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的喊殺聲裹著血腥味，在東環區的夜色裡炸得震天響。
馭乘風的白衣早被血濺得斑斑點點，匕首卻依舊亮得晃眼——他跟穆青燎纏了近百招，
終於瞅準個破綻，左腳尖勾住塊碎石，猛地踢向穆青燎膝蓋。
穆青燎腿一軟，彎刀劈空的瞬間，馭乘風已像條白影般竄了出去，直撲羅瑜。
“堂主快跑！”
羅剎堂的小弟想攔，卻被馭乘風匕首一劃，喉嚨開了個血口，捂著脖子倒在地上。
羅瑜早慌了神，踩著自己人的屍體往後退，後腰卻撞在廢棄的鐵桶上，
“哐當”一聲響。
沒等他轉身，馭乘風的匕首已抵在他咽喉，冰涼的刃口壓得他喘不過氣。
“萬洪山讓我帶句話——”
馭乘風的聲音像淬了冰，
“羅剎堂的地盤，他收了。”
羅瑜剛要喊“饒命”，匕首已旋了個圈，直紮他後心。
血順著刀縫往下淌，在碎石上積成小窪，羅瑜的身體軟下去時，
還死死攥著腰間的瑪瑙扳指——那是他當年搶來的，如今倒成了認屍的記號。
“堂主！”
穆青燎嘶吼著衝過來，卻被肖祁峰的巨斧攔住。
斧刃擦著他的黑衣劈在地上，濺起的碎石子打在他臉上。
穆青燎瞥見羅瑜的屍體，又看了眼四散奔逃的弟兄，知道這仗輸定了，咬著牙吼：
“撤！去城西關帝廟匯合！”
剩下的羅剎堂弟子早沒了鬥誌，跟著穆青燎往巷口跑。
蘇彥沒追——他的刀上也沾著血，左肩被林梟的拳套砸得發腫，
剛抬手想擦汗，就看見蔣天豪和白武扭打在地上。
蔣天豪的鐵鏈纏在白武的脖子上，白武的開山刀卻紮在蔣天豪的肚子裏。
兩人都沒了力氣，卻誰也不肯鬆手。
“你殺了九爺……老子跟你同歸於盡！”
蔣天豪的聲音發顫，鐵鏈又緊了幾分。
白武的臉憋得發紫，刀再往深處送了半寸：
“羅堂主給的錢……夠老子快活一輩子……”
“快活你娘！”
韓天樂的流星錘突然甩過來，鐵鏈纏住白武的手腕，猛地一拽。
白武的刀脫手，蔣天豪趁機發力，
“哢嚓”一聲，白武的脖子被擰斷。
蔣天豪看著白武的屍體，吐了口血，笑著對蘇彥說：
“蘇彥……九爺的仇……報了一半了……”
話沒說完，頭就歪了過去。
韓天樂跪在蔣天豪身邊，眼淚砸在地上的血窪裡。
韓龍彪拄著樸刀走過來，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看著韓修文的屍體，聲音沙啞：
“二弟，哥對不起你……”
蘇彥蹲下身，把蔣天豪的眼睛合上，又撿起他掉在地上的鐵鏈，對弟兄們說：
“把戰死的兄弟抬回去，好好安葬。
受傷的送迴風嵐區治傷——東環區，咱們守住了。”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雷猛（RRSSS ）扛著大刀，帶著幾十個商會的人走過來，
刀刃上還沾著羅剎堂弟子的血。
“蘇幫主，好本事啊。”
雷猛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不過這東環區剛打完，秩序得有人管——萬會長說了，商會願意幫襯一把。”
“幫襯？”
蘇彥把刀往地上一拄，刀光映著他的臉，
“還是想搶地盤？”
雷猛的臉沉下來：
“蘇幫主這話就不好聽了。
羅剎堂倒了，東環區總得有個說話算數的。
你們剛打完，人手不夠，商會來搭把手，怎麼叫搶？”
“不用搭手。”
韓天樂突然站起來，流星錘在手裏轉了個圈，
“東環是我們九龍幫的地，也是龍門會弟兄拿命換的。
要管，也是我們自己管——想搶？先問老子的錘答不答應！”
肖祁峰、吳澤他們也圍了過來，手裏的兵器都亮著。
雷猛看了看蘇彥眼底的冷意，又看了看周圍怒目而視的弟兄，
心裏掂量著——剛打完的人最不要命，真拚起來，商會也得吃虧。
他哼了一聲，巨斧往肩上一扛：
“行，蘇幫主，咱們走著瞧。
這筆賬，老子記著。”
說完，帶著人悻悻地走了。
夜色更深了，東環區的街道上隻剩下火把的劈啪聲和弟兄們清理屍體的動靜。
韓天樂抱著韓修文的屍體，一步一步往九龍娛樂城的方向走；
韓龍彪拄著刀，跟在後麵，玄甲上的血痂被風吹得發脆；
蘇彥站在廢棄工廠的門口，
望著城隍區的方向——那裏的燈火亮得刺眼，萬洪山的算盤，他比誰都清楚。
暗處，穆青燎攥著彎刀，看著蘇彥的背影，指節捏得發白。
他身邊隻剩十幾個殘部，個個帶傷，卻都紅著眼：
“穆哥，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
穆青燎的聲音像磨過的砂紙，
“羅堂主的仇不能不報！蘇彥、馭乘風、
萬洪山……這筆賬，老子慢慢跟他們算！”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轉身往城西走，彎刀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劃痕，像條流血的蛇。
蘇彥似乎察覺到什麼，回頭望了眼巷口，又握緊了手裏的刀。
他知道，這夜的血，隻是開始——城隍區的商會虎視眈眈，
城西的殘部等著復仇，雲州的江湖，很快又要變天了。
“弟兄們，”
蘇彥提高聲音，讓所有人都聽見，
“傷口養好了，咱們接著乾！
誰想搶咱們的地盤，誰想害咱們的兄弟，
就用刀跟他說話！”
“用刀說話！”
弟兄們齊聲喊，
聲音震得火把的火苗直晃，在東環區的夜色裡，燒出一片滾燙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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