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護罩徹底消散。演武場內沒有任何聲音。數萬名弟子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擂台中央。
高台上的大長老向前邁出一步。他從十幾丈高的地方直接躍下。雙腳落在青鋼岩擂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徑直走到淩天的屍體旁邊。他低頭觀察了片刻。隨後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懸停在淩天丹田上方三寸的位置。一股柔和的真氣從他掌心吐出。順著淩天破損的經脈遊走了一圈。
過了十次呼吸的時間。大長老收回右手。他站直身體。轉頭看向高台上的其他執事長老。
“體內經脈盡毀。丹田氣海崩塌。殘存極強的天魔宗功法氣息。”大長老的聲音傳遍全場。“外門弟子淩天暗中修煉邪功。死有餘辜。此事稍後詳細記錄。立刻上報內門。”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淩霄身上。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他清了清嗓子。
“丁字五號擂台。生死戰。淩霄勝。”大長老停頓了一下。繼續宣佈。“本次外門大比第一名。淩霄。”
這兩句話打破了演武場的寧靜。台下爆發出巨大的聲浪。弟子們開始激烈地交頭接耳。
“他真的贏了。”
“那個霸占外門第一這麽久的淩天居然被他殺了。”
“他最後那一指到底是什麽級別的功法。我完全看不懂。”
“淩天可是半步築基。還用了天魔宗的魔功。淩霄現在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以後在外門絕對不能招惹他。”
遠處的石柱旁。林子昂剛剛蘇醒過來。他靠在石柱上。臉色慘白地看著擂台上的淩霄。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追上這個曾經被他踩在腳底的人了。人群後方。錢彪和趙莽緊緊低著頭。根本不敢看擂台的方向。生怕淩霄在這個時候想起他們。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鶴鳴。眾人紛紛抬頭看去。上方的雲層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強行破開。一艘長達十丈的青銅飛舟緩緩降落。飛舟表麵刻滿了繁複的防禦陣法。靈氣在陣法紋路中不斷流轉。飛舟兩側各插著一麵大旗。旗麵上繡著金色的玄天二字。
飛舟懸停在演武場上空三十丈處。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半個演武場。三名身穿紫袍的老者站在飛舟的最前方。紫袍是內門長老的專屬服飾。
站在中間的老者麵容威嚴。他的胸口位置繡著一把血色小劍。這是內門執法堂的標誌。左邊的老者身材微胖。衣服上繡著一個正在燃燒的丹爐。右邊的老者背著一把古樸的長劍。身上不斷散發出淩厲的劍意。
執法堂的趙長老向前邁出一步。他直接跨出飛舟的邊緣。身體在半空中瞬間消失。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擂台中央。距離淩霄隻有不到兩丈的距離。
“此處為何有魂噬魔功的氣息。”趙長老開口詢問。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大長老立刻上前兩步。雙手抱拳行禮。“見過趙長老。外門弟子淩天暗中修煉天魔宗邪功。在剛才的擂台生死戰中公然使用。已被其弟淩霄當場擊殺。”
趙長老轉頭看向淩霄。他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股屬於築基後期的神識威壓從他身上猛然爆發。直接壓向淩霄。這股威壓控製得精準。沒有波及周圍的任何人。完全集中在淩霄一人身上。淩霄周圍地麵的灰塵瞬間被排開。形成一個圓形的真空地帶。
淩霄站在原地。雙腳沒有移動分毫。他的呼吸依然平穩。體內的混沌道基緩緩運轉。將外部湧來的神識威壓全數化解。他連衣角都沒有飄動。隻是靜靜地直視著趙長老的眼睛。
過了整整十次呼吸的時間。趙長老收回了神識威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一個煉氣期的弟子能硬抗他的神識試探而麵不改色。這份心性和肉身強度罕見。
“你很不錯。能擊殺魔修。替宗門清理門戶。你有大功。”趙長老點了點頭。“你可願直接入我執法堂。”
飛舟上的另外兩名長老立刻從空中落下。
微胖的錢長老立刻開口。“趙師兄。你這話就有失偏頗了。他能徒手捏碎中品法器。說明肉身強悍。經脈寬闊。正是煉丹的絕佳苗子。入我煉藥峰纔是正途。”
背劍的孫長老冷哼一聲。“胡鬧。他麵對半步築基的劍芒不退半步。膽識過人。而且手指一擊破除魔功。證明他對靈氣的掌控精準。這種天才就該練劍。必須入我藏劍峰。”
三位內門長老當著所有外門弟子的麵開始爭奪淩霄。台下的外門弟子聽得目瞪口呆。平時想見一麵都難如登天的內門長老。此刻卻為了搶奪一個新晉弟子吵得不可開交。
淩霄看了一眼三位長老。他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晚輩禮。“多謝三位長老厚愛。弟子初入內門。對各峰的情況還不瞭解。暫不想過早拜師。弟子想先去內門的藏經閣瀏覽一段時日。再做具體決定。”
此話一出。三位長老都停止了爭論。台下的外門弟子們更是覺得不可思議。直接拒絕內門長老的當麵邀請。這在外門曆史上從未發生過。
趙長老看著淩霄。並沒有生氣。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有主見。修道之人理應如此。既然你暫時不願拜師。我也不勉強。這是你大比第一的獎勵。”
他從腰間的儲物袋中拿出一枚紫色玉牌和一個白瓷藥瓶。直接拋向淩霄。
“這是內門弟子的身份玉牌。裏麵已經劃入三千宗門貢獻點。這藥瓶裏是兩枚極品築基丹。可助你突破築基期。明日卯時。你自行前往內門事務閣報到。”
淩霄伸手接住玉牌和藥瓶。他拔開藥瓶的塞子看了一眼。一股濃鬱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丹藥表麵有三道清晰的金色紋路。這是極品丹藥的標誌。
台下有懂行的弟子忍不住驚撥出聲。普通築基丹隻能增加一成築基成功率。極品築基丹卻能增加五成。而且沒有任何丹毒殘留。這種級別的丹藥在內門也是珍貴的修煉資源。淩霄重新蓋上瓶蓋。將藥瓶收入懷中。
“多謝長老。”淩霄道謝。
三位長老沒有再多留。轉身飛回青銅飛舟。飛舟緩緩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雲層深處。
大長老看著淩霄。“回去收拾東西準備進內門吧。”
淩霄點頭。轉身走下擂台。前方擁擠的外門弟子迅速向兩側退開。主動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淩霄順著通道走出演武場。沒有回頭看任何人。
他穿過外門的生活區。回到自己居住的破舊木屋。他推開木門。屋內光線昏暗。他沒有點燃桌上的油燈。而是反手關上了木門。
木桌前坐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整張臉都被兜帽完全遮住。桌麵上放著一塊殘破的玉佩。那玉佩正是淩天一直貼身佩戴的物品。
淩霄看著黑衣人。沒有開口說話。
黑衣人緩緩抬起頭。兜帽下方傳出沙啞的聲音。“你比你哥哥強得多。淩天太蠢。連魂噬魔功的一成威力都沒有發揮出來就被你殺了。”
淩霄依然沒有回話。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一道淩厲的白色指芒直接射向黑衣人的咽喉。沒有絲毫猶豫。
黑衣人發出一聲冷笑。他的身體瞬間化作一團黑霧。指芒穿過黑霧。打在後方的牆壁上。木屋的牆壁被擊穿一個整齊的孔洞。黑霧在桌子的另一側重新凝聚成黑衣人的模樣。
“火氣真大。我今天來不是找你尋仇的。”黑衣人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殺了淩天。等於斷了我在玄天宗外門的一條線。不過我並不在意。因為你比他更有價值。”
淩霄看著黑衣人。聲音平淡。“天魔宗的人。膽子很大。敢直接潛入玄天宗。”
“玄天宗外門防備鬆懈。對我來說進出很隨意。隻要不驚動內門那幾個老家夥就行。”黑衣人指了指桌上的玉佩。“這玉佩裏有天魔宗的一處秘境地圖。淩天研究了很久都沒能解開。我現在把它送給你。就當是我們合作的見麵禮。”
淩霄沒有去拿玉佩。他站在門口的位置。徹底封死了黑衣人的退路。“你想要什麽。”
黑衣人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很簡單。你進入玄天宗內門之後。幫我留意一件東西。事成之後。我會給你真正的天階功法。讓你在修真界橫著走。這絕對比你在玄天宗當個普通弟子要強得多。”
淩霄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再次凝聚出一點耀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