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從高三樓層下來的時候，校服外套的拉鏈被扯得歪到一邊，
指節還因為剛才攥緊的拳頭泛著白。
剛纔在高三教室的對峙還在耳邊響著。
他踹開門問江鵬，是不是他找人堵了高一的兩個兄弟，江鵬坐在最後一排的桌子上，
叼著煙嗤笑一聲，說我江鵬要動誰，從來都是明著堵到家門口，
不至於玩這種背後悶棍的陰招。
可所有線索都指向江鵬，被打的兄弟一口咬定動手的人提了江鵬的名字，
陸錚不信他的辯解，兩人越吵越僵，最後陸錚撂下一句“這事沒完”，摔門而出。
那道摔上的門，也把兩人之前並肩擋過校外混混的情分，摔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隔閡。
回到高一教室，班裏的兄弟都圍上來問結果，陸錚沒說話，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
指尖一下下敲著桌麵，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林默拉了把凳子坐在他旁邊，等周圍的人散了些，才壓低聲音開口：
“錚哥，我覺得這事不對勁。”
陸錚抬眼看他。
“江鵬在高三混了兩年，向來是明刀明槍的性子，真要跟我們撕破臉，
不可能隻堵兩個普通兄弟，
還特意留自己的名號，這不是把把柄直接遞到我們手裏嗎？”
林默的聲音很穩，帶著清醒的判斷，
“剛才他的反應也不像是裝的，這裏麵肯定有人在中間攪渾水，
想讓我們跟高三的火併，他好坐收漁利。
我們不能急，得先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陸錚沉默了幾秒，指尖的動作停了。
他不是沒想過這裏麵有蹊蹺，隻是兄弟被打，那股火壓得他沒法冷靜。
他對著林默點了點頭：
“行，你安排人，
去查最近有沒有校外的人混進來，或者新岩那邊的人在學校附近晃。”
誰都沒料到，背後的人出手會這麼快，這麼狠。
當天下午放學，夕陽把巷口的牆染成暗橘色。
江鵬的兩個心腹阿浩和大飛，勾著肩剛拐進平時回家的窄巷，
兩邊廢棄的民房裏突然衝出來七八個矇著臉的人，手裏的鋼管帶著風就砸了過來。
兩人根本沒反應過來，捱了頭一下就懵了，
緊接著鋼管就像雨點一樣落在胳膊和腿上，骨裂的悶響混著慘叫，在巷子裏盪開。
打了足足兩分鐘，兩人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動都動不了了。
為首的人蹲下來，扯掉阿浩嘴裏堵的布，冷笑著撂下話：
“回去告訴江鵬，這是我們錚哥給的教訓。
他敢動錚哥的人，下次斷的就不是胳膊了。”
話音落，幾個人轉身就消失在巷尾，沒留下一點痕跡。
江鵬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跟兄弟吃飯，手裏的筷子“哢嚓”一聲被捏斷。
他瘋了一樣衝到醫院，急診室裡，阿浩和大飛的胳膊都打著石膏，臉上全是血口子，
醫生說粉碎性骨折，起碼要躺三個月。
旁邊跟著的兄弟紅著眼，把巷子裏聽到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
每說一句，江鵬臉上的戾氣就重一分。
他上午還跟陸錚對峙，
說自己沒玩陰的，轉頭陸錚就把他兩個出生入死的兄弟打成了殘廢，還明晃晃打著自己的旗號。
之前那點僅存的、覺得事有蹊蹺的猶豫，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和被背叛的恨意燒得乾乾淨淨。
“叫人。”
江鵬的聲音啞得像磨過沙子，拳頭攥得指節泛白，
“所有能叫的都叫上，去高一教學樓。
我今天要讓陸錚，給我兄弟一個說法。”
十幾分鐘後，放學的高一教學樓，學生已經走得七七八八。
陸錚和林默正帶著幾個兄弟下樓，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烏泱泱的人從樓下湧了上來。
為首的江鵬，臉上帶著沒消的戾氣，身後跟著三四十號人，
個個手裏攥著鋼管、甩棍，把整個樓梯口堵得水泄不通。
空氣瞬間凝固，剩下的幾個學生嚇得趕緊躲進教室，關緊了門，隻敢從門縫裏偷看。
林默立刻往前站了半步，壓低聲音對陸錚說：“錚哥，別衝動，是圈套。”
陸錚沒說話，看著江鵬一步步走過來，那雙之前還帶著笑意的眼睛，
此刻紅得像要滴血，死死鎖著他，聲音像淬了冰：“陸錚，你真行。”
“人不是我打的。”
陸錚的聲音很沉，他瞬間就明白了，
背後的人算準了每一步，就是要把他們倆逼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不是你？”
江鵬突然笑了，笑得咬牙切齒，抬手就指著陸錚的鼻子，
“我兄弟躺在醫院裏，胳膊都斷了！
動手的人親口說的，是你陸錚讓乾的！
要給我江鵬一個教訓！你現在跟我說不是你乾的？”
“鵬哥，跟他廢什麼話！”
身後的兄弟已經按捺不住，揮舞著鋼管往前湧，
“直接乾廢他！給浩哥飛哥報仇！”
陸錚身後的幾個高一兄弟也立刻圍了上來，雖然隻有七八個人，
卻沒有一個後退的，手裏的甩棍都已經悄悄彈開了半截。
林默還想做最後的挽回，對著江鵬喊：
“江鵬你冷靜點！
我們上午才剛跟你談完，轉頭就找人打你的人，還留名號，誰會幹這種蠢事？
明顯是有人栽贓，想讓我們兩敗俱傷！”
“少他媽在這放屁！”
江鵬一口啐在地上，往前又跨了一步，和陸錚之間隻剩不到一米的距離，
身上的怒火幾乎要燒到陸錚臉上，
“陸錚，我今天就問你一句，
這事，你認不認？”
陸錚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背後的人把人心算得太透，算準了江鵬重情義，算準了兄弟被傷之後，
他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袖子裏的甩棍“唰”地一聲完全彈開，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
“我沒幹過的事，我不會認。
但你今天帶著這麼多人堵到我麵前，想動手，我陸錚接著。”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整個炸藥桶。
“乾他！”江鵬怒吼一聲，手裏的鋼管帶著風，率先朝著陸錚砸了過來。
身後三四十號人瞬間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鋼管與甩棍碰撞的脆響、怒罵聲、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空蕩的教學樓。
陸錚抬手用甩棍擋住江鵬的鋼管，“當”的一聲巨響，震得兩人虎口同時發麻。
一場被人精心設計的、無法避免的混戰，就此徹底拉開了序幕。
走廊裡人影交錯，兩邊的人都紅了眼，每一招都往狠裡招呼。
陸錚和江鵬扭打在一起，一個帶著被栽贓的憋屈怒火，
一個懷著兄弟被傷的滔天恨意，誰都不肯退後半步。
而在教學樓對麵的樹蔭裡，一個穿著江華職高校服的男生，
看著樓上亂成一團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他拿出手機撥通電話，低聲說：“烈哥，成了。江鵬和陸錚，徹底打起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新岩高校趙烈的笑聲，帶著誌在必得的狠勁：
“好。
讓他們打，打得越狠越好。
等他們兩敗俱傷，這江華職高，就該換我們說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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