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繡春睜開眼的那一刻,陸沉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幽綠色的光芒,豎直的瞳孔,在晨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那是一雙貓的眼睛。
"早啊。"
徐繡春——或者說,那個披著徐繡春皮囊的東西——說。他的聲音很正常,但那嘴角的笑容,讓陸沉和蘇昭棠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徐組長。"陸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您……還好嗎?"
"我很好。"徐繡春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好。"
他看向陸沉,眼睛裏的幽光閃爍。
"昨晚睡得太好了。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什麽夢?"蘇昭棠問。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夢見我自己——"徐繡春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變成了一隻貓。"
陳妄念也被驚醒了。
他看到徐繡春那雙眼睛的瞬間,臉色刷地變白。
"老徐!"他猛地坐起身,"你的眼睛——"
"眼睛?"徐繡春歪了歪頭,"我的眼睛怎麽了?"
"你的眼睛——"陳妄唸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的眼睛變成貓眼了!"
徐繡春愣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然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
陸沉注意到一個細節。
徐繡春的手,指甲似乎變長了。
不是太長,但確實比昨天長了一些。
而且,那些指甲的邊緣,隱隱泛著黑色。
"有意思。"徐繡春看著自己的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真的在變。"
"老徐!"陳妄念衝過去,抓住他的肩膀,"你到底怎麽了?!"
"我不知道。"徐繡春——或者那個正在變成貓的東西——看向他,"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麽?"
"我感覺很舒服。"徐繡春說,"從來沒有這麽舒服過。"
他的眼睛閃爍著幽光,聲音輕柔,像是在描述一件美好的事情:
"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在變化。但這種變化……很舒服。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我體內蘇醒。"
"你瘋了!"陳妄唸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裏,"你是人!你是人類!"
"是嗎?"徐繡春歪了歪頭,"我不確定。"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脖子上的貓爪印記。
那個印記,在晨光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也許,我一直都不是人類。"他說,"也許,我一直都是……貓。"
陸沉站在一旁,冷靜地觀察著徐繡春的變化。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他需要瞭解情況。
"徐組長。"他開口,"您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徐繡春看向他。
"昨晚?"
"對。"陸沉說,"您昨晚出去的時候,看到了鏡中人。然後您回來了。您還記得那個過程嗎?"
徐繡春沉默了。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像是在回憶什麽遙遠的事情。
"我記得……"他說,"我記得我出去了。我看到了那個人。他站在黑暗中,看著我。然後他笑了。"
"然後呢?"
"然後——"徐繡春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什麽聲音?"
"像是……貓叫。"徐繡春說,"但又不隻是貓叫。那是人聲。很多人的聲音。他們在叫我的名字。"
"叫您的名字?"
"對。"徐繡春點頭,"他們說,u0027回來吧u0027。u0027回家吧u0027。u0027你是我們的u0027。"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他開口,"您是被那些聲音召喚出去的?"
"我不知道。"徐繡春搖頭,"我隻是……想出去。然後我就出去了。"
"您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沒有。"徐繡春說,"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變長的指甲。
"也許,那些聲音是來幫我的。"他說,"幫我……做回我自己。"
"我們得想辦法救他。"
陸沉把蘇昭棠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
"救他?"蘇昭棠的臉色有些蒼白,"怎麽救?他正在變成……"
"我知道。"陸沉說,"但他還沒有完全變成貓。他還有意識,還能說話。這意味著變化還沒有完成。"
"那怎麽辦?"
"我們需要找到答案。"陸沉說,"關於封門村,關於那個詛咒,關於怎麽逆轉這個過程。"
"從哪裏開始?"
陸沉想了想。
"祠堂。"他說,"如果封門村的秘密都在那裏,那麽答案也應該在那裏。"
"好。"蘇昭棠點頭,"我們吃過早飯就出發。"
"先別驚動陳哥和徐組長。"陸沉說,"我們得先弄清楚情況。"
"明白。"
早飯很簡單。
四個人圍坐在屋內,分食著隨身帶來的幹糧。
徐繡春看起來很正常。除了那雙貓眼和變長的指甲之外,他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他甚至還幫忙分配食物,照顧陳妄念。
但就是這種"正常",讓陸沉感到更加不安。
一個正在變成貓的人,為什麽會表現得這麽正常?
"老徐。"陳妄唸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徐繡春笑了笑,"我真的沒事。"
"但是你的眼睛——"
"我知道。"徐繡春打斷他,"但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在安慰一個孩子。
但那種溫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陸沉和蘇昭棠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知道,徐繡春已經不是從前的徐繡春了。
吃過早飯,四個人走出房屋。
陽光灑在封門村的廢墟上,給這片荒涼的土地披上一層金色的外衣。
但即使是在陽光下,陸沉依然感到一陣寒意。
因為他們看到了貓。
到處都是貓。
屋頂上、牆壁上、街道上、廢墟間——
數不清的貓,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雜色的,各種顏色各種大小的貓,遍佈整個村莊。
它們沒有逃跑,也沒有躲藏。
它們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陸沉他們。
無數雙眼睛,在陽光下閃爍著幽光。
"好多貓……"蘇昭棠的聲音有些發顫。
"它們不怕人。"陳妄念皺著眉頭,"普通的野貓看到人,早就跑了。但這些貓……"
"它們不是普通的貓。"陸沉說。
他仔細觀察著那些貓。
它們確實很奇怪。
它們的動作很僵硬,不像普通的貓那樣靈活。它們的眼神很空洞,像是沒有靈魂。
而且——
它們的臉。
陸沉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那些貓的臉,長得太像人了。
不是完全像人,而是有那麽一瞬間,你會覺得那張臉是人的臉。
"陸沉。"蘇昭棠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陸沉的聲音有些沙啞。
"它們的臉……"
"我知道。"
陸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開啟了陰眼。
世界變了。
陰眼下的封門村,不再是破敗的廢墟。
那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村莊。
房屋完好無損,街道幹淨整潔,村民們來來往往,有說有笑。
但讓陸沉真正震驚的,不是這些。
而是那些貓。
在陰眼的視野裏,那些貓——
是人。
是人變成的貓。
陸沉看到了一個老婦人,坐在門口擇菜。她的身邊臥著一隻貓,但那隻貓的"本體",就是那個老婦人。
他看到了一個孩子,在街上追逐玩耍。他的身邊跟著一隻小貓,而那隻小貓,就是那個孩子。
他看到了一個男人,在修理房屋。他的身邊蹲著一隻黑貓,那隻黑貓,就是那個男人。
封門村的所有村民——
都變成了貓。
但他們還活著。
他們的靈魂,還困在那些貓的身體裏。
"陸沉?"
蘇昭棠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大汗。
"你怎麽了?"蘇昭棠看著他,臉上帶著擔憂,"你的臉色很差。"
"我沒事。"陸沉搖搖頭,"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看到了什麽?"
陸沉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
那些貓,都是人變的。
那些村民,沒有死,隻是被困在了貓的身體裏。
這個真相,太殘酷了。
"陸沉。"蘇昭棠握住他的手,"告訴我。"
陸沉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裏,沒有恐懼,隻有堅定。
"我看到了真相。"他說,"用陰眼看到的。"
"什麽真相?"
"那些貓——"陸沉的聲音有些沙啞,"都是人變的。"
蘇昭棠的身體僵住了。
"你是說——"
"封門村的村民,都變成了貓。"陸沉說,"但他們沒有死。他們的靈魂,還困在那些貓的身體裏。"
蘇昭棠的臉色刷地變白。
"那……那三年前失蹤的那支探險隊呢?"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知道。
也許他們也變成了貓。
也許他們就混在那些貓中間。
"我們需要找到答案。"他說,"去祠堂。"
祠堂在村莊的中心位置。
那是一座相對完整的建築,比周圍的廢墟要高出一些。
四個人向祠堂走去。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無數的貓。
那些貓就站在路邊,看著他們經過。
它們沒有攻擊,也沒有逃跑。
它們隻是看著。
那種眼神,讓陸沉感到一陣寒意。
不是敵意,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期待。
像是在等待什麽。
"它們在看我們。"陳妄唸的聲音有些發緊,"它們為什麽一直在看我們?"
"也許是因為我們不是貓。"徐繡春說。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是貓?"
"對。"徐繡春看向那些貓,"它們是貓。但我們不是。所以它們在觀察我們。"
"觀察我們幹什麽?"
"我不知道。"徐繡春說,"但我覺得,它們在等什麽。"
"等什麽?"
徐繡春沉默了。
他的眼睛閃爍著幽光,像是在回憶什麽。
"等一個機會。"他說,"一個……把它們變回去的機會。"
祠堂的大門敞開著。
陸沉站在門口,看著裏麵的景象。
祠堂內很暗,陽光隻能照亮一部分割槽域。
在陰暗處,他看到了什麽東西。
是神像。
一座巨大的神像,立在祠堂的正中央。
那神像——
是一張貓臉。
準確地說,是一個老太太的臉,但那張臉上,長滿了貓毛。
貓臉老太太。
封門村的"守護神"。
"這就是……"蘇昭棠的聲音有些發顫,"貓臉老太太?"
"對。"陸沉點頭,"這就是封門村供奉的神。"
他走上前,仔細看著那座神像。
神像的表情很詭異。
它在笑。
但那種笑容,讓人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不是慈祥,不是溫和,而是一種……嘲弄。
像是在嘲弄所有來參拜它的人。
"我們得找到更多線索。"陸沉說,"關於怎麽逆轉同化,關於怎麽救徐組長。"
"怎麽找?"陳妄念問。
"看日記。"蘇昭棠說,"如果有人的話。"
"或者——"陸沉的目光落在神像前的供桌上,"看供品。"
供桌上放著一些東西。
陸沉走上前,仔細檢視。
那是一堆風幹的貓爪。
和門框上掛著的一樣。
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東西。
一本發黃的冊子。
陸沉拿起那本冊子,輕輕拍掉上麵的灰塵。
封門村誌。
他翻開第一頁,開始閱讀。
"三百年前,封門村發生了一場災難。"
陸沉的聲音在寂靜的祠堂內回蕩。
"那一天,月圓之夜,天空出現了血色的光芒。村子裏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貓叫聲。"
"u0027回來吧,u0027那個聲音說,u0027回來吧,回到你們真正的家園。u0027"
"村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從那天開始,每到月圓之夜,村子裏就會出現貓。那些貓不是普通的貓,它們會說人話。"
"村裏的長者說,那些貓是被詛咒的產物。三百年前,封門村的祖先觸犯了禁忌,惹怒了某種存在。那個存在降下了詛咒,把封門村變成了……一個陷阱。"
"陷阱?"
"對。"陸沉的聲音有些顫抖,"月圓之夜,鏡中世界會與封門村重疊。在那個時候,如果有人在村子裏走動,就會被……同化。"
"同化?"蘇昭棠的臉色變了。
"變成貓。"陸沉說,"隻要違背規矩,就會被同化。變成貓,永遠困在這裏。"
"那三年前失蹤的那支探險隊——"
"他們觸犯了規矩。"陸沉的聲音沙啞,"他們違背了u0027太陽落山後不能出門u0027的規矩。然後,他們被同化了。"
蘇昭棠的臉色刷地變白。
"你是說……他們變成了貓?"
"對。"陸沉點頭,"也許,他們就在外麵那些貓裏麵。"
陳妄唸的臉色也變了。
他猛地轉身,看向祠堂外那些正在注視著他們的貓。
"那……那怎麽逆轉?"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怎麽把他們變回來?"
陸沉沉默了。
他繼續翻閱著封門村誌,尋找答案。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詞。
"貓臉老太太。"
"什麽?"蘇昭棠問。
"三百年前,有一個人逃過了同化。"陸沉說,"她叫陳秀英,是當時村裏的長者。她沒有被同化,因為她——"
他翻到下一頁,看到了讓她心驚的內容。
"她是陰眼。"
"什麽?"蘇昭棠愣住了。
"貓臉老太太,是上一任陰眼。"陸沉的聲音有些顫抖,"她逃過了同化,然後成為了封門村的u0027守護者u0027。她用自己的力量,保護了村子裏的殘餘居民,讓他們不會完全變成貓。"
"但三年前——"
陸沉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讓他心驚的內容。
"三年前,月圓之夜出現了異常。貓臉老太太的力量……減弱了。"
"減弱?"
"對。"陸沉的聲音沙啞,"從那以後,同化速度加快了。違背規矩的人,會更快地被同化。而且——"
他看向徐繡春。
徐繡春正站在一旁,臉上帶著那個詭異的笑容。
"而且,貓臉老太太的力量,正在消退。"
"所以徐組長——"蘇昭棠的聲音有些顫抖。
"對。"陸沉點頭,"他在被同化。因為貓臉老太太的力量已經不足以保護他了。"
"那怎麽辦?"陳妄唸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裏,"怎麽救他?"
陸沉沉默了。
他看向神像——那張貓臉老太太的雕像。
也許,答案就在那裏。
也許,貓臉老太太——
能救他們。
就在這時,徐繡春突然開口了。
"她不會救我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徐組長?"蘇昭棠愣住了。
"我說,她不會救我的。"徐繡春的聲音很平靜,"因為她救不了。"
"什麽意思?"
徐繡春轉過身,看向那座神像。
他的眼睛閃爍著幽光,像是在和什麽東西交流。
"她已經死了。"他說,"三十年前,她就已經死了。"
"什麽?"陸沉愣住了。
"但她沒有完全消失。"徐繡春說,"她的靈魂,還留在這裏。留在那座雕像裏。"
"你怎麽知道?"
徐繡春看向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因為她告訴我了。"他說,"就在剛才。"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
"她告訴你什麽了?"
"她告訴我——"徐繡春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她等了三十年,等下一任陰眼。然後,她等到了我。"
"什麽意思?"
徐繡春低下頭,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印記。
"我是她的後代。"他說,"我是她的……傳承。"
"傳承?"
"對。"徐繡春點頭,"她沒有子嗣。但她有血脈。她把自己的一部分,傳給了後人。而那個人,就是我。"
他抬起頭,看向陸沉。
"所以她沒有救我。因為她不能救我。"
"為什麽?"
"因為——"徐繡春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在等我。等我完全變成貓。等我……繼承她的位置。"
陸沉愣住了。
徐繡春——
是貓臉老太太的傳承者?
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繼承貓臉老太太的力量?
"不……"陳妄唸的聲音有些絕望,"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救他的。"
"有的。"徐繡春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麽辦法?"陸沉問。
徐繡春看向那座神像,眼神幽深。
"殺死貓臉老太太。"他說,"殺死她,就能解除詛咒。"
"殺死她?"
"對。"徐繡春點頭,"她是詛咒的源頭。殺死她,詛咒就會解除。那些變成貓的人,就能恢複原樣。"
"包括你?"
徐繡春沉默了片刻。
"也許。"他說,"也許不能。"
"什麽意思?"
"因為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誰。"徐繡春說,"我是徐繡春,還是貓臉老太太的傳承,還是……貓臉老太太本人?"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也許,我早就不是徐繡春了。"
祠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沉站在原地,看著徐繡春。
徐繡春站在那裏,臉上帶著那個詭異的笑容。
但他的眼睛裏,有一絲陸沉從未見過的情緒。
那不是恐懼。
那是——
絕望。
"陸沉。"
蘇昭棠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看向別處。
陸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她正看著祠堂的牆壁。
牆壁上,畫著一幅畫。
那是一幅巨大的壁畫,描繪著封門村的曆史。
但讓陸沉真正在意的,不是那幅畫的內容。
而是畫中的一個人。
那個人——
是陸沉。
"這是怎麽回事?"陸沉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走近那幅壁畫,仔細觀察。
那幅畫描繪的是三百年前的封門村。
畫麵上,一群村民圍坐在祠堂裏,似乎在進行某種儀式。
而在儀式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
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封門村,最後的守護者。"
蘇昭棠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陸沉想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背麵寫著的那行字。
"封門村,最後的守護者。"
"那張照片上的人……"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是我?"
"不是u0027你u0027。"蘇昭棠說,"是和你長得一樣的另一個人。三百年前,就有這麽一個人。"
"三百年前?"
"對。"蘇昭棠說,"也許,陰眼的能力,是可以遺傳的。每一代陰眼,都長得一樣。"
陸沉愣住了。
他是陰眼。
他的能力,是遺傳的。
而三百年前,也有一個人,長得和他一模一樣。
那個人,是他的祖先?
"所以——"陸沉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個守護者,不是我。"
"是你。"蘇昭棠說,"但不是u0027這個你u0027。是u0027那個你u0027。"
"什麽意思?"
蘇昭棠沉默了片刻。
"也許,陰眼的力量,不隻是遺傳。"她說,"也許,它是可以……跨越時間的。"
"跨越時間?"
"對。"蘇昭棠說,"也許,三百年前的守護者,和現在的你,是同一個靈魂。"
陸沉愣住了。
如果蘇昭棠說的是真的——
那麽,他就是三百年前的那個守護者。
他曾經經曆過這一切。
他曾經——
失去過一切。
"陸沉。"
徐繡春的聲音打斷了他。
陸沉回過神,看向徐繡春。
徐繡春正站在神像前,眼睛裏的幽光更加明亮了。
"你準備好了嗎?"他問。
"準備好什麽?"
"準備好——"徐繡春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成為新的守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