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風遞信禪音來------------------------------------------,將斷魂崖巔的雲霧鍍上一層暖紅,山風捲著未散儘的淡淡毒腥,掠過崖邊並肩而立的兩道身影。淩清雪收劍入鞘,映雪劍的劍鞘與月白劍袍相擦,發出一聲清越輕響,她微微斂神,方纔與三毒使激鬥時揚起的髮絲垂落頰邊,添了幾分柔和,卻難掩眼底清冷銳氣。,玄色衣袍被山風拂得輕揚,周身那股凜冽如寒潭的氣息稍緩,墨眸掃過崖下繚繞的雲霧,指尖無意識地輕叩,似在測算萬毒窟餘孽的蹤跡。他雖身處正道口中的魔道巔峰,行事卻自有分寸,方纔聯手一戰,出手利落坦蕩,未曾有半分陰私算計,這讓淩清雪心中對他的戒備,悄然淡了些許。“此地不宜久留。”淩清雪率先開口,聲音清冽如泉,“萬毒窟吃了虧,必定會糾集人手捲土重來,斷魂崖已是是非之地,我們需儘快尋得劍經殘頁的線索,離開此處。”,俊美麵龐上勾起一抹淺淡笑意,不似平日裡的冷冽,反倒帶了幾分玩味:“淩少府主倒是心急,方纔說暫時同行,此刻便已規劃起路線,是信得過本座,還是信得過你自己的劍?”,不與他調笑,腳步一抬便往崖側的小徑走去:“我隻信我自己的判斷。你若要反悔,此刻便可分道揚鑣,我淩清雪獨自尋劍經,也未必不可。”,她的手腕便被一道輕柔卻穩實的內力輕輕牽住,觸感微涼,不帶半分輕薄,隻是將她頓住的腳步攔下。淩清雪心頭一震,下意識便要運勁掙脫,卻聽夜暮寒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本座言出必行,既然答應同行,便不會半途而廢。隻是這斷魂崖的小路,佈滿萬毒窟佈下的毒棘,你這般貿然前行,反倒中了埋伏。”,指節輕點前方小徑旁的草叢,隻見一片翠綠的草葉瞬間發黑枯萎,隱隱可見藏於葉下的細小魚骨刺,泛著幽藍毒光。淩清雪眸光微凝,方纔一心趕路,竟未曾察覺這般隱蔽的毒障,心中不由暗歎,這幽冥穀主對毒術的感知,果然遠勝常人。“多謝。”她淡淡吐出二字,不再多言,腳步放緩,跟在夜暮寒身側前行。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崖間小徑上漸行漸遠,原本針鋒相對的兩人,竟在這險地之中,生出了幾分難得的默契。,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還有女子清亮的嗬斥聲,打破了山間的靜謐。“何方鼠輩,敢截殺長風鏢局的鏢車!當真以為我蘇晚卿好欺負不成?”,帶著江湖兒女的英氣,不含半分嬌柔。淩清雪與夜暮寒對視一眼,皆是提氣縱身,掠至路旁的古鬆之上,居高臨下望去。,一輛青布鏢車停在路中,鏢旗被狂風捲得獵獵作響,旗麵上“長風鏢局”四個金字赫然醒目。鏢車周圍,七八名身著青色勁裝的鏢師持刀護車,卻已倒了三人,餘下之人皆是帶傷,麵色凝重。,約莫二十出頭,束著高馬尾,腰間挎著一對鴛鴦雙刀,刀身鋥亮,映著她英氣勃勃的臉龐。她正是長風鏢局總鏢頭的獨女,蘇晚卿,一手雙刀術使得爐火純青,在江南一帶頗有俠名。,是一群蒙麵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直取要害,兵器上泛著幽光,顯然是淬了劇毒,看路數,竟與方纔的萬毒窟弟子如出一轍。“蘇鏢師,乖乖交出你鏢車上的東西,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為首的黑衣人陰惻惻地開口,手中毒爪一揮,抓向蘇晚卿肩頭。
蘇晚卿怒喝一聲,鴛鴦雙刀旋舞,刀風淩厲,硬生生擋下毒爪攻勢:“癡心妄想!我長風鏢局接鏢,便護鏢到底,想要東西,先過我這關!”
她刀法剛猛,以守為攻,可黑衣人人數眾多,毒功詭異,不過數招,她便漸落下風,肩頭被毒爪掃中,瞬間泛起一片黑紫,腳步踉蹌著後退半步。
“晚卿姐姐!”
一聲稚嫩卻沉穩的佛號響起,一道灰衣小僧快步從鏢車後衝出,手中握著一串菩提念珠,身形靈動,念珠甩出,竟化作一道金光,直逼黑衣人麵門。小和尚不過十六七歲年紀,眉目清秀,神色肅穆,正是菩提禪院下山修行的小師父,了塵。
了塵雖年紀尚輕,禪功卻極為深厚,念珠翻飛間,正氣凜然,恰好剋製黑衣人的陰毒招式,一時之間,竟將圍攻的黑衣人逼退數步。
可雙拳難敵四手,了塵護著蘇晚卿,漸漸也氣力不支,額角佈滿汗珠,念珠的金光也黯淡了幾分。
鬆樹上的淩清雪看得眸色一沉,長風鏢局素來行俠仗義,菩提禪院更是武林正道泰鬥,她身為淩霄劍府少府主,絕無坐視不理的道理。
“萬毒窟的餘孽,倒是猖獗。”淩清雪低聲一語,身形已然如驚鴻掠下,映雪劍出鞘,一道熾白劍光破空而來,精準斬向為首黑衣人的毒爪,劍氣淩厲,瞬間將那毒爪削成兩段。
“淩霄劍府,淩清雪在此!”
清冷的聲音響徹山道,劍光如雪,氣勢凜然,黑衣人見狀,皆是臉色大變。
幾乎是同一瞬,夜暮寒也縱身而下,玄色身影鬼魅般落在人群另一側,掌心幽藍內力凝聚,冷聲道:“幽冥穀辦事,爾等也敢在此喧嘩。”
一正一邪,兩大高手驟然現身,瞬間扭轉戰局。
黑衣人本就是萬毒窟的外圍弟子,聽聞淩霄劍府與幽冥穀的名號,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再戰,為首之人當機立斷,嘶吼一聲“撤”,便帶著殘餘手下,狼狽不堪地逃竄而去。
危機解除,蘇晚卿捂著受傷的肩頭,踉蹌著上前,對著淩清雪抱拳道:“多謝淩少府主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她久闖江湖,自然認得淩霄劍府的映雪劍與衣袍,看向夜暮寒時,眸中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保持著禮數,未曾多言。
了塵也雙手合十,躬身行禮:“多謝淩施主,夜施主出手相助,菩提禪院了塵,感激不儘。”他心性純粹,不分正邪,隻謝救命之恩,目光澄澈,毫無偏見。
淩清雪收劍,取出一枚淩霄劍府的療傷丹,遞給蘇晚卿:“蘇鏢師不必多禮,路見不平,乃是本分。這枚丹藥可解尋常劇毒,你先服下壓製傷勢。”
蘇晚卿接過丹藥,道謝後服下,瞬間感覺肩頭的麻癢之感消減不少,心中更是感激。
夜暮寒站在一旁,墨眸掃過鏢車,淡淡開口:“長風鏢局素來不接貴重險鏢,此番被萬毒窟追殺,鏢車上的東西,莫非與青冥劍經有關?”
一語中的,蘇晚卿與了塵皆是臉色一變。
蘇晚卿沉吟片刻,見眼前二人並無惡意,方纔坦誠開口:“不瞞二位,我此番護送的,並非金銀財寶,而是先師留下的一封密信,信中記載著斷魂崖青冥劍經殘頁的線索。萬毒窟也是為了這封密信,才一路追殺我們。”
了塵也點頭道:“師父命我下山,便是為了守護這封密信,防止劍經落入邪道之手,禍害江湖。”
淩清雪眸光微亮,她與夜暮寒正苦尋線索,冇想到竟在此處遇上知情人。
夜暮寒薄唇微揚,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看來,我們此行,倒是順路了。”
山風漸靜,殘陽徹底冇入群山,天邊隻餘最後一抹淺紫。淩清雪伸手輕輕拂去映雪劍上沾到的草屑,指尖微涼。她抬眼看向眼前三個全然不同的江湖人,忽然明白,這一趟尋劍之路,早已不是她一人的執念,而是數人並肩的歸途。
蘇晚卿已重新整理好鏢車,了塵靜靜立於車旁唸佛,夜暮寒則負手望向遠方,玄色身影在暮色中孤峭而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