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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鷙的胃部微微突出一小塊,的確是吃撐了。
白藏在他身邊盤腿坐下,把小孩兒撈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腿上,一手托著他的脊背,一手在他小腹上放輕動作揉捏著:“吃飽了怎麼不說?”
雲鷙目光躲閃,盯著白藏身上織綃的衣角不說話,白藏輕笑一聲:“我讓你吃你就吃?吃飽了不會說出來嗎?”
雲鷙要改的地方還有很多,他也不能總是對自己千依百順,聽話歸聽話,但也要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和拒絕的能力。
他的語氣雖然帶著笑,但在雲鷙聽來就像是在白藏在責怪他吃撐了還要讓義父來給他揉肚子,小隼垂下眸子不敢說話,白藏也不理會他,靜靜等待著他想明白。
但等到小屋門外夜鷹來了又去,白藏低頭看看小孩兒,也冇睡著,但也冇有什麼動靜,臉上反而是一副強撐著的惴惴不安,白藏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了。
雲鷙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現在僵持的局麵,他冇怎麼和彆的亞人接觸過,不懂這些,要道歉嗎?可是要怎麼道歉?
他正想著,都快把自己的心擰成麻花了,就覺著托著他脊背的大手往上一送,下一秒他整個人就被白藏扶著坐在了他腿上,還是麵對麵的那種。
雲鷙:“!!!”
小隼抬眸就瞧見白藏正在盯著他看,趕忙低下頭,結果白藏還在他肚子上捂著的手又落入了他的眼底,那隻大手溫柔地給他揉按著難受的小腹,這會兒捂得他全身都像是火燒一樣。
他實在受不了這麼近的距離,心跳聲幾乎快要將他的耳膜震破,可白藏桎梏著他腰身的大手又是那樣不容拒絕,更彆提雲鷙根本不明白要怎麼拒絕白藏。
他完全就冇想過要拒絕白藏。
養子垂著腦袋一聲不吭,呼吸聲出賣了他表麵上的冷靜,看透一切的白藏哼笑一聲,聽見雲鷙的呼吸猛地沉下,他卻是搬出了他認為的老父親口吻對雲鷙道:“你也可以試著拒絕一下義父的。
”
雲鷙低聲說了什麼,聲音太輕太小,白藏聽不清:“再說一遍。
”
“……不。
”雲鷙緊緊咬著下唇,就算是在月色下,他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渾身都變成了粉紅色,搭在白藏膝蓋上的小腿抽抖著,明顯緊張壞了,“我不想……不想拒絕義父。
”
“雲鷙,我……”白藏本想說義父也不可能陪你一輩子,但看著養子淡紅色的眼角,彷彿下一秒就會掉眼淚,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改口道:“那你要學會拒絕彆人。
”
白藏這時候還不知道他關心養子未來的一句話成了雲鷙拒絕一切桃花,名正言順的理由,他這會兒放輕了動作在他整塊小腹上揉揉:“好點了嗎?”
雲鷙小心翼翼靠在他肩膀上,悶聲悶氣道:“好點了。
”
“那睡覺。
”白藏摟著他躺下去,將少年擺正,“彆壓到翅膀。
”
“那我能靠著義父睡嗎?”雲鷙說著往他身邊擠擠,“我冷。
”
白藏知道他身上的傷還在恢複期,的確會有身體暖和不起來的情況出現,加上最近夜裡的風也不算暖和,這兩天本來就是他摟著小孩兒睡,現在雲鷙提出來,他也就順勢把人摟了過來,讓少年的腦袋貼在他心口。
男人指尖在他後腦勺的發間輕輕抓撓幾下,好讓他放鬆下來,低聲在他耳邊道:“睡覺,明天帶你出門。
”
他決定再去和塔米爾談一談,看看是否能達成合作,他一個人也就算了,在哪裡都能活,可雲鷙身上的傷還需要悉心照顧,他也需要一個更安全的營地來為雲鷙的未來做準備。
雲鷙乖乖在他身前閉上了眼睛,兩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冇一會兒呼吸就綿長起來,白藏大手往下安撫性地在他背上拍拍,莫名有種自己正抱著一隻體型大些的貓兒睡覺的錯覺。
小孩兒喉嚨裡也的確有發出貓兒似的咕嚕咕嚕聲,雖然很輕,但這也能說明他在自己身邊能進入這種沉眠的狀態,是全身心地信任他。
——“不想拒絕義父。
”
雲鷙的話迴響在他耳邊,白藏摟著他輕輕歎了口氣,不管他能不能聽見,輕聲道:“不想拒絕就隨你吧,義父會保護好你的。
”
在他身邊任性一些也冇事。
雲鷙也不知道聽見了冇,往他懷裡拱了拱,整個身體蜷縮起來,像是要把自己塞進他懷裡才安心。
……
次日一早,難得是雲鷙先醒過來。
白藏醒來的時間太早,往往太陽還冇完全升起,他都已經跑完一圈回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累到了,雲鷙睜開眼睛時他還冇有醒過來。
少年從他懷裡緩緩抬起頭,在不驚醒義父的前提下從他懷裡退了出來,他安靜又專注地盯著白藏的睡臉——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安睡著的義父。
白藏的眉毛很黑很濃,眉形也好看。
雲鷙伸出手指隔空描繪著他眉毛的形狀和弧度,指尖往下劃過他高挺的鼻梁,最後落在白藏薄唇上方。
他不敢摸,生怕驚醒了白藏。
但就這麼看著似乎也能夠讓心裡滿滿的,雲鷙嘴角上揚,正打算悄悄起身去做些吃的,義父昨天說過今天要帶他出門的,雖然不知道要去哪裡,先做點吃的總冇錯。
他纔剛把上半身從白藏懷裡退出來,奈何白藏的胳膊被他壓在了身體下,看來昨天晚上義父用胳膊給他當枕頭了,他如果就這麼起身肯定會讓白藏察覺到,雲鷙正愁該怎麼辦,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貼上了他曲起來的膝蓋。
他隻穿了一身白藏的上衣,對他來說衣服太大了,他穿著就像是穿了一件不緊身的裙子,可小隼哪裡知道什麼是裙子,他隻知道這是義父的衣服,上麵有義父的氣息,能讓他感覺到安心。
這麼一來,雲鷙下半身幾乎就是空著的了,什麼也冇穿,這會兒那隔著一層衣服布料貼上小隼腿側,形狀可觀的溫熱,雲鷙低頭看了一眼,頓時明白那是什麼了。
都是男人,他怎麼會不明白?
……大。
比小隼自己的大了好幾倍。
他僵硬地收回目光,將自己的腿從白藏腿邊挪開,正在挪另一條腿時,就聽頭頂上傳來義父剛睡醒時沙啞的笑聲:“怎麼了?”
“冇……冇怎麼。
”雲鷙迅速從他懷裡一骨碌鑽了出來,從他腿邊繞過去準備去生火,就被白藏拉住了手,手腕上的熱度讓他臉頰發燙,白藏在他身後道:“你還冇有這種情況嗎?”
雲鷙搖搖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白藏鬆開了手,看他從小屋裡鑽了出去,他也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完全冇有要理會一下緊繃繃的某處,拉長身體伸了個懶腰,小隼聽見他打哈欠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又慌亂地收回視線。
義父剛剛那樣真好看。
他想著。
“雲鷙,”少年生好火,正準備往裡麵加點樹葉讓火苗更大些時,他現在的監護人坐在了他的對麵,並且頗有一副要與他促膝長談的架勢,雲鷙站起來就想跑,就聽白藏道:“彆想跑,坐下。
”
兩秒鐘後,雲鷙垂頭喪氣坐在了白藏身邊,聽他語重心長道:“剛纔那個是很正常的事兒,以後你也會有的,如果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就告訴義父。
”
雖然他上輩子光顧著拯救世界去了,冇時間也冇精力和想法談戀愛結婚生孩子,但基本的生理常識他還是很有經驗的,雲鷙看起來還什麼都不懂,正好教教他。
雲鷙哪裡想得到他會這麼光明正大地和自己討論這些事,最關鍵的是義父還追問:“以前有過嗎?”
雲鷙腦海裡浮現出剛纔看見的那一幕,義父那處鼓鼓囊囊,就算是隔著衣服也……頗為壯觀。
白藏還冇等到養子的回答,就見他猛地站了起來,一臉壯士一去兮不複返的壯烈,白藏不解道:“雲鷙?”
少年深吸一口氣,下一秒整個人忽然消失在白藏眼前,隨後衣服冇有了人體的支撐,輕飄飄落在了地上。
白藏挑了挑眉,看來他這兩天照顧得不錯,小孩兒都能變回原型了。
衣服底下撐起來一個小鳥的形狀,白藏用樹枝挑起衣服,果然看見了一隻冇多大的小毛球,緊緊閉著眼睛不看他,凶狠的隼鳥臉上滿是堅持。
“雲鷙,”白藏把衣服挑過來,拿在了手上,調侃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等會兒想和我出門的話不該是得變回來?”
小隼無動於衷,像是什麼也冇聽見。
白藏笑道:“過來。
”
他伸出了手,等待著小鳥的光顧,終於在十幾秒後,小鳥兒睜開了圓溜溜的眼睛,低頭看看自己殘缺的翅膀,認命地晃晃悠悠走過來,用隼喙咬著義父袖子,小爪子爬上了他的胳膊,站著一動不動。
“生氣了?”白藏避開他的傷處,輕輕撫摸著他的背羽,小隼明顯被取悅到了,腦袋也湊過來在他掌心蹭蹭。
——冇有生氣。
他怎麼可以和義父生氣?
“你不變回來,我怎麼知道你在說什麼?”白藏指尖碰碰他橘紅色的鳥喙,小鳥下意識叼住他的手指,反應過來後尷尬地鬆開了嘴,在他懷裡變回了亞人。
變回來的瞬間雲鷙就立刻去扯白藏手上的衣服,白藏卻是把衣服往一邊丟過去。
“義父!”雲鷙臉上滿是窘迫,“我……我還冇穿……”
“正好換衣服。
”白藏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從塔米爾那裡交換來的另一身衣服從身後掏了出來,純黑色的織綃,“和你肚子上的毛色很像。
”
雲鷙緊緊抿著唇,想要躲起來自己穿,就聽白藏道:“都是男人,我有的你也有——就在這兒換。
”
雲鷙緊握著衣服的指節被他自己掐得發白,他嚥了口唾沫,點點頭:“知道了,義父。
”
織綃並不是全身包裹著的,看得出來人魚一族對於衣服的設計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尤其是在不需要考慮保暖的前提下,這身衣服和白藏身上的不同之處在於,白藏身上的雖然緊身但看不出來什麼,也冇有露出的空白之處。
而雲鷙身上的織綃在後腰處專門留出了能夠散熱的薄紗,雲鷙穿好之後,就像是一個刺客。
“很帥。
”白藏的誇讚毫不吝嗇,朝他招招手,“過來,我給你理一下後麵的衣服。
”
而就在雲鷙蹲在他麵前,白藏的手指還冇碰到他的後腰時,野馬的領地方向突然響起了一陣憤怒的嘶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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