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舊樓的腳步聲------------------------------------------，指尖在“月租五百，市中心老樓”幾個字上反覆摩挲。
畢業三個月，她換了三份工作，錢包早已見底，這價格像根救命稻草，讓她忽略了資訊裡“介意勿擾”的奇怪備註。
爬滿青藤的外牆像張皺巴巴的灰綠色臉。
房東是個駝背的老太太，遞鑰匙時枯樹枝似的手在林薇手腕上頓了頓：“姑娘，晚上聽見啥動靜，彆開門，也彆往上看。”
牆皮剝落的牆角嵌著個模糊的紅漆符號，像朵被踩爛的花。
第一夜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霓虹燈在天花板上投下晃盪的光斑。
淩晨兩點，她被一陣腳步聲驚醒——“嗒、嗒、嗒”，從四樓樓梯口傳來，緩慢、沉重，像穿著濕透的布鞋，每一步都帶著黏膩的拖遝感。。林薇捂著嘴，心臟狂跳，眼睛死死盯著門板。
她聽見指甲刮過木門的“刺啦”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數門板上的紋路。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才慢慢退回去，消失在四樓的黑暗裡。
林薇敲開了二樓張大爺的門。
張大爺聽完她的話，旱菸袋“啪嗒”掉在地上：“四樓？
那層十年前就空了！”
他說，十年前四樓住過一個女人，丈夫出軌後，她在屋裡懸梁自儘，發現時屍體已經掛了三天，腳邊的布鞋泡在一攤黑水裡，“後來就總有人聽見腳步聲，說那是她在找自己的魂兒呢。”
可走到樓梯口，卻看見四樓的門縫裡漏出昏黃的光。
好奇心壓過了恐懼，她鬼使神差地往上走。
四樓的門虛掩著，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屋裡的擺設還停留在十年前，牆上掛著女人的照片，眉眼彎彎，笑得很甜。
“你終於來了。”
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看見女人就站在門口，穿著褪色的碎花裙，腳上的布鞋還在滴水。
她的臉很白，眼睛卻亮得嚇人：“我等了十年，終於有人願意聽我說說話了。”
那天她不是自儘，是被丈夫推下來的。
丈夫偽造了現場，拿走了她所有的積蓄。
她的魂兒被困在這裡，隻能一遍遍重複那天的腳步聲，希望有人能發現真相。
“幫幫我，”女人的手穿過林薇的胳膊，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他現在就在樓下，開著一輛黑色的車，車牌尾號是741。”。
警察在女人的床板下找到了一本日記，裡麵詳細記錄了丈夫的家暴和轉移財產的證據。
三天後，男人被抓獲，對罪行供認不諱。。臨走前，她特意去四樓看了一眼。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牆角的紅漆符號被擦得乾乾淨淨，空氣中的黴味也消失了。
她彷彿聽見女人輕輕說了句“謝謝”，風從門縫裡吹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林薇路過那片老城區，發現舊樓已經被拆了。
新的商業樓拔地而起，冇人再提起那個穿著布鞋的女人，隻有林薇偶爾會在深夜醒來，想起四樓的腳步聲——那不是索命的召喚，是一個被困在黑暗裡的靈魂，終於等到了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