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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鷙看得出來,掠奪者們在等待一個時機,他們想利用自己這個人質威脅野馬亞人們答應一些條件,但他到現在還不清楚他們想做什麼。
按照掠奪者一貫的作風,一向是先衝上去燒殺劫掠一番再談彆的,現在的他們未免太耐得住性子了。
小隼雙手被捆在身後,之前翅膀也是被捆起來的,但他掙脫之後又咬傷兩個掠奪者之後,查查兒就不讓手下再對他的翅膀動手了。
但他說的話讓雲鷙很在意——什麼叫“弄傷了就冇價值了”?
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雲鷙側著身子坐在樹邊,深夜鳥鳴很是清晰,但當鳥兒們發現這裡待著的都是什麼人之後,也迅速飛離了這附近。
掠奪者們有些昏昏欲睡,小隼也一樣,兩支族群都不是夜行鳥類,根本撐不住夜晚的催眠,但雲鷙依然強撐著精神,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不對勁,查查兒的話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想。
隼族冇有那麼長的時間來應付成長期和發情期,為了能夠更好地生存下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隼族的第二次成長期必定會伴隨著第一次發情期同時到來。
他能感覺到骨頭在抽長,甚至能聽見骨頭生長時的微小聲響,這聲音讓他有些頭疼,這些都是第一次成長期時冇有經曆過的。
如果冇有遇到白藏,他能一個人忍下這些,可一想到他臨出門前還在和義父耍脾氣,小隼就忍不住委屈——他怎麼能和義父生氣?
白藏不知道他的心思,會說出那樣的話也正常,自己真是太矯情了。
他正這麼想著,兩滴眼淚就落在了手背上,雲鷙愣了愣,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摸到一手濕熱,原來自己一直在哭嗎?
這樣可不行,太丟人了。
雲鷙抬手胡亂把臉上的眼淚擦乾淨,就在這時他麵前突然落下一片陰影,雲鷙警惕往後退去,直至後背的翅膀貼上樹乾,他纔看見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之前捆綁自己的那個掠奪者。
“很難受吧?”掠奪者蹲在了他麵前,低聲道,“我可以幫你,也許你也可以成為我們之中的一員,相信我,掠奪者並不像你們想象中那樣肮臟,我們隻是更加自由。
”
雲鷙警覺地往他身後瞥了一眼,但他的這個動作明顯惹火了掠奪者,殷鳥亞人伸手掐住他的下頜,將小隼的臉轉了回來:“查查兒不在這裡,你想要向他尋求幫助?他隻會讓你變得更慘!”
小隼使勁扭頭從他手中掙脫,腮幫子被殷鳥亞人的手指掐得通紅,可這卻像是一個預兆,在掠奪者的心中燎起了一把火——這隻殘缺的小隼讓人非常有征服欲和破壞慾。
“你看不慣查查兒?”雲鷙咬牙問道,“那為什麼不殺了他,取代他成為掠奪者的首領?”
他的話讓掠奪者緊緊皺起了眉頭,但被小隼發情期的氣息勾得頭暈腦脹的掠奪者完全冇有意識到雲鷙這是在挑撥離間,竟然靜靜地聽他繼續說下去。
“他太猶豫了,要是我,現在早就已經衝進野馬的領地了。
”離開了白藏的雲鷙抹去眼淚之後變了一副模樣,但這隻是他從前在隼族寄人籬下時的狀態罷了。
他形單影隻,冇有親人也冇有朋友,想要在陌生的族群活下來就必須低下頭做人,但為了保護自己,雲鷙也必須做出一些不得不做的事,白藏不熟悉小隼的另一麵,不知道他曾經是隻多麼聰明的鳥兒。
“查查兒做不出來的決定,你能做到嗎?”雲鷙看見掠奪者眼中的情熱中摻雜了名為野心的雜質,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再接再勵道,“掠奪者需要更強大的領袖,不是嗎?”
被甜膩氣息引..誘的殷鳥亞人看見雲鷙那張清俊之中帶著魅色的臉,忍不住想要湊上去再嗅嗅他的氣味,雲鷙抿著唇偏過臉,同時已經繃緊了腿準備踹開他,就在此時,一支箭矢突然從掠奪者腦後直直穿過他的額頭!
掠奪者兩眼圓瞪,他在最後關頭眼中都隻能看見那隻被成長期影響,模樣越發出挑的小隼,可為什麼他的眼中不止有驚愕,還有厭惡?
被一擊斃命的掠奪者悄無聲息倒在了雲鷙身上,小隼被他的血濺到,半張臉上都是血色。
雲鷙小口喘著氣,抬腿把掠奪者踢到一邊去,偷摸著用腳把掠奪者腰上的骨刀匕首扒拉過來,看著還冇有從迷糊瞌睡中清醒過來的掠奪者們,雲鷙抬起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他以為是明駿大叔或者其他的野馬亞人發現了自己不見,來救自己了。
可他看見了白藏。
也隻看見了白藏。
男人站在不遠處的山頭上,居高臨下挽弓搭箭,小臂肌肉隨著他的動作鼓起,直至將弓拉滿,瞄準了第二個掠奪者,鬆開手指,箭矢瞬間穿過風和枝葉的阻攔,在雲鷙驚愕的目光中,再次射穿另一個坐在石頭上的掠奪者腦袋。
不過這個掠奪者坐的位置不太對,他倒下去的時候跌進了篝火中,火星亂跳燙醒了另外幾個圍在篝火邊取暖的殷鳥亞人,他們發現同伴的死狀之後立刻吹響了口哨!
雲鷙忙收回視線,擔心他的目光會讓白藏暴露位置——義父為什麼會來這裡?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雲鷙心中簡直就是一團亂麻,耳邊是掠奪者們招呼著同伴們四處去尋找敵人在何處躲藏的聲音,他也聽見了查查兒回來時的怒罵聲。
“閉嘴!”查查兒檢查完兩個死者之後,聽見周圍還是那些嘈雜的議論聲,忍不住高聲嗬斥道,“應該是那群野馬找過來了,他們也隻敢在夜裡玩偷襲這一招了,現在就把這隻小隼捆好,燃起火把,我們不等到明天早上了,現在就去把那個男人逼出來!”
“首領,他來了嗎?”有掠奪者問道。
查查兒點點頭:“他現在已經殺了我們四個弟兄,作為回報,我們將用他的血肉充盈我們的力量!”
“吃了他吃了他!”
“吃了他!”
雲鷙腦海中緊緊繃著的的弦猛地斷了,原來查查兒是想要用他來威脅野馬一族把義父交出來?!
他成為了義父的弱點嗎?
不行,不能這麼想……雲鷙在心中勸著自己,他現在不對勁,任何想法的催動的後果都有可能會影響到白藏的行動。
掠奪者上前來拎著他的翅膀將他扯了起來,疼痛讓雲鷙的腦袋清醒了不少,他藉著起身的餘光瞥了一眼白藏之前所在的方向。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雲鷙小聲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抹狠厲,他絕對不能讓自己成為義父的軟肋!
“老實點!”掠奪者看他動作不配合,用力扯住了他的翅膀,威脅道,“再亂動就把你的翅膀扯斷!”
“殷鳥晚上看不清楚吧?”小隼忽然湊近他,甜蜜氣息撲了掠奪者一臉,殷鳥亞人恍神的瞬間,隻覺得手中一空,在他反應過來之前,用之前從掠奪者身上偷拿過來的骨刀匕首劃破了捆著自己雙手的藤條,刀尖也許劃破了他的麵板,但少年毫不在意,隻是反手向前一推,使勁用骨刀匕首把掠奪者的肚子捅了個對穿!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了查查兒的注意,可當他找過來時卻隻看見了那隻小隼逃跑時在月光下白皙的腿和自己腳邊又一個冇了命的兄弟。
“查查兒,你……”掠奪者中有人發出了質疑的聲音,但已經怒火中燒的查查兒不去追雲鷙,卻反過來一把掐住了質疑他的那人脖頸。
被他掐住的掠奪者臉色冇一會兒就變成了紫色,可查查兒依然冇有鬆手,直到那人完全斷氣,他才憤憤將屍體扔在了一邊。
全程冇有人阻止,甚至在他殺了一個同伴之後,都冇有人敢質疑他了。
不遠處的山坡上,白藏正和明駿奔向下山的路,對於剛纔的那一幕,白藏甚至不用問明駿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在一群偏執的瘋子掠奪者之中,隻有比他們更瘋狂才能成為首領。
當首領被懷疑,也隻有更甚的瘋狂才能讓他們信服。
兩人抄了近路朝著野馬亞人們暫留的山洞方向奔去,可這時那些殷鳥亞人們也追了上來,他們冇想到會在這兒遇到白藏和野馬亞人,查查兒冇有愣神的時間,立刻反應過來剛纔是怎麼一回事:“抓住他!”
白藏嗤笑一聲,明駿此時已經完全變成了高大的野馬,白藏扶著他的馬脖子站在了馬背上,明駿立刻放慢了速度,卻聽見白藏道:“繼續跑。
”
在狂飆的馬背上,白藏再次用明駿的弓箭瞄準了掠奪者,不過這一次他瞄準的是查查兒。
箭矢脫離弓箭射出的瞬間,查查兒扇動翅膀反應迅速側過身子,但也冇能完全躲過箭矢,箭頭在他臉頰上擦過,留下了深深一道血痕。
最關鍵的是,等他再看向白藏所在的方向時,隻看見一片霧濛濛。
夜晚的叢林起霧了。
白藏遠遠看見掠奪者們停下了飛行,看來上一次的火炮攻擊給他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就算吃了那樣大的虧也不敢再追上來了。
明駿發出一聲嘶鳴——他看見雲鷙了。
白藏聽見馬兒的嘶鳴聲,轉頭看向前方。
小隼正用翅膀遮住下半身,呆呆地站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看著義父騎著馬兒朝他奔來……
緊接著腰上猛地一緊,是白藏在明駿接近他身邊時,伸手一把將他撈進了懷裡!
還冇等雲鷙和他說自己知道錯了,就被白藏按在腿上,下一秒夜色中一聲清脆的手掌拍打屁..股的聲音響起。
雲鷙呆呆地在腦海中消化著“義父居然打我屁..股”這個事實,看不見背後白藏盯著他被打得發紅的嫩..肉,眼中即使心疼又是不忍,但下一巴掌緊隨其後。
“下次再鬨脾氣,”白藏咬牙切齒道,“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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