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讀鈴剛響過,新岩高中西側的消防樓梯間裏,還飄著沒散乾淨的煙味。
趙烈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指尖夾著半根燃了一半的煙,聽著麵前王碩的彙報,
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到王碩把昨晚在星月酒吧遇到劉偉的事,連同那套潑髒水的陰招全都說完,
他才緩緩吐了個煙圈,抬眼看向王碩。
“你是說,這小子是江鵬之前的老大,被江鵬乾下來的?”
“千真萬確!”
王碩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裏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我特意找人問了,江華職高之前確實是他劉偉說了算,
兩個月前被江鵬在天台單挑戰敗,直接被拉下了台,
現在在學校裡就是個過街老鼠,恨江鵬恨得牙根癢癢。”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這小子不止是想潑髒水,他剛才早上還跟我發訊息,說有更絕的招,
能直接從內部把江職那鐵桶給拆了。
我想著這事得你拿主意,沒敢應他。”
趙烈指尖的煙燃到了濾嘴,燙得他指尖一縮,隨手把煙蒂碾滅在牆根的灰塵裡。
他太清楚江鵬和陸錚的分量了。
“江職雙龍”能在一個月裏一統烏煙瘴氣的江華職高,靠的不隻是能打,
更是兩人綁在一起的底氣——江鵬穩得住高二高三的老油子,
陸錚攥著高一那群敢玩命的死忠,兩人一穩一狠,才把江職擰成了一股繩。
硬剛,他不是沒底氣,隻是犯不上。
真要帶著人和江職幾百號人拚起來,就算贏了,他也得脫層皮,反倒給背後那兩個看了笑話。
“有點意思。”
趙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戾氣的笑,
“中午約他過來,星月酒吧開個包間,我見見他。
我倒要看看,這條喪家之犬,能給我咬出多大的口子。”
中午十二點,星月酒吧的包間裏,燈光昏暗,音樂被隔在了厚重的門外。
劉偉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坐在沙發的最邊角,後背綳得筆直,手心全是汗。
他太清楚趙烈是什麼人了——新岩區出了名的狠角色,手裏沾過血,
連職高的老混子都不敢惹,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報仇的稻草。
包間門被推開的瞬間,劉偉“唰”地一下站了起來,腰彎得極低,
聲音都帶著點抖:“烈哥!”
趙烈沒應聲,徑直走到主位坐下,隨手把外套扔在旁邊,抬眼上下掃了劉偉一圈。
眼前的男人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眼裏全是掩不住的落魄和瘋狂,
和他嘴裏那個曾經的江職老大,半點都搭不上邊。
“坐。”
趙烈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王碩說,你有招能拆了江鵬和陸錚?
別跟我扯那些潑髒水的廢話,我要聽點實在的。”
劉偉趕緊坐下,身體往前傾著,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趙烈看:
“烈哥,潑髒水隻是前菜,
真要搞垮江鵬,得先斷了他的胳膊!”
他嚥了口唾沫,語速極快地把自己的盤算全倒了出來:
“江職現在看著鐵板一塊,其實全靠江鵬和陸錚兩個人撐著!
江鵬管高二高三,是明麵上的老大,
可真正能打的、敢玩命的,全是陸錚帶出來的高一那批人!
那天跟著陸錚沖校門口的三十多個人,個個都是跟他過命的兄弟,是江職的刀!”
趙烈的眼神動了動,指尖輕輕敲著桌麵,示意他繼續說。
“這倆人看著是拜把子的兄弟,沒破綻,可隻要是人,就有疑心!”
劉偉的眼裏閃過一絲陰狠,
“烈哥,咱們隻要做一件事——挑撥他們的關係!
讓陸錚覺得,江鵬為了坐穩位置,動了他的人!隻要這倆人之間有了裂痕,
江職這根繩子,自己就斷了!”
“怎麼挑撥?”趙烈終於開了口,語氣裏帶了點興趣。
“簡單!”
劉偉往前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信,
“烈哥你找幾個臉生的兄弟,最好是外麵的閑散混子,
江職的人根本不認識的,
換上江職的校服,專門挑落單的高一學生下手!”
他頓了頓,把最陰毒的細節說了出來:
“下手不用太重,別搞出大事,就是要打疼他們、羞辱他們!
搶他們的飯錢,扇他們的臉,
嘴裏必須喊清楚——‘鵬哥說了,你們高一的最近太狂了,真當江職是陸錚說了算?
’‘識相點就安分點,不然下次斷的就是胳膊!’”
包間裏安靜了幾秒,旁邊坐著的王碩眼睛瞬間亮了:“臥槽!這招絕了啊!”
劉偉趕緊接話,眼裏全是瘋狂:
“一次兩次,陸錚可能不信,覺得是外人冒充的!
可三次五次呢?他手下的兄弟天天鼻青臉腫地找他告狀,嘴裏全是江鵬的名字,
就算他陸錚再信江鵬,他手下的人也會寒心!也會對江鵬有怨氣!”
“到時候,我再在裏麵添一把火!”
劉偉的聲音都抖了,
“我在江職待了三年,裏麵的人我都熟!
我找機會放風出去,就說江鵬早就看陸錚不順眼了,覺得高一的人隻認錚哥不認鵬哥,
想藉著這事敲打陸錚!謠言傳多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趙烈一直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劉偉,看著他眼裏翻湧的恨意和算計,足足看了半分鐘。
他突然笑了,抬手拍了拍桌子:
“行啊劉偉,沒看出來,
你小子不光會恨人,還會玩人心。”
劉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等著他的下文。
“這事,就按你說的辦。”
趙烈抬眼看向王碩,
“王碩,你給他配五個外麵的兄弟,
手腳乾淨點的,聽他調遣,錢和校服都給他備齊了。”
他又看向劉偉,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帶著刺骨的警告: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麵,這事,隻能成,不能敗。
要是露了馬腳,把我和新岩牽扯進去,
不用江鵬動手,我先廢了你。”
“烈哥放心!絕對不會!”
劉偉“騰”地一下站起來,腰彎得幾乎貼到了桌子上,聲音裡全是狂喜和激動,
“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咬到您頭上!
這次我一定讓江鵬和陸錚反目成仇,
讓江鵬從那個位置上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行了,下去吧。”
趙烈揮了揮手,像打發一條狗,
“王碩,你盯著點,別讓他搞出亂子。”
等劉偉和王碩都出去了,包間裏隻剩下趙烈一個人。
他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備註“風哥”的號碼,發了條訊息過去:
哥,找了個江職的內應,準備從內部拆了江鵬的檯子,不會出亂子。
沒過兩分鐘,對方回了一條訊息,隻有短短兩個字,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別玩脫。
趙烈看著訊息,嘴角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笑。
他在新岩當了太久的老三,被上麵兩個人壓了太久了。
這次隻要搞垮了江職雙龍,他就能踩著這兩個人的名頭,
一躍成為江北高校圈裏響噹噹的人物,到時候,就算是風哥他們,也得高看他一眼。
而此時的江華職高,夕陽正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江鵬和陸錚的身上。
兩人正靠在欄杆上,商量著週末帶兄弟們去城郊的拓展基地玩,
唐宇和阿哲在旁邊吵吵嚷嚷地說要搞燒烤比賽,整個走廊裡全是輕鬆的笑意。
沒人知道,一把淬了毒的刀,
已經藉著落魄者的恨意,悄無聲息地刺向了他們最堅固的羈絆。
放學的鈴聲剛響過十分鐘,樓下突然衝上來兩個高一的男生,臉上全是巴掌印,
嘴角淌著血,校服被扯得稀爛,看見陸錚的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錚哥!我們被打了!”
陸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上前扶住兩人:“怎麼回事?誰打的?”
其中一個男生哭著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高二的人!他們把我們堵在後街的巷子裏,搶了我們的生活費,
還說……還說這是鵬哥的意思,
說我們高一的太跳了,讓我們認清誰纔是江職的老大!”
這句話一出,走廊裡瞬間安靜了。
唐宇和阿哲的臉瞬間白了,下意識地看向江鵬。
江鵬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眼裏滿是錯愕和冷意。
而陸錚扶著兩個男生的手,瞬間攥緊了,
指節泛白,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身邊的江鵬,昏暗的夕陽裡,沒人看清他眼裏的情緒。
一場針對“江職雙龍”的離間風暴,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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