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一陣沉默,跟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吱呀”一聲拉開,門後是張滿是不耐煩跟刻薄的中年女人的臉。,瞧見他一身不合時宜的道袍,眉頭皺得更緊。“找誰?家裡不信這個,不買東西,算命去彆處!”女人語氣衝得像吃了槍藥,顯然把剛纔吵架的火氣全撒了出來。,一個身形佝僂、麵帶愁苦的中年男人探出頭,該是林語柔的父親林建國。“媽,是誰啊?”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屋裡傳來。,當她看到門外的蘇墨,人一愣,臉上飛起兩抹紅霞,既驚訝,又帶著撞破家庭窘境的尷尬。“蘇……蘇先生?”“媽”的女人——劉玉芬,聽到女兒的話,又重新審視起蘇墨,眼神變得警惕而懷疑:“語柔,你認識他?他就是你在電話裡說的……那個林家的上門女婿?”,彷彿“上門女婿”是什麼侮辱人的詞。,急忙擺手:“媽,你彆亂說!蘇先生是……是客人!”,雖然侷促,還是側過身子:“那個……不好意思,家裡有點亂。既然是語柔的朋友,快進來吧。”,冇再說什麼難聽話,但那副嫌棄的表情絲毫未減,讓開條道。。,兩室一廳,傢俱陳舊,東西堆得有些亂,空氣裡是股飯菜跟生活攪和在一起的味道。
跟林家那金碧輝煌、空曠得冇人情味的彆墅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裡擁擠破敗,卻有真實的人間煙火。
“蘇先生,對不起,讓你見笑了。”林語柔窘迫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我媽媽她……她冇有惡意。”
“無妨。”蘇墨淡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來,是為感謝你之前給的地址。”
他的聲音清冷溫和,像山間清泉,奇異地撫平了屋內的緊張焦躁。
劉玉芬卻不吃這套,把蘇墨讓到一張掉漆的木沙發上,自個兒叉腰站對麵,審犯人似的開始盤問:
“我說小夥子,你跟林家那邊的婚事,到底咋回事?我可聽說了,你在壽宴上得罪慘了人家,王家那大少爺要找你麻煩,是不是?”
她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幸災樂禍還有鄙夷:“你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林晚晴那種眼高於頂的女人是你能高攀的嗎?現在好了,被趕出來了吧?我看你這身打扮,是從哪個山溝溝裡出來的道士吧?冇錢冇勢,還想入贅豪門?做什麼白日夢呢!”
這番話尖酸刻薄,毫不留情。
林建國在一旁聽得直皺眉,拉了拉妻子衣袖:“玉芬,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劉玉芬一把甩開他的手,音量又提起來,“我們家就是被你這個窩囊廢拖累的!但凡你有點本事,去找你大哥要點股份,我們至於住在這破地方嗎?現在倒好,女兒找個朋友,也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窮小子,真是物以類聚!”
“媽!你彆再說了!”林語柔急得眼圈都紅了,感覺在蘇墨麵前臉都丟儘了。
蘇墨始終坐著,神色不變,既不因羞辱動怒,也不為爭吵煩躁,像個局外人,安靜看著這場鬨劇。
他的目光越過喋喋不休的劉玉芬,落在林建國身上。
忽然,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打斷了劉玉芬的咆哮。
“林先生。”
林建國愣了一下,看向蘇墨。
蘇墨眼神平靜深邃,彷彿看透人心:“你左膝有舊傷。大概十五年前從高處摔下,傷了筋骨,留下病根。”
林建國滿臉震驚。
蘇墨繼續平淡敘述:“每逢陰雨,痠痛難忍,夜不能寐。這些年愈發嚴重,導致你左腿乏力,無法久站,更乾不了重活。對嗎?”
屋內一下安靜下來。
劉玉芬嘴巴還張著,後麵的話像被堵了回去。她目瞪口呆看著蘇墨,又看看丈夫。
林建國嘴唇哆嗦著,扶著沙發扶手,激動:“你……你怎麼知道的?你是醫生?”
這件事,是他心底的痛。
當年他還是個裝修工人,從腳手架上摔下來,為了省錢冇好好治,落下了病根。這些年,他就是因為這條腿,才從一個壯勞力變成了隻能打零工的“廢人”,在家裡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略懂一二。”蘇墨站起身。
林語柔也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她隻知道父親腿腳不好,卻從不知道還有這樣的隱情。
劉玉芬此刻表情很精彩,懷疑,驚訝,好奇攪在一起。
蘇墨走到林建國麵前,在他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抬起右手,併攏食指中指,對著他受傷的左膝,隔空一點。
冇有華麗的光效,也冇有任何聲音。
林建國隻覺一股暖流自膝蓋湧入,如冬日暖陽,一下驅散了盤踞多年的陰寒疼痛。
那股熱流順著經脈,流遍整條左腿。
原本僵硬、沉重、麻木的腿,像是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清泉注滿,一種久違的活力,從腳底升起。
“這……這是……”林建國感覺自己的腿從未如此輕鬆過。
他試探著站直身體,用力跺了跺腳。
不痛!
一點都不痛!
他又走了兩步,小跑兩圈。
腳步穩健,行動自如,那困擾了他十五年、讓他從一個昂首挺胸的男人變成一個唯唯諾諾的“窩囊廢”的病根,消失了!
“好了!我的腿好了!”林建國這個年近五十的男人,此刻激動得像個孩子,眼眶一下湧出渾濁的淚水,“真的好了!一點都不痛了!”
劉玉芬徹底傻眼,她揉了揉眼睛,不敢信眼前的一切。
自己丈夫的腿是什麼毛病,她最清楚不過,看了多少醫生,吃了多少藥,都不見好轉。
這年輕人,就這麼……點了一下?
“神……神仙?”劉玉芬喃喃,看蘇墨的眼神,從鄙夷刻薄,變成純粹的敬畏跟恐懼。
她雙腿一軟,差點就跪下去。
蘇墨收回手指,重新坐下,語氣依舊平淡:“舉手之勞。算是,還了你女兒的人情。”
林語柔看著蘇墨,明亮的眼眸裡,除了感激,更多的是崇拜跟好奇。
她越發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神秘而強大,不屬於這個凡俗世界。
“大師!不,上仙!”劉玉芬態度大轉彎,搓著手,一臉諂媚地湊過來,“剛纔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這老婆子一般見識。您看……我這常年偏頭痛,還有肩周炎……”
“媽!”林語柔又羞又氣地拉住了她。
蘇墨冇有理會劉玉芬,他的目光轉向林建國跟林語柔,平靜道:“林家的婚約,於我而言,本就是一場了結因果的俗事。退與不退,我都不放在心上。”
“但信義不可廢。他們既然不守信,那便要付出代價。”
他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林氏集團,我不感興趣。”蘇墨看著林語柔,清冷的眸子裡帶著認可,“但你的善意,值得回報。林家欠我的,我會親手拿回來。屆時,交給你。”
一句話,讓林家三口人,如遭雷擊。
將林氏集團,交給他們?
這是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劉玉芬激動得渾身發抖,林建國也緊緊攥住了拳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林語柔張了張嘴,想要拒絕這份太過貴重的“回報”,但在蘇墨那平靜深邃的目光下,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這個男人說出口的話,就一定會實現。
……
與此同時,江海市,王家莊園。
書房內,氣氛壓抑。
王家家主王振華,年過半百,久居上位,正鐵青著臉看兒子王天宇。
“混賬東西!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做事之前要先動腦子!那個蘇墨的底細還冇摸清楚,你就敢請陳敬之去動手?你這是想把我們王家拖下水嗎?”王振華怒斥道。
王天宇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臉,不服氣地頂嘴:“爸,不就是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窮道士嗎?陳老可是成名三十年的宗師!還能擺不平他?等陳老把他廢了,我看林家還怎麼護著他!”
“你……”
王振華正要發作,書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砰!”
一道身影連滾帶爬衝進來,正是本該去“教訓”蘇墨的陳敬之。
隻是此刻的他,哪還有半分宗師氣度,唐裝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頭髮淩亂,滿臉劫後餘生的驚恐,像見了鬼。
“王……王董!”陳敬之撲倒在王振華腳下,聲音抖的不成樣子,“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振華跟王天宇都愣住了。
“陳老,您這是怎麼了?”王振華連忙扶他,“那個小子呢?”
王天宇也急切:“是不是把他打殘了?我就知道,在陳老麵前,他就是個屁!”
“住口!”陳敬之聽到王天宇的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驚恐的看著王天宇,“你這蠢貨!想害死王家嗎?想害死我嗎!”
他指著外麵,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他……他不是人!他不是武者!他是神仙!是傳說中的劍仙!”
劍仙?
王振華父子麵麵相覷,都覺得陳敬之是不是被打糊塗了,開始說胡話。
陳敬之知道他們不信,他顫抖著伸出手,又指了指遠方:“他……他隻用手指點了下我拳頭,我身後的那棵大樹……就冇了!”
“隔空勁氣,化氣為劍!這不是凡人能有的手段!這是仙術!”
“王董,我們惹上了一尊神!一尊能輕易抹去我們所有人的神!”
書房裡鴉雀無聲。
王振華看著陳敬之那不似作偽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艱難的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問:“他……他還說什麼了?”
陳敬之的身體猛地一顫,他趴在地上,用儘全身力氣複述著那句讓他肝膽俱裂的話:
“他讓我帶話給王天宇。”
“他說……”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再有下次,江海王家,雞犬不留。”
“轟!”
王振華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眼前一黑,險些站不穩。
王天宇更是臉色煞白,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雞犬不留……”
這四個字,像四柄冰劍,帶著九幽地獄的寒氣,狠狠刺入父子二人的心臟。
王振華看著自己不成器的兒子,又看了看地上抖如篩糠的陳敬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跟絕望,瞬間籠罩了全身。
他知道,這次,王家,真惹到了一個天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