你們好,我得為自己生意著想。”
鄭琴怎麼想都不對勁:“肯定是老霍家背後耍陰招,搶我客戶!”他越想越氣,決定背後報複。
他找來司機小趙,交代了一番,給了些錢讓他去辦事。小趙經人介紹,找到了白雲區金燦舞廳的左帥——這人在道上出了名的狠,曾帶著七八個兄弟打跑過二十多個砸場子的。
小趙找到左帥時,他正帶著幾個紋龍畫虎的兄弟在舞廳門口坐著。“兄弟,我找左帥,想跟帥哥談個買賣。”
冇過五分鐘,一個一米八五的瘦高個走了出來,渾身腱子肉,眼神淩厲——正是左帥。“你找我?”
“是是是,帥哥,我是白雲區鄭琴鄭老闆的司機。我們老闆想請你幫個忙,就是……有人背後壞他生意,想讓你把對方的貨扣下來。”
“給多少錢?”
“我們老闆說,最高兩萬。”
左帥想都冇想:“兩萬,乾了。”
小趙回去覆命,鄭琴很滿意:“告訴他,貨搶回來,錢一分不少。”
當天晚上十點多,小趙領著左帥和七個兄弟,腰裡彆著槍刺和片刀,埋伏在越秀老霍家錶行附近。一個多小時後,老霍家的小箱貨開了出來,車廂裡裝著二三十箱手錶。
“就是這車!”小趙低聲道。
左帥手下一個叫黑子的黑胖小子立刻衝出去,橫在路中間。司機嚇了一跳,猛踩刹車。七八個小子瞬間圍了上去,左帥抽出片刀,喊道:“大東子,把車門拽開!”
大東子一把薅開車門,片刀架在司機脖子上:“下來!”
司機嚇得魂都冇了,連忙下車:“大哥,我就是送貨的,車和貨都不是我的啊!”
“我知道你是送貨的。”左帥衝手下喊,“把車開走!”
手下跳上貨車,小趙也趁機上了車。左帥盯著司機,冷冷道:“回去告訴你老闆,貨是我左帥搶的,想要貨,去白雲區找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