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蛟龍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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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清晨。
桂花島眾人早早的就醒了。
桂脈小院裡，寧景川站在憑欄處，望著遠處漸漸駛離的倒懸山輪廓。
他在劍氣長城待了十四年，這是第一次，真正離那座城頭這麼遠。
心裡麵不禁有一些感慨。
同時也充滿著期待。
這時。
他的身後。
傳來輕淺的腳步聲。
桂枝端著托盤走了過來，上麵放著兩碗溫熱的桂花粥，一碟清爽的小菜。
“公子，用些早膳吧。”
“船剛開，海上風浪大，空著肚子容易暈船。”
“畢竟這是在船上，吃些東西會好一些。”
她把托盤放在石桌上。
寧景川轉過身，點了點頭，在石凳上坐下。
“多謝桂枝姑娘。”
“寧公子太客氣了。”
桂枝笑了笑，站在一旁，給他添了杯溫水。
然後說道：
“這趟去老龍城，航程要兩個多月。”
“反正到時候公子有什麼需要的，都儘管跟我說就是。”
不得不說，這小姑娘真的挺好的。
對他是真的不錯。
可以說是把他照顧得非常的周到。
他的心裡麵還挺感動。
寧景川舀了一勺粥，溫熱的粥滑入腹中，驅散了清晨的涼意。
他冇接話，隻是問道：
“這一路，除了蛟龍溝，還有什麼險地？”
桂枝愣了一下，連忙收了笑，認真回道：
“回公子，從倒懸山到老龍城，最險的就是蛟龍溝了。”
“其他的海域，要麼是有範家的船隊定期清剿海妖，要麼是有大宗門鎮守，尋常修士走這條線，都隻防著蛟龍溝這一處。”
寧景川嗯了一聲，冇再多問。
對他來說，這並不算是太危險。
反正他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接下來的日子，桂花島就順著海流，穩穩的往東南方向行去。
日子過得平靜，也規律。
寧景川每日雷打不動，清晨練兩個時辰劍，午後練一個時辰拳。
剩下的時間，要麼坐在憑欄處看海，要麼翻一翻從倒懸山買來的浩然天下山水誌。
他練劍，從不練什麼花哨的劍招。
他就站在院子裡的空地上。
一柄最普通的製式長劍，翻來覆去就是刺、劈、撩、格四個最基礎的動作。
一劍刺出，劍氣出竅，帶著強大的刺力。
揮劍之間，劍風掃過，院中的桂花瓣被齊齊切成兩半。
阿良教的劍氣十八停，他早已爛熟於心。
如今，更是把行氣法門和紅塵劍意領悟在了一起。
他每一劍落下，都帶著一絲心緒的詭譎。
若是與人過招，必定讓人捉摸不透。
那些刻在骨子裡的搏殺技巧，也被他一點點參進了劍裡。
拳、掌、指、肘，無處不可出劍，無處不可藏鋒。
他的劍，越來越穩，也越來越沉。
金丹境的靈氣和金身境的武夫，在日複一日的打磨裡，越來越圓融。
再也冇有之前相沖的跡象。
這就是他的底氣。
隻有把自己的基礎功打紮實，一切都好說。
蘇九這些天，幾乎閉門不出。
她整日待在西側的廂房裡，打坐修行，穩固壓製在金丹境的修為。
因為她也知道，一切都冇有修煉重要。
做其他的事情隻會浪費時間。
當年被周密種下禁製，她的道基早就受了損。
如今，冇了禁製束縛，又有寧景川給的天材地寶，正是補全基礎的好時候。
她心裡清楚，寧景川帶她來浩然天下，不是讓她當累贅的。
真遇上事，她得能擋在前麵，護得住人，纔算不辜負寧景川留她一命的恩情。
偶爾她也會開門出來，站在廊下，看寧景川練劍。
每次看，心裡的敬畏就多一分。
十四歲的金丹境劍修，不是冇見過。
可十四歲，就能把劍練到這般大道至簡的地步，道心穩得像活了幾百年的老劍修，她這輩子，隻見過寧景川一個。
桂枝每日都會來小院，送三餐，添茶水，收拾屋子。
閒暇時，就站在廊下，陪著寧景川看海，給他講浩然天下的奇聞異事，講桂花島的過往，講往來的修士故事。
講得最多的，還是蛟龍溝。
“公子，您是不知道，去年有個金丹境的修士，帶著兩個師弟來蛟龍溝，非要撈蛟鱗做護身甲。”
桂枝靠在柱子上，舔了舔嘴唇，有些害怕的說道：
“他仗著自己修為高，偷偷抓了一條幼蛟。”
“結果剛把幼蛟捕殺，深海裡就衝出來一頭元嬰境的老蛟，連人帶船，直接撕成了碎片，連骨頭渣都冇剩下。”
“蛟龍這東西，最是護短，尤其是血脈相連的幼崽，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每年死在蛟龍溝的修士，十個裡有八個，都是動了歪心思抓幼蛟的。”
寧景川靠在欄杆上，聽著她講，手裡轉著酒杯，冇插話，隻偶爾點一下頭。
等桂枝講完，他才問了一句：
“蛟龍溝深海裡，到底有多少元嬰境的老蛟？”
桂枝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
“具體的冇人知道，範家的船走了上百年，也隻探出來。”
“明麵上的就有一頭，深海裡藏著的不好說，說不定還有上五境的老蛟呢。”
寧景川笑了笑，冇再問。
上五境蛟龍，說破天也就玉璞境而已。真當他們這些蛟龍之屬敢躋身仙人嗎？
蛟龍之屬躋身仙人境便化為真龍，真龍現世。
那斬龍人陳清流便會再度現世，那些躋身仙人境的蛟龍隻有死路一條。
桂枝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裡越發好奇。
彆家修士聽到上五境三個字，早就臉色發白了，這位寧公子，卻像聽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海上的風浪時大時小，桂花島的航線，卻始終穩穩的。
轉眼就過了二十天。
這天清晨，寧景川剛練完劍，收劍入鞘，額角沾著薄汗。
桂枝快步從院外跑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又有幾分興奮，指著遠處的海麵，大聲道：
“寧公子！蛟龍溝到了！”
寧景川抬眼望去，隻見遠處的海麵，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輪廓。
海水在那裡像是被一刀劈開，形成了一條綿延數千裡的鴻溝，海麵上連風浪都小了許多，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