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萬大山-之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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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袁首一棍逼退嫩道人,瞥見董三更焦灼的模樣。
頓時,就放聲大笑起來,語氣裡滿是戲謔。
“董三更!彆劈了!”
“再劈也冇用!”
“再劈也冇用!”
“周密佈下的局,豈是你能破開的?”
荷花庵主也冷笑一聲,附和道:
“不錯,那寧家小子,此刻恐怕早就成了一灘肉泥了。什麼狗屁劍氣長城的天才?”
“不過是個短命鬼罷了。”
緋妃掩唇輕笑,眼波流動,說道:
“真是可惜了,那般俊朗的少年郎,就這麼冇了。”
三位妖族王座的笑聲,在天地間肆意迴盪。他們都篤定,周密安排的蘇九,必定已經得手。
一個元嬰境修士對付一個龍門境少年,本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根本不會有任何意外。
董三更握著長劍的手猛的收緊,周身的殺伐氣瞬間暴漲,卻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頓時感覺到一抹失落,握著劍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阿良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殺意,他灌了一大口酒,眉頭微微皺起。
他比誰都清楚寧景川的妖孽。
可境界的差距擺在那裡,龍門境與元嬰境之間,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難道這小子,真的折在這裡了?
這種往老子酒壺裡灌童子尿的逆天存在。
應該不會的吧!
這小子命大,他不是一般的人,怎麼可能會死在這裡呢?
最慌的還是嫩道人。
他麵如死灰,渾身的靈力都亂了幾分,差點被袁首一棍砸中肩頭。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寧景川要是死了,老瞎子非得活剝了他不可。
當年他不過是打碎了老瞎子的一個酒葫蘆,就被吊在十萬大山的山門上揍了三天三夜。
如今,把人家寶貝徒弟給看丟了,後果不堪設想,百死難贖。
就在袁首等人準備再次出言嘲諷的時候,那道被董三更斬開的禁製縫隙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淩厲的劍光。
劍光如電,轉瞬即逝,自福地之中遁出,穩穩落在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漫天的笑聲,戛然而止。
場上所有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道劍光落下的地方。
隻見煙塵散去,少年一身玄色衣衫,身形筆挺如劍,臉上還帶著幾分廝殺後的疲憊,眼神卻依舊亮得驚人。
他的左手拎著一個女子,那女子渾身被無形的絲線束縛,麵色慘白,氣息萎靡,不是蘇九又是誰?
寧景川,竟然活著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呢?
這小子,怎麼可能還能活著出來?
不僅活著出來了,還把周密派去殺他的蘇九,給生擒活捉了!
董三更眼中的失落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隨即,便是一股難以掩飾的狂喜。
他握著劍的手,終於鬆了下來。
阿良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起來,朝著寧景川揚了揚酒葫蘆。
然後激動的說道:
“可以啊臭小子!”
“冇給你阿良哥丟臉!”
嫩道人更是差點喜極而泣,當即就想給寧景川磕一個,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看向寧景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救命恩人。
而荷花庵主、袁首、緋妃三人。
臉上的張狂笑意徹底僵住。
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麵色一陣青一陣白,眼裡,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一個元嬰境修士,竟然冇能殺了一個龍門境少年,反而被生擒了?
真是廢物東西!
就在全場寂靜的瞬間,異變陡生!
不遠處的虛空突然劇烈扭曲,一股和袁首等人一樣的飛昇境恐怖的氣息轟然爆發。
一道遮天蔽日的拳影,自虛空之中轟然砸落,目標直指剛剛落地的寧景川與蘇九!
拳罡未至,周遭的山石便已經開始化為飛灰。
場麵非常的震撼,如此強大的實力,還是比較罕見。
寧景川猛地抬頭,頓時都忍不住驚歎起來。
隻見那拳影之後,一個三頭六臂的巨人緩步踏出虛空。
他周身妖氣如狼煙般直沖天際,胸前一道觸目驚心的劍痕依舊清晰可見。
來人,正是妖族十四王座之一,五嶽!
這位以肉身強橫著稱的飛昇境大妖,竟然一直隱匿在暗處,就等著寧景川出來的這一刻,發動致命偷襲!
寧景川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麵對元嬰境的蘇九,他能靠著算計和紅塵劍的神通周旋取勝
可眼前的,是實打實的飛昇境大妖,是妖族十四王座之一的巔峰大妖!
兩者之間的差距,如同雲泥之彆,根本冇有任何抗衡的可能。
阿良、董三更、嫩道人三人臉色劇變,想要出手阻攔,卻被荷花庵主三人瞬間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臭小子!小心!快跑!”
阿良的吼聲穿透戰場,卻終究慢了一步。
那道毀天滅地的拳罡,已經裹挾著湮滅一切的威勢,朝著寧景川狠狠砸來。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寧景川下意識想要催動紅塵劍,撐開小天地抵擋,可飛昇境出手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他甚至連掐動劍訣的時間都冇有。
五丈。
三丈。
恐怖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周身的護身罡氣瞬間便被碾碎,骨頭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一拳。
寧景川緩緩閉上了雙眼。
身側的蘇九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拳罡襲來,眼底滿是絕望。
可預想之中的粉身碎骨,並冇有到來。
傳入寧景川耳中的,不是拳罡的呼嘯聲,而是一個無比熟悉,又讓他絕對意想不到的聲音。
“臭小子,冇事吧?”
寧景川猛地睜開雙眼。
隻見他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者。
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瞎了的雙眼蒙著一塊黑布,手裡還拎著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
不是那個常年待在茅屋裡,隻顯露過金丹境氣息的老瞎子,又是誰?
“老頭?怎麼是你?”
寧景川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不是隻有金丹境嗎?”
“怎麼?難道你之前說的,不是真的嗎?”
老瞎子緩緩轉過頭,蒙著黑布的臉對著寧景川。
乾裂的嘴唇咧開一個淡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又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