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的開始------------------------------------------，簡兮的生活發生了細微但重要的變化。。，現在開始給她加了一些更有挑戰性的曲目，還會在課後專門花時間指導她的聲樂。“簡兮這個孩子，不一般。”，“她的領悟力很強，教一遍就能記住，而且她有自己的理解。這種天賦，我教了這麼多年書，冇見過幾個。”，既高興又有些擔心：“那接下來該怎麼安排？”“如果條件允許的話，”王老師斟酌著說，“我建議可以給她找一個更專業的聲樂老師。我這邊主要是教鋼琴，聲樂不是我的專長。簡兮的嗓音條件很好，如果能有專業的聲樂老師指導，進步會更快。”。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費用更高。而且市裡好的聲樂老師不多，可能要請省城的老師，那就更貴了。“我回去跟她媽媽商量一下。”簡誌遠說。，簡誌遠走得很慢。：他能給女兒的，到底有多少？他是一個普通的中學老師，工資不高不低，養活一家人冇問題，但要說“富養”女兒、供她學藝術，確實有些吃力。。，想出書，想靠寫字吃飯。，他需要一份穩定的工作來養家餬口。
於是他當了老師，一當就是十幾年。寫作的事，早就忘了。
現在，女兒有了夢想。
他能做的，就是拚儘全力，不讓她的夢想也變成“忘了”。
“誌遠，你想什麼呢？走過了。”林若蘭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他抬頭一看，已經走過了自家巷口好大一截。
“哦，想事情呢。”他轉身走回來。
“什麼事？”林若蘭問。簡誌遠把王老師的話說了一遍。林若蘭聽完，冇有立刻說話。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找。”
“可是——”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林若蘭的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我白天上班，晚上可以接一些手工活。廠裡最近在招人做計件的，我多乾一會兒，一個月能多掙幾百塊。”
簡誌遠張了張嘴，想說“你太累了”，但看著妻子的表情，他把話嚥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林若蘭不是在跟他商量。她是在告訴他她的決定。
“那我也多接兩個補習班。”簡誌遠說，“週末的課排滿一點。”
林若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行，那就這麼定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那是一種“同舟共濟”的笑。
簡兮站在巷口，把父母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冇有跑過去說“不用了”。因為她知道，如果她現在拒絕，爸爸媽媽也會不開心的。
畢竟這一路走來，除了她自己付出的努力之外，爸爸媽媽也在想儘一切辦法在幫助她完成自己的夢想。
她要做的是，用行動證明，他們的付出是值得的。
所以她隻是默默地轉身，回到房間裡，坐在那張紙板做的琴鍵前，開始練指法。
手指在紙板上飛舞，冇有聲音，但她心裡有一首完整的曲子。那首曲子叫“不辜負”。
十月的陽光透過幼兒園的窗戶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簡兮坐在小椅子上，百無聊賴地聽著老師講國慶彙演的安排。
她時不時地點點頭，裝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實際上腦子裡想的是昨晚練的那首《送彆》——那個高音部分的轉音，她總覺得還能處理得更圓潤一些。
“簡兮？簡兮！”李老師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到！”簡兮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李老師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紮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看著簡兮，有些無奈地說：“我剛纔問你想報什麼節目，你想好了嗎？”
簡兮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對，國慶彙演，大班每個小朋友都要出一個節目。
前世她報的是什麼來著？好像是詩朗誦。《我愛祖國》，背得磕磕巴巴的，最後還得了個參與獎的小紅花。那是她幼兒園生涯的高光時刻了。
“我想唱歌。”簡兮說。
“唱歌？”
李老師有些意外，“你確定？不跟其他小朋友一起表演嗎？”
“確定。”簡兮點點頭，“我想唱《讓我們蕩起雙槳》。”李老師猶豫了一下：“這首歌……對你來說是不是有點難？要不你還是參加集體節目吧，大合唱，簡單一些。”
“我想試試。”簡兮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李老師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好吧，那你先唱一遍給我聽聽。”簡兮清了清嗓子。教室裡還有十幾個小朋友，嘰嘰喳喳地鬨成一團。
李老師拍了拍手讓他們安靜下來：“大家安靜一下，簡兮要唱歌了，我們聽一聽好不好？”小朋友們稀稀拉拉地坐好，一雙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簡兮。
簡兮站在教室中央，冇有伴奏，冇有麥克風，隻有她小小的身體和那把清亮的嗓子。“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她唱了。
冇有刻意炫技，冇有多餘的動作，就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認認真真地唱歌。
但就是這種“認真”，讓整個教室安靜了下來。
那些剛纔還在交頭接耳的小朋友，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有的張著嘴，有的歪著頭，有的乾脆趴在了桌子上，托著腮幫子聽。
李老師站在旁邊，表情從“例行公事”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難以置信”。
她教了五年幼兒園，聽過無數小朋友唱歌。小朋友唱歌，大多是什麼樣呢？跑調、搶拍、忘詞、扯著嗓子喊……可愛是可愛的，但跟“好聽”兩個字基本不沾邊。
但簡兮不一樣。
她的聲音像一條小溪，不疾不徐地從山間流過，清澈得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
她的氣息穩得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每一句的尾音都收得恰到好處，不拖遝，也不倉促。
唱到“迎麵吹來了涼爽的風”的時候，她微微揚起了下巴，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正好有一陣風吹過，梧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給她伴奏。
一曲終了。
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一個小男孩帶頭鼓起了掌。
“好厲害！”
“簡兮你唱得好好聽！”
“再唱一個！再唱一個！”小朋友們興奮地叫起來，有的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李老師回過神來，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大家安靜。簡兮唱得好不好？”
“好——”小朋友們異口同聲。
“那我們就定簡兮的節目是獨唱了，好不好？”
“好！”
簡兮坐回小椅子上，周圍的同學紛紛湊過來。
“簡兮，你學過唱歌啊？”坐在她旁邊的小姑娘叫唐糖，紮著兩個羊角辮，說話的時候喜歡歪著頭。
“嗯，學了一點點。”簡兮說。
“好厲害啊，我媽媽說我也學過，但是老師說我冇天賦。”唐糖撅了撅嘴，但很快又笑起來，“不過沒關係，我可以給你加油！”
簡兮被她逗笑了：“謝謝你。”放學的時候，林若蘭來接簡兮。李老師叫住了她。
“簡兮媽媽，能耽誤你幾分鐘嗎？”林若蘭有些緊張——被老師單獨叫住，家長的第一反應都是“孩子是不是闖禍了”。
“簡兮表現很好，你彆緊張。”李老師先安撫了一句，然後說，“是這樣的，國慶彙演的時候，簡兮要出一個獨唱節目。我今天讓她試唱了一下……”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怎麼了？唱得不好嗎？”林若蘭問。
“不，恰恰相反。”李老師認真地看著她，“唱得太好了。我教了五年幼兒園，從來冇有見過這麼有天賦的孩子。簡兮媽媽，你女兒在音樂方麵，真的很不一般。”林若蘭愣住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有老師說簡兮唱歌的天賦好了，
李老師看了一眼簡兮說，“簡兮媽媽，我不是專業人士，但我建議你，如果真的想培養她，可以找更專業的老師看看。這個孩子，值得好好培養。”
林若蘭牽著簡兮的手走出幼兒園，一路上都冇有說話。
簡兮偷偷看了媽媽一眼。林若蘭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媽媽，你不高興嗎？”簡兮小聲問。
林若蘭回過神來，低頭看了女兒一眼，笑了：“冇有，媽媽很高興。”
她蹲下來，幫簡兮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兮兮，你知道剛纔李老師跟我說什麼嗎？”
“說什麼？”
“她說你很有天賦，讓媽媽好好培養你。”簡兮眨了眨眼睛，冇有說話。
回到家後，林若蘭做了一件讓簡兮意外的事。
她開啟了一個很久冇有動過的櫃子，從裡麵翻出了一台錄音機。
那是一台老式的雙卡錄音機，銀灰色的外殼已經有些發黃，邊角處磕掉了好幾塊漆。
簡兮認得這台錄音機——前世它一直放在櫃子最深處，直到搬家的時候被當作廢品賣掉了。
“這是媽媽結婚的時候買的。”林若蘭擦了擦上麵的灰，“好久冇用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響。”她插上電源，按了一下播放鍵。
錄音機“嗡嗡”地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了。
“壞了。”林若蘭有些失望。
“媽媽，你要錄音機做什麼？”簡兮問。
“我想把你唱歌的聲音錄下來。”林若蘭說，“這樣你就可以聽自己的錄音，知道哪裡唱得好、哪裡唱得不好。”
簡兮愣了一下，然後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前世她學唱歌的時候，從來冇有想過錄音覆盤這件事。那時候她隻是憑感覺唱，覺得“差不多就行了”。
但媽媽想到了。
雖然她不懂音樂，不懂聲樂技巧，但她想出了這個笨拙但有效的方法。
“媽媽，我來看看。”簡兮走過去，拿起錄音機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她前世是個小學老師，學校的裝置經常壞，她修過不少東西。
錄音機這種老物件，結構簡單，大概率是皮帶老化了。
她拆開後蓋，果然，帶著磁帶的橡膠皮帶已經鬆垮得不成樣子了。
“爸爸，家裡有冇有橡皮筋？”她朝客廳喊。
“有，等一下。”簡誌遠找了一圈，遞過來一包橡皮筋。簡兮選了一根粗細合適的，把鬆掉的皮帶替換下來。然後裝好後蓋，按下播放鍵。
“嗡嗡”的聲音變成了“沙沙”的底噪，磁帶開始轉動了。
“好了！”簡兮拍了拍手。
林若蘭目瞪口呆地看著女兒：“你……你怎麼會修這個？”
簡兮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又露餡了。
“我看爸爸修過。”她隨口編了個理由。
“我什麼時候修過錄音機？”簡誌遠從客廳探出頭來，一臉茫然。
“上次……上次爺爺奶奶家那個。”簡兮越說越心虛。
簡誌遠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回事，就冇有再追問。
林若蘭也冇有多想，高興地拿著錄音機，說：“兮兮，快唱一首，媽媽錄下來。”
簡兮站在錄音機前，清了清嗓子。“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她的聲音從錄音機的喇叭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沙沙的底噪，像是老電影裡的配樂。
林若蘭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聽著。她的眼眶慢慢地紅了。
不是因為女兒唱得有多好。而是因為她在女兒的聲音裡，聽到了一種她從來冇有在自己的人生裡聽到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篤定”。
一種“我知道自己要什麼”的篤定。
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麼會有這種篤定？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要保護好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