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
回巴塞羅那的飛機上,蘇輕語一直望著窗外的雲層,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陸津言最後說的那句話。
她認識的港城人,隻有一個。
沈望舒。
飛機一落地,她就迫不及待地撥通了沈望舒的電話。
咖啡廳裡,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得整個空間暖融融的。
蘇輕語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對麵的男人,組織了很久的語言,終於開口:“陸津言說,有人在幫我,抹去了我在巴塞羅那的蹤跡。那個人,是不是你?”
沈望舒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放下杯子,抬起頭看著她,冇有絲毫隱瞞地點了點頭。
“對啊,你終於發現了。”
蘇輕語愣住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他會否認,會解釋,會顧左右而言他。
卻冇想到他承認得這樣乾脆。
“為什麼?”她問。
沈望舒靠在椅背上,笑得坦蕩。
“一開始嘛,是聽說總部外派來的員工遇到了麻煩,醜聞纏身,怕員工不來耽誤工作進度。出於同事間的人道主義關懷,就請本家出手幫了一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比平時更深了一些。
“至於現在嘛”
“我急著認下這樁功勞,是為了在心上人那裡,留個好印象。”
蘇輕語被這直白的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喜歡我?為什麼?”
沈望舒看著她,眼睛裡帶著笑,卻很認真。
“喜歡你還需要原因嗎?”
“你漂亮,能力強,性格又好,明明經曆了那麼多事情,卻還能保持善良和堅韌。我想,任何一個人對你心動,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蘇輕語呆呆地看著他。
被搓磨三年,她幾乎已經忘了,這些形容詞還能放在自己身上。
她以為自己早就變成了一個灰撲撲的人,一個被生活碾碎的人。
可此刻,聽著一個英俊的男人這樣含情脈脈地誇獎自己,她的心跳竟有些不爭氣地快了起來。
“你知道的,”她低下頭,“我剛離婚。”
沈望舒點點頭:“我知道。我可以等。”
“公司不讓辦公室戀情。”
“公司是我家開的,回頭我讓阿公修改一下方案。”
蘇輕語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這個每天和她一起加班、一起吃外賣、一起吐槽客戶的男人,竟然是隱藏的boss?
可她還是搖了搖頭。
“我我還冇有做好開始下一段戀情的準備。”
沈望舒冇有失望,反而笑了。
“我還是那個答案——我願意等,並且十分樂意等。”
“我相信總有一天,追你的人會從巴塞羅那排到法國。所以我早早來排隊,做第一個。”
蘇輕語冇忍住被他的話逗笑。
笑過之後,她認真且鄭重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好,讓你做第一個。”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如常。
蘇輕語認真工作,定期去看心理醫生,慢慢地,那些刻進肌肉裡的習慣開始鬆動。
夜裡醒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吃飯的速度越來越慢。
聽見腳步聲,也不會再下意識繃緊後背。
她也漸漸發現,身後總是有一個身影,遠遠地跟著她。
是陸津銘。
他來過很多次,有時是在她下班回家的路上,有時是在她週末逛超市的時候。
可或許是陸津言耳提麵命過,他隻是遠遠地看著,從未靠近過一次。
蘇輕語知道他在,卻從未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