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橋區的晨霧被一聲暴喝撕碎。
“動手！”
宇鵬的聲音剛落，羅剎堂的五十名刀手已如離弦之箭躥出。
黑綢短褂翻飛間，短刀劃破晨露，寒光織成一片冷網，直撲兩側的九龍幫人潮。
元昊第一個衝出去，軍靴踏碎青石板上的露水，
短刀帶著破空之聲劈向葉辰——他左臂的繃帶早被掙裂，
滲出血珠，卻渾然不覺，眼裏隻剩翻湧的戾氣。
葉辰冷笑一聲，不退反進。
他腰間的短刀“噌”地出鞘，刀背磕開元昊的攻勢，反手一刀撩向對方肋下。
兩人瞬間絞殺在一處：元昊的刀刁鑽如蛇，專找葉辰舊傷；
葉辰的刀沉猛如錘，每一擊都帶著破山之勢。
刀刀相撞的脆響裡，元昊肩頭添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葉辰的小臂也被劃開血口，鮮血順著刀柄淌進指縫，
兩人卻越打越瘋，誰也不肯退後半步，竟是真真切切的不分勝負。
另一側，宇鵬已與岩峰交上了手。
宇鵬沒拔刀，隻憑一雙肉掌。
他的掌法看似平緩，實則暗藏剛勁，掌風掃過之處，晨霧都被震得四散。
岩峰的鯊魚皮刀則靈動如電，刀光貼著宇鵬的袖口掠過，逼得他連連旋身。
起初幾十招，兩人你來我往：
岩峰的刀專找宇鵬下盤，宇鵬的掌總在刀鋒將及未及處拍出，
掌風與刀氣碰撞，激起漫天碎雨般的石屑，竟是難分伯仲。
但宇鵬的實力顯然更勝一籌。
百餘招後，岩峰的呼吸漸漸粗重，刀速慢了半拍。
宇鵬抓住破綻，左掌虛晃，右掌陡然變勢，“砰”地印在岩峰胸口。
岩峰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喉頭湧上腥甜，握刀的手微微發顫——他知道，自己落了下風。
可九龍幫的人太多了。
五六百名打手像潮水般湧上來，雖多是街頭混混，卻仗著人多勢眾，
將羅剎堂的五十名刀手團團圍住。
短刀劈砍的悶響、骨頭斷裂的脆響、臨死前的慘嚎混在一起，
街道上很快積起薄薄一層血汙。羅剎堂的刀手雖勇，
卻架不住對方車輪戰，漸漸被壓製，已有十餘人倒在血泊裡。
整體局勢，分明是往九龍幫這邊傾斜。
同一時間，雲州商會總部的軒雲閣內，茶香裊裊。
萬洪山斜倚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撚著半盞碧螺春，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燈籠上。
嘯昆推門進來時，玄色勁裝下擺還沾著沙塵，他單膝跪地，沉聲道：
“會長，石橋區打起來了！
羅剎堂的宇鵬、元昊，跟九龍幫的岩峰、葉辰火拚，現在……羅剎堂快撐不住了。”
萬洪山的指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原以為韓九爺和羅瑜會互相試探幾日，沒想到竟真的率先開戰。
“哼，倒是比我想的急。”
他呷了口茶，聲音平淡無波。
旁站的鄭紹軍（RRSSS ）往前一步，拱手道：
“會長，這是天賜良機！北海街現在空虛，咱們嘯字堂的弟兄已在城外待命，
隻要您一聲令下，半個時辰就能拿下！”
萬洪山緩緩搖頭，將茶盞放在案上。
玉扳指在桌麵輕輕一叩：
“時機未到。”
他抬眼看向鄭紹軍，眼神裏帶著老謀深算的冷光：
“九龍幫和羅剎堂兩敗俱傷，纔是最好的局麵。
現在動手，隻會讓他們聯手對付咱們。再等等。”
鄭紹軍雖不甘，卻不敢違逆，隻能躬身應道：
“是。”
九龍幫總部的議事廳裡，檀香燃得正旺。
蔣天豪焦躁地踱著步，玄色對襟短褂下的肌肉綳得像塊鐵：
“九爺，宇鵬那小子是羅剎堂十三少裡的硬茬，岩峰和葉辰怕是扛不住！
要不要我現在帶人過去？”
韓九爺坐在太師椅上，指尖的翡翠煙嘴泛著溫潤的光，聞言淡淡抬眼：
“慌什麼。”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臉上的溝壑：
“打垮羅剎堂？那不是目的。”
蔣天豪一愣：“那……”
“我要的是讓羅瑜知道，九龍幫不是誰都能捏的。”
韓九爺的聲音透過煙霧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也要讓雲州的其他勢力看看，這雲州的江湖，誰說了算。”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忽然道：
“差不多了。”
蔣天豪猛地抬頭。
“你帶黑煞堂的兩百弟兄，去石橋區。”
韓九爺將煙嘴按在煙灰缸裡，
“別讓他們真拚到兩敗俱傷——羅剎堂垮了，
萬洪山那老狐狸隻會更得意。”
“是！”
蔣天豪抱拳應道，轉身時軍靴踏在青石上，發出沉雷般的響動。
石橋區的街道上，戰局已到白熱化。
宇鵬又一掌拍在岩峰肩頭，岩峰再也撐不住，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鯊魚皮刀脫手飛出，插進旁邊的土牆裏，
刀柄還在嗡嗡震顫。宇鵬盯著他，眼底寒光一閃，
右掌緩緩抬起——這一掌下去，岩峰必死無疑。
“住手！”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蔣天豪帶著兩百黑煞堂弟兄趕到了。
他沒穿短褂，赤著胳膊，小臂上的龍紋刺青在晨光裡猙獰畢露。
離著三丈遠，他猛地抬腳，將路邊一塊半人高的青石踢得飛了起來，直砸宇鵬後背。
宇鵬察覺勁風，猛地回身，雙掌齊出，堪堪接住青石。
“砰”的一聲巨響，青石被震得粉碎，他卻也被震得後退三步，
掌心發麻——好強的力道！
“蔣天豪？”
宇鵬盯著來人，眼神冷得像冰。
蔣天豪沒理他，大步走到街心，環視著混戰的人群。
他突然揚手，一記清脆的鞭響——那是黑煞堂集合的訊號。
九龍幫的打手們聞聲一愣，竟真的停了手。
蔣天豪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宇鵬和元昊身上，聲音如洪鐘：
“韓九爺有令——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他指了指地上的岩峰，又看向宇鵬：
“赤練，你們可以帶走。
北海街的場子，三天內修好。
但若再敢在石橋區動刀，別怪我蔣天豪不認人！”
宇鵬望著蔣天豪身後兩百名煞氣騰騰的黑煞堂弟兄，
又看了看地上死傷的羅剎堂刀手，
知道再打下去討不到好。
他冷哼一聲，揮手道：“撤！”
元昊狠狠瞪了葉辰一眼，扶起受傷的弟兄，押著被鬆綁的赤練，跟著宇鵬踉蹌離去。
晨風吹過，捲起街道上的血腥味。蔣天豪彎腰扶起岩峰，低聲道：
“九爺說了，讓你回去養傷。”
岩峰咳了口血，望著羅剎堂離去的方向，緩緩點頭。
街道上，九龍幫的打手們還在收拾殘局，遠處的朝陽終於爬過青磚灰瓦，
將一片血色染成金黃。
隻是誰都知道，這平靜之下，藏著更洶湧的暗流——石橋區的這場火拚，
不過是雲州江湖更大風暴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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