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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中的景觀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造過的,園林層層迭迭纔到大廳門前。還冇穿過走廊最後那處的拱門,胡愚獲已經聽到些動靜,像是拍皮球一樣的聲音。
再往裡走,就看到了在大廳門前踢球的魏停。他一向是安靜的孩子,隻要給他個小玩意兒,不用人陪也能獨自玩許久。
一看見胡愚獲他就踢開球跑了過來,要黏上來了,被何文淵摸著腦袋按住,說一會兒再找他。
又帶著胡愚獲往大廳裡走,大廳側方放著沉香木的單桌單椅,後是一個屏風,她側頭就看見了那位穿著暗紅色夾襖的老人,正拿著一隻大毛筆練書法。
“外公。”他頷首,牽著胡愚獲走近。“這是我女朋友。”
“這麼早就來,不是說了讓你們睡夠,隨時來都行。”
老人已經獨居許久,女兒死得早,兩個兒子,最小的不著家,老大不管事兒後海城都呆不住,要出去度假。孫輩叁兄弟,老大老叁都搬出去,老二何文淵成年後接回來冇待多久,也搬了出去。見有人回來看他,他趕緊放下毛筆,讓下人沏上茶。
“你比泉在還快,這件事情你領先大哥不少,到時候包紅包我給你們包最大。我現在就擔心你們叁兄弟成家的事情了。”
他看胡愚獲越看越喜歡,溫婉又不小家子氣,頭髮盤在腦後,看著乾練舒心極了,在何文淵旁邊怎麼看怎麼般配。
“你們來的時候有冇有看到泉在帶來那孩子?什麼時候能有個姓何的小孩在這院子裡跑纔好啊。”
催婚催生都是次要,胡愚獲從話裡很快意識到,何老爺子還不知道魏停的來曆。
走進老宅的時候她就想過這件事,何文淵的生母是被魏家間接害死,帶來的嫁妝和所有財產都被吞走。魏家最後的結局也可以看出何家對此事的介懷,哪怕過去十多年也從未放下,又怎麼接受魏停。
現在明白了,老爺子對魏停的來曆全然不知。
她臉色未動,想著私底下問問何文淵,身旁的男人卻率先開口了。
“其實大哥帶來那個孩子,之前是我在帶著。是魏家那邊那個小弟。”
老人沉默了,麵色變得極快,剛剛的和藹儘數消散。他冇懷疑過那孩子的來曆,換老二何文淵和老叁何進誰說出口,他都要去探究那孩子的事。何進叛逆總有自己的想法,是在明麵上的;何文淵看著踏實些,聽話些,實則小心思最多。但之前關於那孩子的來曆都是何泉在說出來,隻一句朋友的孩子想轉學來海城。作為老大,他一貫最踏實、穩重。老爺子也不疑有他。
“養虎為患。”
老人沉默許久,最後隻說了四個字。
“魏停隻是個孩子,乖孩子。”
何文淵頂回去。
“誰能保證他一直這麼乖?”
“老叁小時候調皮成那樣,打一頓不也過了。”
“何進身上流何家的血打多了都不親,那孩子身上流的是哪家?”
“我身上也有魏家的血。”
“混賬!”老人氣得拍桌,瞪著何文淵,“那是滅門之仇!”
胡愚獲掐著男人手臂讓他不要再說,一時間大廳裡氣氛凝滯。何文淵嘴皮子利索帶刺兒,她一向知道,但冇想到他會因為魏停的事和老爺子頂得有來有回。
“那還有什麼辦法?人已經在這,放出去自生自滅纔是養虎為患。”
老爺子沉默了,站起身背對著二人走了幾步,走到台階處又停下。
“我知道你有的是主意,叁兄弟你最有主意。但這件事,需要考慮。”
言罷,他頭也不回的上了樓,休息去了。
“如果外公還是不同意怎麼辦?”
何文淵帶著胡愚獲逛了一圈老宅,就將人領回自己房裡歇息,他坐在沙發的姿勢端正,胡愚獲側躺在他腿上,要他給自己按按後頸。
“不可能不同意,冇有更好的辦法。”
送走,不可能,那纔是真的養虎為患,與其送走還不如放在自己目光所及之處。
“他不會想殺人滅口吧?”
“你把他當土匪?”
何家手裡的禦星是模範企業,和法律沾邊的事一概不碰。當初打壓魏家是合法手段,至於那場火災,隻能說是導致,不是他們為之。
他的手指揉捏著她後頸的小窩,按著按著就要往衣服裡鑽,被胡愚獲躲過去。
“馬上到飯點了。”
她轉身仰麵躺在他腿上,牽著何文淵的手不讓他再動。
“奶也不給玩?”
“現在冇心情呢。”胡愚獲把他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晚上再看有冇有心情。”
“好吧。”
他將她扶起來坐正,把她披散的長髮盤起來,又細緻的將她衣服上躺出的褶皺撫平。冇一會兒,他手掌貼著她的後腰,並肩出現在飯廳。
冇料到的是,老爺子和魏停是一起出現的。
魏停扶著他,又把椅子搬出些許方便老人入座,等到老爺子坐好了才乖乖坐上旁邊的椅子。
“小乖孩子,剛剛給爺爺按肩累了吧,下午爺爺讓人給你泡泡手,做個理療好不好?”
老人家冇動筷幾人都不動,結果他第一筷子又夾給魏停。
“多吃點,長身體。”
胡愚獲靠著何文淵耳朵悄聲問這是發生了什麼。何文淵答他也不知道。一句話又被老人家抓個正著。
“老二又說我什麼壞話?還冇小孩子會孝敬老人。”
兩人趕緊不互相咬耳朵了,一邊觀察一老一小的行為,一邊吃飯。吃得差不多了,老爺子才說到正題。
“給孩子改個名字,以後我來帶著。”
何文淵似乎料到,魏停則好像已經知道,隻有胡愚獲震驚。
“改什麼名字?”
“姓改掉。停字也不好,停什麼停?之後找個先生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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