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天霸甩了甩手上的酒液和碎玻璃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譚慶堯,那人額頭豁開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血珠混著琥珀色的威士忌在地毯上暈開,像朵醜陋的花。
“還有誰不服?”
薛天霸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紮進每個人耳朵裡。
那幾個譚家子弟早嚇得腿肚子轉筋,黃毛小子剛才還咋咋呼呼,
此刻縮在沙發角,手死死摳著皮墊,連眼皮都不敢抬。
有個戴金絲眼鏡的想偷偷摸手機,被薛天霸身後的打手一眼瞪住,
手機“啪”掉在地上,屏裂得像蜘蛛網。
“把他拖出去。”
薛天霸朝門口揚了揚下巴,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扔掉一袋垃圾。
兩個打手立刻上前,架起譚慶堯的胳膊往門外拖。
他半邊臉糊著血,嘴裏哼唧著不知在說什麼,皮鞋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拖過剛才女服務員送果盤的地方時,帶起幾片沾了酒的西瓜皮。
包廂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薛天霸踱到桌邊,拿起那盤幾乎沒動過的果盤,隨手往地上一摔。
玻璃盤碎裂的脆響驚得那幾個譚家子弟猛地一顫,
荔枝、葡萄滾了一地,混著酒漬和血跡,看著格外狼狽。
“記好了,”
薛天霸轉過身,刀疤在燈光下更顯猙獰,
“這場子是和義盛的地盤,進了這門,就得守我的規矩。
別管你是譚家的,還是別的勢力的,敢在這裏撒野,下場就跟他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嚇得麵無人色的小輩:
“回去告訴譚明威,他譚慶堯在我這兒犯了渾,我替他教訓了。
要算賬,讓他親自來找我薛天霸。”
說完,他沒再看那幾人一眼,轉身就走。
上百名打手像潮水般跟著他退出去,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最後隻剩下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半晌,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纔敢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
指尖抖得厲害,撥通了譚家家主的電話:
“威……威叔!不好了!
慶堯哥他……他被人打了!在薛天霸的場子裏……流了好多血……”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沉默,隨即爆發出一聲蒼老的怒吼,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而此時的薛天霸已經坐回了頂樓辦公室,手下遞來熱毛巾,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漬,問:
“那女服務生呢?”
“已經讓她先下班了,給了雙倍工錢,還派了個人送她回家。”
經理低著頭回話,額頭上的冷汗還沒幹。
薛天霸點點頭,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知道,砸了譚慶堯這一下,往後的日子怕是清凈不了了。
譚家在本地盤根錯節,老爺子當年也是憑著一把刀闖出來的名號,
雖說這幾年後輩不爭氣,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但薛天霸不在乎——在他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怕”這個字。
他捏著冰涼的茶杯,指腹摩挲著杯壁上的裂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打,那就打到底。
譚家老宅的書房裏,檀木八仙桌被拍得震天響。
譚明威穿著深色唐裝,花白的眉毛擰成個疙瘩,手裏的紫砂壺蓋被他攥得發白,
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紫色。
“廢物!都是廢物!”
他指著門口垂首而立的保鏢,聲音裡裹著冰碴,
“我譚明威的侄子,在盛安區被人開了瓢?傳出去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桌旁站著的四人鴉雀無聲。
譚耀文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成條縫:
“威爺,慶堯被送到醫院縫了七針,醫生說沒傷及顱骨,就是破相了。”
他手裏捏著張照片,上麵譚慶堯滿臉是血的樣子觸目驚心。
“薛天霸……”
譚明威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案幾上的青花瓷筆洗被他一掌拍得裂了道縫,
“反了他了!”
堂下的譚耀武猛地站直,軍綠色工裝的袖口崩開顆紐扣:
“威爺,我去劈了那姓薛的!”
他腰間的開山刀硌得皮帶發響,那刀是當年跟著譚明威闖碼頭時用的,
刃口還泛著冷光。
何禦臣慢悠悠地轉著銀戒指,鏡片後的眼睛眯成條縫:
“武哥別急,東海舞廳是和義盛的地盤,硬闖容易吃虧。
但老爺子的話得聽——咱們得讓他知道,譚家的後輩,不是誰都能打的。”
譚明威喘著粗氣,抓起桌上的狼頭令牌往地上一擲:
“耀武,帶五百個兄弟,傢夥都亮出來;
禦臣,你跟著,掌好分寸。
去東海舞廳,把場子圍了!薛天霸要是識相,就讓他自斷一指賠罪;
要是不識相……”老人頓了頓,指節叩著案幾,
“拆了他的舞廳,把他的人拖到碼頭餵魚!”
“是!”
半個鐘頭後,數十輛輛越野車嘶吼著碾過東海舞廳前的柏油路,
輪胎捲起的碎石打在霓虹燈牌上,
“劈裡啪啦”響。
車門“哐當”扯開,譚耀武第一個跳下來,開山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刀背磕出沉悶的響。
八十個譚家子弟魚貫而出,統一穿著黑色短褂,
後背綉著銀色狼頭,手裏不是砍刀就是鋼管,往舞廳門口一站,
黑壓壓一片,把霓虹燈光都擋了大半。
舞廳裡的重金屬音樂戛然而止。
薛天霸的頭馬“刀疤李”剛從二樓下來,看見這陣仗,當即摸出對講機嘶吼:
“譚家的人砸場子來了!叫兄弟們都抄傢夥!”
後廚、休息室、倉庫裡瞬間湧出人潮,
穿黑T恤的打手們拎著鋼管、球棒往樓下沖,樓梯被踩得“咚咚”響。
薛天霸正摟著個舞女喝酒,聽見動靜猛地把酒杯摜在地上,碎玻璃濺了舞女一裙子。
他抓過牆上的獵刀別在腰後,刀疤從眉骨斜劃到下巴,在旋轉燈影裡顯得格外猙獰:
“都他媽給我精神點!譚家的人來了又怎樣?
今天誰也別想豎著走出這舞廳!”
兩百多個和義盛打手很快聚在舞廳大堂,前排的舉著鋼管,
後排的摸出短棍,還有人把消防斧從牆上卸了下來,斧刃在燈光下閃著寒芒。
薛天霸站在人群最前麵,獵刀在指間轉得飛快:
“譚耀武,你帶著人來我這兒撒野,是忘了三年前你弟弟在碼頭被我打斷腿的事了?”
譚耀武往前一步,開山刀指著薛天霸的臉:
“姓薛的,少提舊事!我侄子慶堯的傷,今天必須了!
要麼你自斷一指,要麼我讓你躺在這裏!”
他身後的上百名兄弟往前半步,鋼管頓在地上,發出整齊的“咚”聲,
像敲在人心上的鼓點。
何禦臣站在譚耀武側後方,黑皮手套慢條斯理地扣緊,
目光掃過舞廳裡的消防通道和應急燈:
“二太保,老爺子說了,不必傷你性命,但總得讓你記著——譚家的人,碰不得。”
他聲音不高,卻透過嘈雜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帶著種冰涼的壓迫感。
薛天霸突然笑了,笑聲裡裹著狠勁:
“記著?我看該記著的是你們!東海舞廳是我和義盛的地盤,
你們譚家的爪子伸得太長了!”
他猛地抬手,獵刀直指譚耀武,
“兄弟們,把他們的爪子給我剁下來!”
“敢動試試!”
譚耀武的開山刀“噌”地出鞘,刀光映得他眼睛發紅。
兩百多個和義盛打手往前頂了半步,前排的鋼管幾乎要碰到譚家子弟的鼻尖;
譚家的人也沒退,八十把砍刀同時揚起,刃口對著人群,
空氣裡瞬間瀰漫開鐵鏽和汗臭混合的味道,還有人因為緊張,喉結不停地滾動。
舞廳旋轉燈的光忽明忽暗,照在雙方緊繃的臉上。
譚耀武的開山刀在抖,不是怕,是急著劈下去;薛天霸的獵刀攥得死緊,
指節泛白;何禦臣的銀戒指轉得更快,
目光落在舞廳角落的滅火器上——那是他留的後手。
離得最近的兩個打手鼻尖快碰到一起,一個譚家子弟的鋼管擦過和義盛打手的下巴,
劃出道血痕。
那打手悶哼一聲,握著鋼管的手猛地收緊——
就差這一下,整個舞廳就要炸開。
“今天若是怕了你們和義盛,日後在中都,誰還會把我譚家放在眼裏?
譚家弟子聽令!對麵和義盛的有一個算一個,給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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