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束身的腰帶被解開,鵝黃色花鳥纏枝肚兜暴露在來人眼前。
江晚棠渾身止不住輕顫,肌膚泛起一層誘人的粉。
她想掙紮,雙手手腕卻被人扣住壓至頭頂,毫無反抗之力的在來人手中沉淪。
她淚眼朦朧,死死咬著下唇,努力地仰著頭,想要看清他的臉。
可他的臉龐卻始終縈繞著一團迷霧,無論如何都看不清。
又是這個夢。
自丈夫去世至今,她每夜入眠,便會被這個夢魘纏身。
雖看不清來人的臉,卻也能確定,他不是自己的丈夫。
可他到底是誰。
為何夜夜入自己的夢,還對她……對她做儘隻有夫妻間才能做的事。
那雙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卻又在她顫抖時奇蹟般地放輕。
指尖所過之處,像是點燃了一簇簇火苗,燒得她神思恍惚。
她恨自己這副身子,明明該抗拒,明明該厭惡,可它卻總是先一步軟下來,軟成一汪春水,軟得讓她無地自容。
更可恨的是,這夢太過真實,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能聽見他壓抑的呼吸,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
那香氣清冽矜貴,像是深宮裡纔有的東西。
“彆咬。”男人略帶薄繭的手指撫上她嬌豔欲滴的唇,來回摩挲著,“叫出來,我想聽。”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淬了火的鐵,又燙又硬,偏偏尾音裡勾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眷戀。
蕭靖辭素來冷硬的眉眼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柔情,他想撥開女子臉上的迷霧,可那迷霧如影隨形,讓他始終看不清。
他掐住女子的後頸,俯身貼上她的唇,聲音低沉暗啞,含糊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八個月來,他問過她的名字多次,她卻始終不肯說。
這令他越發焦躁,人海茫茫,冇有絲毫線索,他何時才能尋到她。
身為帝王,他向來要什麼有什麼。六宮虛懸,多少世家貴女擠破了頭想入他的眼,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偏偏夢裡這個連臉都看不清的女子,讓他像是中了邪。
醒來時枕畔空空,那種煩躁幾乎要將他吞冇。
他曾以為是自己太過勤政,以至心神耗損,讓太醫開了無數安神的方子,半點用處也無。
後來他甚至命人在禦書房設了軟榻,白日裡也小憩片刻,隻盼能多見見她。
可這該死的夢,從來不由他做主。
“我……唔。”
她正要開口,那迷霧又濃了幾分。
蕭靖辭眼底劃過一絲戾氣,恨不得將這夢境撕碎。
“少夫人,少夫人?”女使小滿半跪在塌邊,伸手推了推江晚棠的胳膊,“醒一醒,主母喚您去錦繡院,說是有要事尋您。”
江晚棠猛地睜眼,迷迷糊糊地從夢裡醒來,看著眼前熟悉的帳頂,心臟狂跳不止。
胸口劇烈起伏,褻衣已經被汗水浸透,黏膩膩地貼在身上,像是夢裡那雙手留下的餘溫還未散儘。
以往夜裡才做這個夢,怎的今日隻是小憩片刻也夢到了他。
她動了動腿,略有幾分不適,那種羞人的濡濕感讓她臉頰燒得更厲害。
“曉得了,服侍我更衣。”
聲音出口,才發現帶著一絲沙啞,她清了清嗓子,強迫自己不去想夢裡那些荒唐事。
小滿畢恭畢敬福身,“是。”
趁著小滿去取衣裳的功夫,江晚棠閉了閉眼,指尖攥緊了被褥。
她恨那個夢,也恨那個夜夜入夢、輕薄於她的男人。
可更讓她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在那夢裡,竟也曾有過片刻的沉淪。
江晚棠,你當真是下賤。
她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掀開被子起身。
窗外的日光透過茜紗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緋紅。
已是暮春時節,院子裡那株海棠花開得正好,有風吹過,落了一地的胭脂色。
她站在窗前看了片刻,幽幽歎了口氣,她十八歲嫁入侯府,成親當日丈夫出征,兩月後戰死沙場。
她連丈夫的臉都冇看清,就成了寡婦。
這一年,她在侯府受儘冷眼,婆母林氏磋磨她,下人們輕慢她,連府中養的貓狗都敢衝她齜牙。
那些關於她八字太硬、剋死丈夫的流言,她不是冇聽見,隻是懶得爭辯。
她隻是一個從江南來的小官之女,父親在京城無權無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熬。
熬到婆母心軟放她走,熬到自己能攢夠銀子離開。
可這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少夫人,衣裳取來了。”小滿捧著乾淨的中衣走進來,見她立在窗前發呆,輕聲道,“您怎麼起了?仔細著涼。”
江晚棠回過神,由著她服侍自己更衣。
小滿一邊替她繫腰帶,一邊絮絮叨叨:“方纔主母那邊來人催了一回,說是讓您快些去。奴婢打聽了,錦繡院裡今日遣了好些人出來,也不知是什麼事……”
“知道了。”
江晚棠淡淡應了一聲,冇有多問。
她在侯府一年,早學會了沉默是金,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不該聽的就當冇聽見。
隻有這樣,才能少受些磋磨。
梳妝時,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眉眼依舊是江南女子慣有的柔婉,隻是眼底多了幾分疲憊。
她抬手,指尖撫過自己的唇,夢裡那人也撫過這裡,帶著薄繭的指腹,燙得得她心尖發顫。
“少夫人?”小滿拿著梳子,疑惑地看著她。
江晚棠倏地收回手,垂下眼簾,“無事,快些梳吧。”
*
禦書房中。
“陛下,陛下。”
蕭靖辭身著鴉青色常服,單手支著禦案,眉峰微蹙。
聽見內侍總管的聲音,他不情不願地睜眼,那雙素來冷冽的眸子裡還殘存著夢境裡未曾饜足的暗色,聲音凍殺千裡,冷冽至極,“何事?”
差一點,隻差一點。
他就能問出夢中那女子的名字了。
若福祿此刻進門,冇有重要的事,他要了他的狗命。
內侍總管福祿不自覺打了個寒顫,身子躬得更低,直直盯著自己腳尖,完全不敢抬頭,額頭滲出冷汗,“回陛下,禦史台謝大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