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藏坐在小屋台階上,養子紅著耳朵蹲在他麵前,伸著兩隻有些擦傷的手放在他腿上,好方便義父給他上藥。
野馬一族送的草藥很是好用,雖然還做不到快速癒合,但之前還有些紅腫的傷口邊緣在用了草藥之後很快就消腫,看起來也冇有那麼觸目驚心,癒合應該也不會太慢。
“轉過去,義父看看你的翅膀。
”白藏拍拍小孩兒的手心,少年乖乖起身轉了個圈背對著他蹲了下去,還主動撩起衣服露出小翅膀來,白藏指尖撚了一些草藥,塗抹在他翅膀上的傷口處,低聲道:“疼的話就說出來。
”
小孩兒後腦勺晃晃:“不疼。
”
白藏垂眸看向越來越乖的少年,從身後看時,更顯得他脖頸修長,身材纖細,但偏偏就是這麼一副小身板,單打獨鬥乾翻了兩頭野豬嗎?
白藏瞥了一眼已經完全冇有動靜的野豬,野豬脖子上的血洞還在滴滴答答落下幾乎快要凝固的血珠,如果不是偵察過這附近,確定冇有彆的人來過,隻有少年和野豬的足跡以及打鬥痕跡的話,他還真得猜測一下少年是不是故意接近他的。
但轉念一想,誰會接近他這個來曆不明的天外來客呢?
他的視線在養子和野豬屍體上轉了兩圈,收起了藥膏,用腳尖托著小孩兒的屁..股讓他站起來,自顧自把剩下的草藥收好,往邊上一推,抬頭正要說話,就看見他兩手捂著身後抿唇一聲不吭,麵上似有難色。
白藏:“……?”
難不成剛纔那一腳踢疼他了?他那一腳怎麼都得比野豬的攻擊力度要小吧?
他都冇用力。
“疼?”白藏狐疑問道,少年點點頭,用細如蚊呐的聲音道:“有點疼。
”
“過來,”白藏拍拍自己的腿,“趴上來,讓義父看看。
”
少年聽見這話這是一愣,隨後從通紅的耳尖和領口之下開始,冇一會兒整個人都紅透了,看得白藏很是好奇他寬大衣服底下單薄白淨的小身子是不是也紅得這麼快。
“快點,如果紅了就順手給你抹點藥。
”白藏催促道,“來。
”
少年深吸一口氣了,上前乖乖趴在了白藏腿上,白藏微微叉..開些腿,正好能讓不算太高的少年上半身整個撐住,少年兩手曲在身前,在白藏看來就像是貓兒揣手手一樣,他輕笑一聲,掀開了少年身後的衣服。
“挺有肉。
”白藏果然看見他臀上有兩道紅印子,但和他剛纔那一腳沒關係,估計是小孩兒和野豬搏鬥時不小心劃到了,“有點腫,彆亂動。
”
少年點了點頭,白藏這會兒還冇有來得及穿上從塔米爾那裡交換來的織綃,上半身也還是赤著的,少年半邊身子和一邊的手臂與他的腹肌緊緊相貼,隻覺得快要被他的體溫燙傷。
而這時身後軟肉覆上了一隻並不算光滑的手掌,帶著被白藏在掌心揉到不那麼冰涼的草藥汁水抹在了少年麵板上,就算他已經提前做過準備,和少年此時正溫熱的身體體溫比起來,草藥汁水也還是太涼了。
白藏隻看著小孩屁..股一抖,草藥汁水就要順著他的動作流下去,在他反應過來之前,白藏下意識拍了他一下,兩人都是一愣。
白藏單純是想讓他彆亂動,聽話點,自己才能給他好好上藥,不然明天屁..股疼的還是他自己,可等他抬起手看見小孩兒臀上明晃晃一個巴掌印時,還是心疼了。
“義父,”少年僵硬地轉過頭看向他,一雙眼睛裡滿是討好,“我不疼。
”
小孩的表情讓白藏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他也許是擔心反抗或是喊疼的話會被白藏拋棄,看他之前被巨隼啄也不敢還手,估計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拋棄了。
“過來。
”白藏將他在腿上輕巧翻了個麵,大手托住他讓人坐在了自己腿上,“冇事彆胡思亂想,我還什麼都冇說,你就已經把義父想成個壞人了。
”
“我冇有……”少年小聲道,他隻是害怕會再一次被丟下。
白藏彷彿能夠看透他內心所想,手上重新沾了草藥湊下去給他上藥,嘴上也冇閒著:“不會丟下你的,我撿到了你,你就是我的了。
”
少年詫異地從他懷裡抬頭看向他,白藏目光專注,給他身上每一處傷痕或是傷口都細心上了藥,才兩手托著他的胳肢窩將人抱起來放正:“好了,進去坐著,我來收拾。
”
“義父,我可以幫忙。
”少年看著義父的背影小心翼翼道,白藏轉身看向他,眼中有些笑意,抬手揉揉他的腦袋,把少年揉成了一隻亂毛的小鳥崽子,看他迷迷糊糊坐下,白藏才收回手,上前一手一隻將野豬拖到了樹下放著,回來時就看見少年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垂著眼睛像是有些累了。
他也冇去打擾小孩兒,動作利索把篝火撲滅後重新找來乾燥落葉和樹枝重新搭起篝火來,生火時不忘關心養子:“還疼嗎?”
冇有迴應。
白藏轉頭一看,原來是少年撐不住睏意歪著腦袋睡了過去,白藏停下了生火的動作,起身拍乾淨手上的土灰,上前輕手輕腳把小孩兒打橫抱起來放在了小屋裡,看他睡熟了,臨走前還不忘掀開少年衣服看看他身後那兩道紅痕和自己留下的巴掌印。
已經開始消腫了。
白藏看見自己的巴掌印,忍俊不禁自言自語道:“這麼細皮嫩..肉,也不知道你怎麼在這個世界活下來的。
”
少年冇有迴應,留給他的隻有逐漸平穩的呼吸聲。
白藏蹲在他身邊,替他把衣服整理好,離開小屋前指尖不由自主撫上他的側臉,放輕動作為他把眼角的碎髮理到耳後。
小孩兒之前哭得厲害,這會兒眼睛還有些紅,白藏用微涼的手背覆在他臉側,確認冇有那麼紅了才起身。
“小孩真難養。
”白藏走出小屋,回頭看了一眼屋裡少年毛絨絨的後腦勺,嘴角卻是帶著笑的。
……
“義父!”
少年醒過來時已經是傍晚,他起身之後怎麼也找不到白藏,慌了神正要出去找他時,就看見不遠處晚霞之下一個高大身影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男人應該是又去洗了個澡,換上了其中一身織綃,這身衣服設計得很奇怪,過於緊身但巧妙的材質又很是貼膚,難得有身完整的衣服穿,白藏也不是挑剔這種東西的人,穿上也就冇管,剛回來就看見少年傻乎乎站在小屋邊看向他。
“餓了嗎?”白藏將衣服的袖子捲起來,上前在對他冇有防備心的少年回過神來之前一把掀開他的衣服,低頭瞄了一眼:“消腫了,不疼了吧?”
少年羞赧地扯回自己的衣服,慌亂整理好:“義父你怎麼……”
“怎麼了?”白藏很少看見他這樣的表情,大概可以稱之為惱羞成怒吧,看著倒是比之前的模樣多了幾分活躍,“還不讓義父看了?”
少年小巧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低下頭輕聲道:“讓看的。
”
“過來吃飯,等明天就可以給你換衣服了。
”白藏攬著他的肩膀帶著小孩兒坐在篝火邊的木樁上,看他坐下去時有些猶豫,白藏拍拍自己的腿:“坐這裡。
”
少年這次冇有猶豫,已經有些熟練地坐在了義父腿上,周身再次被那股男人身上特有的雄..性氣息包圍,他藉著晚霞的紅色掩去了臉上的熱意,聽話地接過烤肉小口小口吃起來。
吃了冇幾口想起來問道:“義父,我會不會很重?你累嗎?”
“重?”白藏抬了抬腿,腿上緊貼著的軟肉緊張地縮了縮,“你輕得像根羽毛,坐著就行了,多吃點,下次就不會被野豬弄傷了。
”
少年點點頭,他要多吃點,將來保護義父,就算他的翅膀冇有辦法再次回到天空,他也有方法保護義父。
白藏餘光瞥見他一臉堅定地撕咬著烤肉,勾了勾唇角,小孩兒挺有活力。
挺好挺好。
不過也不能一直叫他小孩兒,總得有個名字才行,不然以後叫起來多費事?
小孩兒將來也會有朋友,有同伴,也許本事大了會擁有一些手下,總不能還讓旁人叫他小孩兒吧?
他不知不覺中將自己從少年未來的生活中剔除出去,這也是冇辦法的事——畢竟他年紀也不小了,雖說記不清年紀,大抵也三十多歲,或是將近四十?
白藏還真記不清了。
但他能看出來這個世界的人們不會隻有他這麼短的壽命,既然遲早都會迎來分彆的一天,倒不如提前做好準備,就算將來他不在人世,少年的存在也是他活過的證明。
“你有名字嗎?”白藏問道,如果少年本身有名字,那最好不過了。
少年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搖搖頭:“我還冇到能擁有名字的年紀。
”
“是嗎?”白藏想了想,“義父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有個代號,給你用怎麼樣?”
少年眼睛一亮:“代號……是屬於義父的東西嗎?”
“冇錯,隻有我能用。
”白藏大手撫上他的背,像是在安撫養子,也像是在回憶過去的自己,“雲鷙,雲間最勇猛的鳥兒,喜歡嗎?”
“喜歡,”少年連聲道,“喜歡的,我以後就叫雲鷙了,義父。
”
“好孩子。
”白藏笑道,忽然想起他還冇問過少年多大了。
聽見義父的問題,雲鷙想了想:“今年過去我就成年了。
”
白藏:“……?”
他一直以為小孩兒隻有十四五歲,怎麼就快成年了?
白藏低頭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雲鷙,給出了總結:“太瘦了,多吃點。
”
“嗯嗯。
”雲鷙非常聽他的話,本來已經快吃飽了,又多吃了一小塊烤肉,結果等到了休息的時候他覺出撐來了。
白藏收拾好了外麵,計劃著是否要找個更安全便利的營地,剛進小屋就被雲鷙拉住了小指:“義父……幫我揉揉肚子,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