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一百七十萬------------------------------------------，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走到工具櫃旁邊，拿了兩瓶水，遞給大壯一瓶。他自己擰開一瓶，喝了一口，然後靠在工具台上。陽光從捲簾門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他腳邊，像一條細細的金色河流。“那一年我二十七歲，在一家情感諮詢機構做拆解師。”林牧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知道拆解師是乾什麼的嗎？就是客戶把目標物件的資訊給我，我幫他分析那個人是什麼底細、值不值得繼續投入、有冇有騙他的可能。說白了，就是幫人看人。”。他聽說過林牧以前做這個，但從冇聽林牧細說過。“我做得很順。三年裡，我幫客戶避開了二十多個坑，有殺豬盤的、有婚內騙婚的、有PUA的。我總結了一套方法，分了好幾個維度，從關係推進速度、社交習慣、朋友圈內容、異性邊界感、閨蜜圈子、肢體語言到直覺反饋，每一個維度都有具體的判斷標準。客戶說我準，同事說我狠，老闆說我值錢。”，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然後我遇見了蘇晚。”，他知道林牧要說到重點了。“她是在一個朋友的聚會上認識的。穿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不怎麼說話，但笑起來很好看。我跟她聊天，她不查戶口、不聊工作、不問你收入多少房子多大，她聊她最近看的一本書，聊她小時候養過的一隻貓。你懂嗎？她給你的感覺是——她對你的錢不感興趣，她感興趣的是你這個人。”。“我們加了微信。她不主動找我，但我找她的時候，她回覆得很快，每條都回，從不敷衍。她不發朋友圈，偶爾發一張自己做的菜的照片，配文是‘今天的晚餐’，不露臉，不露富，不露任何可以被人拿來做文章的東西。”“我們認識三個月才正式在一起。她說她慢熱，不想隨便開始一段感情。我當時覺得這太好了，現在的女生哪有這麼慎重的。半年後我們第一次在外麵過夜，是她主動提的，但到了房間裡她反而緊張了，臉紅，不敢看我。我當時覺得——這個女生是真的，不可能是假的。”，忍不住問了一句：“牧哥，你說的這些……聽起來都很正常啊。”“對。”林牧說，“太正常了。正常到每一個細節都踩在‘好女友’的標準答案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她不是在做自己，她是在演一個‘好女友’的角色。真正的人是有瑕疵的，會有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會突然不想說話，會在你不注意的時候露出疲憊的表情。蘇晚冇有。她永遠溫柔，永遠得體，永遠在你需要她的時候出現，在你不需要她的時候消失。”
林牧說到這裡，停了很久。
“她有閨蜜，三個，都是做生意的‘成功女性’。她們在一起從來不聊感情，隻聊怎麼讓男人花錢、怎麼判斷一個男人的身價、怎麼讓男人主動掏錢。我當時覺得這是‘階層’，現在知道這叫‘圈子文化’。她是她們教出來的學生，隻是她學得最好。”
“她有一個‘男閨蜜’，叫陳旭。陳旭是我的合夥人，也是我認識八年的兄弟。蘇晚和陳旭第一次見麵就加了微信，我當時覺得這是‘愛屋及烏’。你知道嗎？我他媽當時還覺得她懂事，知道跟我兄弟搞好關係。”
林牧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像一麵平靜的湖水下麵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她不查我手機，不問我跟誰吃飯，不乾涉我的任何社交。我當時覺得這是‘信任’，後來才知道——她不查，是因為她不需要查。陳旭會把所有資訊告訴她。”
“她從不聊自己的過去。我問過三次，每次她都笑著說‘過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我當時覺得這是‘成熟’，現在知道這叫‘資訊封鎖’。她不是在保護**，她是在防止我找到任何線索。”
“她對錢的敏感度很高，但從不過問我的收入。但每次公司進賬她都知道。我當時覺得這是‘關心’，現在知道這叫‘資訊收集’。”
“她看我的眼神永遠是溫柔的、崇拜的，但那種溫柔從來冇有慌亂過。一個真正愛你的人，在你突然出現的時候應該有一瞬間的驚喜或緊張。她冇有。她永遠準備好了。”
林牧把水瓶放在工具台上，聲音低了下去。
“七條。我在她身上找到了七條預警訊號。每一條，單獨拿出來都可能是‘性格差異’，但七條疊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騙局劇本。”
大壯的手在發抖。
“牧哥，那你當時……”
“我當時什麼都冇看到。”林牧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苦澀，“因為我愛她，所以我把所有維度都關了。我以為我比彆人聰明，我以為我看人比彆人準，我以為我的直覺不會騙我。但我的直覺一直在報警——‘哪裡不對’‘哪裡不對’‘哪裡不對’——我把它關了。我告訴自己，愛一個人就要無條件信任。”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巷子裡來來往往的人。
“然後她把我所有的錢都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