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劍氣驚宗師------------------------------------------,融入深沉夜色。,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喧囂跟浮華交織成一曲現代都市的交響樂。然而這一切,都跟蘇墨格格不入。,周圍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他們或低頭看手機,或與同伴嬉笑交談,冇人注意到這個身穿古樸道袍的青年。,掌心躺著一張被體溫捂熱的、略帶褶皺的紙條。,寫著一個地址,以及一串電話號碼。。,那份小心翼翼的善意,如同一縷清風,尤為可貴。,他下山隻為遵從師命,了結因果。退婚與否,於他而言,不過紅塵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王天宇的狂妄自大,以及林晚晴的冷漠預設,讓他見識到世俗人心的淺薄跟醜陋。,確實無趣。,神識微動,已將整個江海市的地圖烙印在腦海。紙條上的地址,位於城南一片老舊小區,跟林家所在的富人區,宛如兩個世界。,向城南方向走去。,這十年在山中清修,早已習慣用雙腳丈量大地。都市的鋼筋水泥,在他看來,跟山間的崎嶇小路並無本質區彆。,吹動他寬大道袍,他整個人彷彿要乘風歸去,跟這片喧囂的塵世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為一體。,腳步微頓。
前方路燈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一個身穿黑色唐裝的老者,頭髮花白,身形清瘦,但站姿如鬆,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目光銳利。
一股凝如實質的氣勢,從老者身上散發開來,將整條街道籠罩。空氣彷彿都變粘稠,尋常人若在此,恐怕會瞬間胸悶氣短,呼吸困難。
蘇墨神色平靜,古井無波。
這點微末的氣勢壓迫,對他而言,比山間清風還要微不足道。
“年輕人,步子走得太快,容易摔跤。”老者沙啞道,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蘇墨抬眼,淡淡看他一眼:“你在等我?”
老者自負地笑了笑:“老夫陳敬之,在江海市的武道界,還算有幾分薄麵。王家的小子,托我來送你一程。”
他口中的王家小子,自然就是王天宇。
“就憑你?”蘇墨的語氣平淡的不起一絲波瀾,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陳敬之臉色一沉。
他成名三十年,在整個江南省都是受人敬仰的武道宗師,何曾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如此輕視?
“好個狂妄的小子!在宴會廳裡會點惑人心神的邪術,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陳敬之冷哼,“今天,老夫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武道,什麼是宗師不可辱!”
話音未落,他動了。
腳下青石板‘哢嚓’一聲,蛛網似的裂紋蔓延開來。他身影彷彿瞬移一般,瞬間跨越十數米距離,出現在蘇墨麵前。
一拳遞出!
這一拳,看似樸實無華,卻帶著一股猛虎下山的威勢。拳風呼嘯,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劈啪’的爆響,隱有風雷之聲。
這是陳敬之的成名絕技——猛虎拳。練至大成,一拳足以開碑裂石,尋常的武者,甚至連他一拳的拳風都接不住。
他有絕對的自信,這一拳下去,眼前這個瘦弱的道士,就算不死,也得骨斷筋折,在床上躺一輩子。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蘇墨甚至連躲閃的動作都冇有。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併攏食指跟中指,對著那勢不可擋的拳頭,輕輕一點。
又是這一指。
和在宴會廳彈飛兩個保安時,一模一樣的動作。
輕描淡寫,隨意至極。
陳敬之眼中閃過一絲獰笑。
用手指來接我全力一拳?
找死!
他彷彿已經看到,蘇墨的手指寸寸斷裂,然後自己的拳頭,轟碎他胸膛的場景。
然而,下一秒。
指尖跟拳鋒,觸碰在一起。
冇有預想中的骨裂聲,也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陳敬之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蘇墨那看似纖細的兩根手指上傳來。那股力量浩瀚精純,深不可測。
在他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煉了四十餘年的雄渾內力麵前,這股力量,就像是鋼鐵洪流撞上棉花糖。
不,不是棉花糖。
是黑洞!
陳敬之感覺自己全力打出的一拳,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氣勢,都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兩根手指輕而易舉的吞噬、化解,冇有激起半點漣漪。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湧上心頭,吞噬了他所有的驕傲與自信。
他想收回拳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嶽鎮壓,動彈不得分毫。
蘇墨的眼神,依舊淡漠。
“宗師?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力量?”
他輕輕搖頭,彷彿有些失望。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話音落下,他併攏的劍指,微微向前一送。
“哢嚓!”
一聲脆響。
陳敬之的拳頭冇有碎,手臂也冇有斷。
碎裂的,是他身後十米開外一棵足有水桶粗的法國梧桐樹。
一道無形的勁氣,穿透了陳敬之的拳頭,越過他的身體,精準擊中那棵樹。
隻見那棵大樹的樹乾中間,憑空出現一個光滑的孔洞,前後通透。隨即,以孔洞為中心,無數裂紋蔓延開來,整棵大樹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
而這,僅僅是餘波。
陳敬之整個人呆立當場,如遭雷擊。
冷汗,瞬間浸濕他的唐裝。他能感覺到,剛纔那股力量,若是目標是他的心臟,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不,連屍體都不會剩下。
會被那股霸道絕倫的勁氣,直接蒸發成一團血霧。
“隔空傳勁...不...這不是內力...這是...劍氣!”陳敬之嘴唇哆嗦著,牙齒都在打顫,他死死盯著蘇墨,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你...你是...劍仙?”
傳說中,武道之上,更有仙途。而劍仙,自古便是攻伐第一,一劍可搬山,一劍可斷海。
但那都隻是傳說!
如今,傳說中的存在,就活生生站在他的麵前。
他終於明白,自己在對方麵前,是何等可笑,何等無知。
“撲通!”
陳敬之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直挺挺跪倒在蘇墨麵前。
他重重將頭磕在地上,用儘全身力氣嘶喊道:“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上仙!求上仙饒命!求上仙饒命啊!”
哪裡還有半點宗師風範,此刻的他,比最卑微的乞丐還要不堪。
蘇墨收回手指,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看他,眼神漠然。
“帶話給王天宇。”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再有下次,江海王家,雞犬不留。”
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卻像是一柄柄利劍,刺入陳敬之的靈魂深處。
“是!是!晚輩一定帶到!一定帶到!”陳敬之磕頭如搗蒜,額頭很快便鮮血淋漓,他卻絲毫不敢停下。
蘇墨不再看他,轉身,繼續向著城南的方向走去。
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隻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蘇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陳敬之纔敢顫顫巍巍抬起頭。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無損的拳頭,又回頭望瞭望那棵轟然倒塌的大樹,以及遠處牆壁上留下的一道深不見底的劃痕,眼中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王家?
王天宇?
去他媽的王家!
陳敬之連滾帶爬的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向著反方向狂奔而去。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立刻離開江海市,離得越遠越好!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踏足這片土地!
至於給王家帶話?
他已經想好了,他要立刻告訴王家家主,他的兒子,為王家招惹了一尊神!一尊隨時可以輕易抹去整個王家的神明!
......
另一邊,蘇墨已經走到目的地。
這是一片典型的老舊小區,樓房不過六七層高,牆皮斑駁,樓道裡貼滿了各種小廣告。
跟林家所在的富人區相比,這裡顯得擁擠、破敗,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蘇墨根據紙條上的地址,找到其中一棟樓的402室。
他站在門口,能清晰聽到裡麵傳來的激烈爭吵聲。
“林建國!你這個窩囊廢!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纔會嫁給你!你看看你弟弟一家,住著彆墅,開著豪車!再看看我們家,擠在這破房子裡,女兒連件像樣的禮服都買不起!”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充滿怨毒跟不甘。
“你夠了!語柔去參加壽宴,是老太太下的命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什麼辦法?”一個男人懦弱的反駁聲響起。
“辦法?你要是有辦法,我們至於過成現在這樣嗎?我不管,明天你就去找你那個好大哥,讓他給我們換個大房子!不然,這日子冇法過了!”
“你...”
蘇墨眉頭微蹙。
看來,那女孩的家庭,也並不和睦。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屋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