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密林中伸手不見五指。
淩霄的身影如同一縷青煙,在盤根錯節的古樹間穿梭,快得隻留下一道道殘影。他沒有禦空飛行,那在高手眼中無異於黑夜中的明燈。
他將《天衍道訣》中的斂息法門運轉到了極致,整個人與周圍的草木氣息融為一體。若非用神識一寸寸地搜刮,即便是金丹修士,也極難發現他的蹤跡。
“我說,沙雕,你確定我們沒走錯方向?”富貴用爪子緊緊抓著他的衣領,小聲嘀咕,“我怎麽感覺周圍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了?前麵該不會就是血靈宗的老巢吧?”
“方向沒錯。”淩霄的聲音平靜無波,“天衍宗,就在這片山脈的另一頭。血靈宗將這裏設為搜尋中心,反而說明此地距離兩宗的邊界不遠。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富貴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腦袋,不再言語。
一夜疾行,黎明時分,淩霄在一處隱蔽的山澗旁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休息,而是從血厲長老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和一張人皮麵具。
“你要幹嘛?整容啊?”富貴好奇地湊了過來。
淩霄沒有回答,雙手翻飛,將那些藥液以一種奇異的順序塗抹在臉上。片刻之後,他原本清秀的麵容開始發生變化,顴骨變高,膚色變得蠟黃,眉宇間也多了一絲風霜之色。
再戴上那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他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成了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其貌不揚的普通散修。
就連他的修為,也被他用一種丹陽子玉簡中記載的秘法,偽裝成了築基初期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淩霄才鬆了口氣,拿出一枚辟穀丹扔進嘴裏。
他深知,既然血靈宗連元嬰副宗主都出動了,那麽接下來的路,絕不會平靜。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萬劫不複。
“走吧,天亮了,趕路的人也該多了。”
果然,當他走出山澗,來到一處修士們常走的官道時,天空中不時有遁光劃過。其中,十有**都穿著血靈宗的服飾,三五成群,神識肆無忌憚地來回掃蕩,盤查著過往的每一個修士。
淩霄混在人群中,低著頭,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底層散修的角色。
然而,麻煩還是主動找上了門。
當他路過一處峽穀時,一股強大而陰冷的神識,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地鎖定了他。
淩霄心中一凜,但麵上卻不動聲色。
金丹期!
一道血色遁光從天而降,落在淩霄麵前,現出一個身形枯瘦,鷹鉤鼻的黑衣老者。
老者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幾個路過的低階修士感應到這股氣息,嚇得臉色發白,紛紛繞道而逃。
“站住。”黑衣老者聲音沙啞,一雙渾濁的眼睛在淩霄身上來回打量,最後落在他肩上偽裝成普通寵物的富貴身上,閃過一絲疑惑。
“前輩,不知……有何吩咐?”淩霄躬著身子,語氣惶恐,將一個被金丹長老攔住的築基初期修士的驚恐,演繹得淋漓盡致。
“三個月前,你是否在這片山脈活動?”黑衣老者冷冷地問道。
“回前輩,晚輩一直在外域遊曆,前幾日才剛剛返回,想去天寶城坊市換點靈石。”淩霄對答如流。
黑衣老者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他。那銳利的目光,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看穿。
他在淩霄身上,隱隱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讓他心悸的氣息。那氣息很淡,若有若無,與血厲長老魂燈熄滅前傳回的最後一絲氣息有些相似。
但眼前這人,無論是容貌、氣質還是修為,都完全對不上號。
“或許是錯覺吧。”老者心中暗道。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怎麽可能與血厲的死有關。
“把你身上的儲物袋,拿出來我看看。”盡管如此,本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老者還是決定檢查一番。
淩霄“臉色一變”,露出幾分掙紮和肉痛,但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破舊的儲物袋,遞了過去。
黑衣老者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
裏麵隻有幾塊下品靈石,幾瓶不入流的丹藥,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妖獸材料。
窮酸一個。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隨手將儲物袋扔了回去:“滾吧。”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淩霄如蒙大赦,撿起儲物袋,點頭哈腰地轉身就走,彷彿生怕對方反悔。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黑衣老者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化作一道血光,朝著另一個方向巡查而去。
走出老者的神識範圍後,淩霄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依舊保持著一個普通散修的速度,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
“嚇死豬了!”富貴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那老家夥剛剛要是再仔細一點,我們就完蛋了!”
淩霄的眼神,在低頭的一瞬間,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沒走。”
“什麽?”富貴一愣。
“他在跟蹤我們。”淩霄平靜地傳音道,“從他放我走的那一刻起,他的一縷神識就一直附在我的身上。”
這個老魔,生性多疑,終究還是沒有完全相信他。
“那怎麽辦?”富貴急了。
“將計就計。”淩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正好,我也想試試,現在的我,和真正的金丹修士,到底有多大差距。”
他沒有改變路線,繼續朝著前方一處地形複雜的亂石林走去。
那裏,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