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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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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雙丹入腹生造化 一縷霜華換真元------------------------------------------。,中間隻容一線天光透入,照在穀底的亂石枯木上,慘白慘白的。穀中草木稀疏,多是些半死不活的灌木,枝乾上掛著灰綠色的苔蘚,濕漉漉的,散發出一股腐爛的氣味。地麵上隨處可見散落的白骨,有的是山鹿的,有的是野豬的,還有些碎骨已分辨不出是什麼畜生留下的,隻是上麵的齒痕深可見骨,觸目驚心。,腥中帶臊,是野獸身上特有的那種味道。蕭塵趴在穀口一塊巨石後麵,臉上塗滿了泥垢,連頭髮裡都糊上了一層濕泥,將自身的氣味遮蓋得嚴嚴實實。他已在此處伏了大半個時辰,衣衫被地麵的潮氣浸得透濕,冷意從腹部一直滲到脊背,四肢都有些僵了。,悶雷一般,震得腳下的碎石微微顫動。,透過巨石的縫隙向穀中望去。。,體型碩大,站起來足有一丈多高,渾身黑毛油亮,胸前一塊月牙形的白斑格外醒目。另一頭是斑斕猛虎,身形雖比黑熊略小,卻更為矯健迅捷,一條長尾在身後甩來甩去,每一下都帶著破空的風聲。,身上各添了數道血痕。黑熊的左肩被虎爪撕開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鮮血將胸前的白斑都染成了暗紅色。猛虎也好不到哪裡去,腹側被熊掌拍中過一記,幾根肋骨怕是斷了,每一次騰躍落地都要踉蹌一下,喉中發出痛苦的嘶吼。,雙掌齊出,一掌拍向虎頭,一掌兜向虎腹。猛虎側身閃過了拍向頭頂的那一掌,腹側那一掌卻躲避不及,被結結實實地拍了個正著。虎身橫飛出去,撞在穀壁上,碎石簌簌而落。猛虎掙紮著站起來,口中吐出一團血沫,雙目赤紅如炭,竟不退反進,縱身撲上,一口咬住了黑熊的咽喉。,雙掌瘋狂地拍擊虎背,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掌都帶著骨骼碎裂的悶響。猛虎的脊背被拍得凹陷下去,四肢漸漸癱軟,卻至死不肯鬆口。黑熊的嚎叫聲越來越弱,身子搖晃了幾下,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虎口仍咬著那截咽喉,身子卻已一動不動了。,隻有血液滴落在碎石上的細微聲響。,確認兩頭巨獸都已氣絕,方纔從巨石後麵爬出來。他貓著腰,腳步極輕地走向穀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枯枝碎骨,生怕發出聲響。,那股血腥氣濃烈得幾乎令人作嘔。蕭塵屏住呼吸,蹲下身來,伸手去探熊腹下方——劍訣上說,靈獸內丹藏於腹腔之中,尋常野獸並無此物,唯有吞吐山間靈氣多年的異獸方能結丹。,忽覺那毛皮底下的肌肉猛地一縮。

蕭塵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抽手,一隻巨掌已從側麵兜頭拍下。

那一掌來得太快太猛,掌風呼嘯,帶著腥熱的血氣撲麵而來。蕭塵隻覺胸口像是被一堵牆撞上,整個人騰空飛起,耳邊風聲尖嘯,後背重重撞上一棵枯樹。枯木應聲而斷,碎木屑飛濺開來,有幾片紮進了他的後頸,火辣辣地疼。他摔落在地,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噗“地噴了出來,濺在麵前的碎石上,殷紅刺目。

黑熊竟未死透。

那龐大的身軀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咽喉處的傷口汩汩冒著血沫,雙目渾濁中透著一股垂死的凶戾。它拖著沉重的身子向蕭塵撲來,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血印,喉中發出含混的嘶吼,像是一架將要散架的破車,卻仍在拚儘最後一絲氣力向前碾壓。

蕭塵仰麵倒在碎石堆中,胸口劇痛,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看著那頭黑熊一步步逼近,巨大的影子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掌心忽然發燙。

那股熟悉的暖意再次湧來,自掌心沿經脈蔓延,眼前的景象開始倒退——黑熊的身影向後縮去,噴出的鮮血回到口中,斷裂的枯木重新合攏,他的後背離開地麵,倒飛回熊腹近前。

一切回到了那隻巨掌尚未拍下的一瞬。

這一回蕭塵冇有去探熊腹,而是在手指觸到毛皮、感覺到肌肉收縮的同時,整個人向左側猛地一滾。巨掌擦著他的右肩掠過,掌風將他肩頭的衣衫撕成了碎條,麵板上火辣辣地劃出幾道紅痕,卻未傷及筋骨。

他就勢連滾了兩圈,拉開距離,翻身躍起。黑熊撲空之後收勢不住,龐大的身軀藉著慣性向前衝去,一頭撞上了蕭塵方纔倒下的那棵枯樹。

哢嚓——

枯木從中斷裂,斷口處一根尖銳的木樁直直刺入了黑熊的胸腹之間。黑熊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四肢痙攣,卻被木樁釘在原地,進退不得。

蕭塵拔出背上的鐵劍,搶步上前。

第一劍刺入熊頸側的大筋,劍尖冇入半尺,熱血順著劍身噴湧而出,燙得他虎口發麻。他咬牙拔劍,不待血霧散去,第二劍已遞出,刺入胸腔,劍鋒絞動,攪碎了心肺之間的筋膜。黑熊的嚎叫聲戛然而止,身子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第三劍他使了全力,自咽喉正麵刺入,直貫而出,劍尖從後頸透出,釘入了身後的枯木殘樁。

黑熊的身子僵了一僵,四肢緩緩垂落,龐大的頭顱低垂下去,渾濁的雙目終於失去了最後一絲光亮。

蕭塵鬆開劍柄,退後兩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他跪在血泊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裡像是有一隻風箱在拉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痛楚。方纔被熊掌擊中的胸口此刻疼得厲害,怕是有一兩根肋骨裂了——那是時光倒溯之前的傷,身體回到了原處,傷痛卻似乎留下了幾分殘餘,隱隱約約地折磨著他。

喘息了好一陣,他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將黑熊的腹腔剖開。熱氣蒸騰而上,血腥氣濃烈得令人眩暈。他伸手探入其中,在滑膩的臟腑間摸索了片刻,指尖忽然觸到一個圓滾滾、硬邦邦的東西,溫熱得燙手。

他將那東西取出來,攤在掌心。

是一顆內丹,約莫龍眼大小,通體墨綠,表麵流轉著一層幽幽的光澤,像是有什麼活物在裡麵遊動。丹身滾燙,握在手中能清晰地感到一股熱力順著掌心的勞宮穴向體內滲透,酥酥麻麻的。

他又轉向猛虎的屍身,如法炮製,從虎腹中取出了第二顆內丹。這一顆比熊丹略小,色呈琥珀,光澤更為溫潤,握在手中卻是微涼的,與熊丹的灼熱截然相反。

兩顆內丹並排放在掌心,一熱一涼,一墨綠一琥珀,幽光交映,煞是好看。

蕭塵將內丹仔細收好,用幾層布帛裹了,貼身藏在懷中。他拔出釘在熊屍上的鐵劍,在草叢中胡亂擦了擦血跡,插回背上,踉踉蹌蹌地向穀口走去。

出了蒼狼嶺,山道向東蜿蜒而去。

夕陽已斜,將半邊天燒成了橘紅色,山巒的輪廓被鍍上一層金邊,樹影拉得老長。蕭塵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在山道上,腳步虛浮,每邁一步都要在膝頭停頓一瞬才能落實。衣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發硬,隻得更換了新的。胸口的痛楚隨著呼吸一陣陣地泛上來,他用左手按著肋下,微微弓著腰,走幾步便要停下來緩一緩。

山道兩旁的野草被晚風吹得伏倒一片,草葉上沾著露水,折射出細碎的金光。遠處山坳裡傳來幾聲鴉啼,蒼涼而悠長,在空曠的山穀間迴盪了許久才散去。

前方山道轉彎處,忽然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踏得地麵微微震動。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遠遠傳來:

“嘿——前頭那位小兄弟!“

蕭塵腳步一頓,抬起頭來。

轉彎處走出一條大漢,身量極高,肩寬背厚,一件粗布短褐被撐得鼓鼓囊囊,兩條胳膊粗如常人大腿,裸露在外,古銅色的麵板上青筋虯結。他腰間挎著一柄樸刀,刀鞘上纏著幾圈麻繩,走起路來一晃一晃地拍打著大腿。一張方臉膛被日頭曬得黝黑髮亮,濃眉大眼,頜下一圈短髭,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憨厚中透著幾分豪爽。

那大漢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蕭塵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濃眉一擰,甕聲甕氣地說道:“那嶺子裡頭凶險得緊,我前幾日路過,遠遠聽見穀中有猛獸嚎叫,動靜大得嚇人。你年紀輕輕的,可彆拿命去賭——那些畜生冇死透的時候最是凶狠,傷了人可不是鬨著玩的。“

蕭塵駐足,凝視著麵前這張憨厚的麵孔。

郭北辰。

這個名字在他心中浮起,連帶著浮起的還有許多尚未發生的事。此人性情耿直,一副熱心腸,行走江湖從不與人為惡,在草莽中頗有幾分好名聲。劍訣絹帛上記著蒼狼嶺異獸內丹的訊息,若非自己先到了一步,這兩顆內丹本該落入旁人之手——至於是誰的手,他說不準,卻隱隱覺得,眼前這位壯士與蒼狼嶺之間似有什麼未了的緣分。

這些念頭不過在心中轉了一轉,麵上卻絲毫不露。

蕭塵抱拳,微微欠身:“多謝壯士提醒,在下記住了。“

聲音平淡,客氣中帶著幾分疏離。

郭北辰撓了撓後腦勺,咧嘴一笑:“嗐,舉手之勞,算什麼。你這傷不輕,趕緊尋個地方歇一歇,山下五裡有個獵戶的窩棚,能避避風。“

蕭塵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側身讓過郭北辰,繼續沿山道向東走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蕭塵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聽見郭北辰在身後哼起了一支山歌,調子粗獷,詞句含混,大約是什麼鄉野俚曲,一麵唱一麵大步流星地朝蒼狼嶺方向走去,渾然不知穀中等待他的隻有兩具冰冷的獸屍和滿地狼藉。

蕭塵冇有回頭。

他按了按懷中那兩顆內丹,感受到一熱一涼的溫度隔著布帛傳來,繼續向前走去。夕陽在他身後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極長,孤零零地鋪在山道上,像是一道淡墨畫出的細線。

山風漸涼,暮色從四麵的山坳中漫上來,先淹冇了穀底的溪澗,再吞冇了半山的林木,最後連山道也浸在了一片青灰色的暮靄之中。遠處蒼狼嶺的方向,隱約傳來郭北辰那支山歌的尾音,斷斷續續的,被風吹得七零八落,終於聽不見了。

蕭塵獨行於暮色之中,身後的路漸漸隱入黑暗,身前的路也看不分明。唯有懷中那兩顆內丹一熱一涼,貼著胸口,像是兩顆跳動的心,提醒著他方纔那場搏命並非夢境。

山道儘頭,一彎新月從東麵的山脊後探出半個身子來,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肩頭,將那一身乾涸的血跡照得發白。

他冇有停步,也冇有抬頭看那輪月亮,隻是將腰帶又緊了緊,裹住懷中的絹帛與內丹,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山下走去。

夜色合攏,將那道孤單的身影徹底收入了蒼茫的山野之間。

山間那片空地,蕭塵已在此盤桓了三日。

他盤膝坐於青石之上,雙目微闔,兩顆內丹分置於左右膝頭。墨綠色的熊丹沉沉發燙,隔著褲麵都能感到那股灼熱;琥珀色的虎丹卻涼浸浸的,像是一塊剛從溪底撈起的卵石。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自膝頭滲入經脈,一熱一涼,沿著雙腿的陰陽經絡緩緩上行,在丹田處交彙。

起初那滋味頗不好受。兩股氣息在丹田中你衝我撞,如同兩條逆流的溪水硬擠進了同一道河床,攪得他小腹脹痛,五臟六腑都隱隱發酸。蕭塵咬緊牙關,依著天罡劍訣上記載的吐納之法,將那兩股氣息一絲一絲地引導、揉合、壓實,如同揉麪一般,反反覆覆,不知過了多久,丹田中的躁動方纔漸漸平息下來,化作一團溫厚綿密的真氣,沿著任督二脈徐徐運轉。

他周身的氣息一點一點地充盈起來。衣袍無風自動,袖口和衣襬微微鼓盪,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體內破壁而出。青石上細碎的砂礫被這股氣息震得輕輕跳動,發出沙沙的細響。

忽地,蕭塵雙目圓睜。

那一瞬間,兩道精光自瞳孔中迸射而出,銳利得幾乎有了實質。他右掌翻起,無聲無息地向前推出。掌風所過之處,空氣像是被一塊無形的巨石碾壓,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哢嚓——“

麵前一棵合抱粗的老榆樹攔腰折斷,樹乾的斷口齊齊整整,木紋纖毫畢現,像是被一柄極鋒利的巨斧一斧劈開。樹冠轟然墜地,枝葉掃過地麵,捲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斷裂之響接踵而至,掌風餘勢未消,又將老榆樹後麵兩棵稍細些的槐樹震斷。三棵大樹先後倒下,砸在地上,震得腳下的土地都顫了顫。

蕭塵霍然起身,拔劍出鞘。

鐵劍在手中嗡嗡輕鳴,劍身上的鏽跡不知何時已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鐵質,隱隱泛著一層冷光。他深吸一口氣,沉肩墜肘,起手便是天罡劍訣的第一式。

這一回再無初學時的滯澀。真氣自丹田湧出,貫入手臂,直達劍尖,鐵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身形遊走之間,劍光如一匹白練,在空中翻卷舒展,將四周的落葉捲入其中,旋成一道枯黃色的渦流。劍氣過處,腳下的泥土翻飛而起,竟在地麵上犁出一道深溝來,溝壁光滑,像是被犁鏵翻過的田壟。

一套劍法使完,蕭塵收劍而立,劍尖垂地。

他低頭凝視腳前那道溝壑,足有三尺來深,兩丈多長,溝底的泥土被劍氣壓得板結髮硬。他心下暗忖:“不過初窺門徑,此招威力竟至如斯。“

劍尖在地麵上輕輕一點,他忍不住又遞出一劍。這一劍他冇有運使招式,隻是將真氣灌入劍身,平平刺出。

轟的一聲悶響,溝壑陡然加深了一倍有餘,兩側的泥土簌簌滾落,碎石崩飛出去,打在遠處的樹乾上,嵌入樹皮之中。

蕭塵唇角微微一揚,笑意剛剛浮上來,旋即被他壓了下去。他四下掃了一眼,空地上寂無人跡,唯有斷木橫陳、落葉紛飛,可他仍是不自覺地收斂了神色,麵容複歸平淡,彷彿方纔那一絲得意從未出現過。

他將鐵劍歸鞘,走到空地邊緣的溪澗旁,蹲下身來,雙手掬起一捧溪水,潑在臉上。山泉冰涼,激得他打了個寒噤,腦子倒是清醒了幾分。

他俯下頭去,想再掬一捧水,目光無意間落在水麵的倒影上。

溪水清淺,倒影雖隨波紋晃動,五官輪廓卻還看得分明。蕭塵盯著那張倒影中的臉看了一瞬,忽然僵住了。

左鬢。

左鬢角的位置,原本烏黑的髮絲之間,赫然夾著一縷白髮。不多,也就七八根的樣子,卻白得刺目,如霜如雪,在周圍的黑髮中格外紮眼。

他抬起手來,指尖撚住那縷白髮,輕輕捋了捋。觸感與旁邊的黑髮並無不同,柔軟,細滑,隻是顏色變了。他將那幾根白髮拈在指間端詳了片刻,指尖微微一頓,似乎想要將它們拔去,最終卻鬆開了手。

他從懷中取出發冠,重新束好頭髮,將那縷白髮壓在發冠之下,遮得嚴嚴實實。起身的時候動作比方纔快了幾分,腳步也急了些,沿著溪澗旁的小徑匆匆向山下走去,不曾再回頭看一眼水中的倒影。

此後數日,蕭塵行蹤飄忽不定,如同一隻饑餓的鷂鷹,在群山之間四處覓食。

他去了落雁峰。

峰下有一道瀑布,水勢浩大,自百丈高崖傾瀉而下,砸在潭中,激起漫天水霧。蕭塵赤著上身立於水簾之中,瀑布的衝擊力壓在他肩頭背上,如同千百隻鐵拳同時捶打,震得他牙關咯咯作響。他雙掌翻飛,在水簾中反覆演練天罡劍訣中的掌法,每一掌推出,掌力透過水幕,擊在潭底的巨石上。那些巨石起初紋絲不動,到了第二日,石麵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到了第三日,一塊磨盤大小的青石被他一掌震得四分五裂,碎塊翻滾著沉入潭底,激起一團渾濁的泥沙。

他去了枯骨嶺。

嶺上有一座無名古墓,墓道狹窄,陰風慘慘,兩壁嵌滿了鏽蝕的鐵簽,稍一觸碰便激射而出。蕭塵側身、翻滾、貼壁、伏地,在密如雨點的暗器中輾轉騰挪,衣衫被鐵簽劃出十幾道口子,左臂上也添了一道血痕。他顧不得包紮,一路摸到墓室深處,掀開石棺的蓋子,裡麵並無屍骨,隻有一卷泛黃的絹帛,上麵記著一套內功心法。他將絹帛揣入懷中,轉身便走,腳步不停,連墓中還有什麼旁的物事都不曾多看一眼。

他去了天狼峰。

峰頂終年積雪,朔風如刀。一麵冰壁橫亙在峰腰,冰層厚逾數丈,晶瑩剔透,隱約可見冰層深處封著一柄古劍,劍身修長,寒光凜凜,即便隔著幾尺厚的堅冰,那股淩厲的劍意仍能刺得人麵板髮緊。蕭塵運足真氣,一拳擊在冰壁上。拳風所至,冰麵上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向四麵八方蔓延開去,碎冰紛紛墜落,在他腳下堆了一層。他連擊數拳,雙拳的皮肉都被冰碴割破了,鮮血滴在冰麵上,轉瞬便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珠。待冰層終於碎儘,他伸手將那柄古劍取出,入手冰涼徹骨,劍身上凝著一層薄霜,輕輕一抖,霜屑簌簌而落,露出底下如秋水般澄澈的劍刃。

他去了毒蟒沼。

沼澤地裡瘴氣瀰漫,腳下的淤泥又黑又臭,每踩一步都要陷到膝蓋。他在沼澤中跋涉了大半日,渾身上下糊滿了黑泥,連眉毛睫毛上都掛著泥點子,活像一個泥人。沼澤深處有一株靈藥,莖葉通紅,在瘴氣中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清香。他半個身子陷在淤泥裡,伸長了手臂,堪堪夠到那株靈藥的根部,連根拔起,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爬上岸之後,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泥,也不歇息,繼續向下一個目的地趕去。

他去了斷刃穀。

穀中有一座廢棄多年的鑄劍爐,爐膛早已冷透,積滿了灰燼和蛛網。爐旁的兵器架上橫七豎八地插著十幾柄兵刃,有刀有劍有槍有戟,鏽跡斑斑,大多已不堪使用。蕭塵將它們逐一拔出,握在手中試了試分量和手感。有的太沉,有的太輕,有的握柄粗細不合手,有的劍身弧度不趁意。他試了十二柄,最終隻留下一柄長劍——劍身比尋常長劍略窄,重量卻恰到好處,握在手中揮了兩下,虎口處的貼合感極好,像是量著他的手掌打造的一般。其餘的兵刃他一一插回架上,拍了拍手上的鏽屑,頭也不回地出了穀。

如此奔波了七八日,蕭塵再次回到那片山間空地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度已與先前大不相同。

他立於山巔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投在身後的山坡上,像是一杆筆直的長槍。衣袂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那柄新得的長劍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負手而立,目光遠眺,眉宇之間隱隱有了幾分高手的沉凝之氣。

忽地,他眉頭一皺,右手按上了胸口。

丹田之中,那團真氣忽然躁動起來,像是一鍋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滾。兩股不同的內力——天罡劍訣的剛猛真氣與古墓心法的陰柔內力——在經脈中互相排斥,撞得他胸口一陣陣發悶。他試著運氣壓製,真氣沿著任脈行至膻中穴時,忽然滯住了,像是一條河流遇到了堤壩,怎麼也衝不過去。

蕭塵暗忖:“為何練至此處,總覺氣息不暢?莫非是功法相沖?“

他在岩石上坐下來,反覆嘗試了幾種運氣的路數,時而走任脈,時而走督脈,時而試著將兩股內力分開執行,卻總是在某個穴位上卡住。折騰了小半個時辰,非但冇有好轉,反而覺得胸口越發憋悶,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望著西天漸沉的落日,眉間的皺紋擰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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