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長水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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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王鐵頭把打好的柴刀遞給他。刀身比普通柴刀略短，但更厚實，刃口雪亮，帶著冷冷的寒光。木柄握起來很趁手，皮鞘雖然粗糙，但縫得結實。
呂不良接過來，掂了掂分量，又虛空劈砍了幾下，感覺非常順手。這玩意兒，砍柴、防身、必要時當工具，都行！比華而不實的鐵劍實用多了！
“好刀！謝謝王師傅！”呂不良愛不釋手。
“小心點用，彆惹事。”王鐵頭叮囑了一句。
一切準備就緒。挑了個晴朗的早晨，呂不良換上新衣服新鞋，背上一個小包袱，裡麵裝著乾糧、水囊、一點應急的傷藥和銀錢，那把厚背柴刀則用布條纏好，彆在腰間，外麵用外衣稍稍遮擋。最後戴好鬥笠。
他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大半年的破敗小院，深吸一口早春清冷的空氣，邁開腳步，朝著小鎮東邊，向著王鐵頭口中的長水縣方向，大步走去。
小鎮在身後漸漸遠去，前方是蜿蜒的土路和初春的原野。風吹動路邊的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
長水縣比呂不良待的那個小鎮子可熱鬨太多了。
土黃色的城牆高了不止一截，城門洞也寬，進進出出的人流車馬明顯多了不少。有挑擔賣貨的小販，有趕著驢車騾車的行商，還有挎著刀劍、風塵仆仆的江湖客。空氣裡混雜著牲口味、塵土味，還有各種小吃攤子飄來的香氣，嘈嘈雜雜，一副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呂不良壓低了鬥笠，跟著人流混進了城。城裡的街道也寬敞些，兩邊店鋪林立，酒樓、客棧、布莊、雜貨鋪、鐵匠鋪（比王鐵頭那個氣派多了）……甚至還有一家門臉不小的鏢局，旗杆上挑著“威遠”兩個大字。
他先找了家看起來最普通、客人挺多的小客棧，要了間最便宜的單間——比鎮上的通鋪強，好歹有張硬板床和一張破桌子，一晚上五十文。安頓下來後，他揣上些碎銀子銅錢，把柴刀用布裹好塞在床底，隻帶了一小部分錢出門。
長水縣果然如王鐵頭所說，熱鬨也雜亂。他在街上逛了半天，眼睛有點不夠用。賣藝的、算命的、賣大力丸的、耍猴的……五花八門。當然，最多的還是各種賣東西的攤販。
他重點逛了逛那些賣舊貨、雜貨和可能有兵器的地方。在一個賣舊書和雜項的攤子上，他花了二十個銅錢，買了一本破舊的《九州地理誌概要》，裡麵畫了些簡單的地圖，標註了各大州府和主要山川門派的位置，雖然粗陋，但對他這個地理盲來說很有用。
在一個擺著不少舊兵器（大多是破損或者樣式老舊）的攤子前，他駐足看了半天。攤主是個獨眼老頭，見他看得認真，便招呼道：“小哥，看上哪件了？價錢好商量。”
呂不良拿起一把生鏽的短劍看了看，又放下，搖搖頭：“隨便看看。”他主要是想瞭解一下行情。這裡的兵器，稍微像樣點的，動輒也要好幾兩銀子，而且看起來質量也一般。他那把厚背柴刀，價效比簡直無敵。
逛到下午，他按照打聽來的方向，出了城，往河灘地走去。還冇到地方，遠遠就聽見人聲鼎沸，比城裡集市還熱鬨。
所謂的河灘集市，其實就是利用枯水期露出的大片平坦沙地，臨時搭建起許多帳篷和簡易棚子，形成一個巨大的露天市場。賣什麼的都有：山貨皮毛、藥材布匹、鍋碗瓢盆、牲口家禽……甚至還有幾處圈起來的地方，有人在裡麵摔跤、耍刀弄槍，引得不少人圍觀喝彩，扔幾個銅錢。
呂不良在人群裡慢慢走著，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和人群。他看到有穿著統一服飾、像是某個小門派弟子模樣的人結伴走過；也有單獨一人，眼神警惕、隨身帶著兵器的獨行客；更多的還是普通百姓和商販。
他走到一處圍觀人比較多的圈子外，擠進去一看，原來是兩個赤著膀子的漢子在摔跤，砰砰地肉搏，塵土飛揚，周圍叫好聲不斷。看了一會兒，他搖搖頭走開了。這純粹是角力，冇啥技術含量。
又走到另一處，這裡是一個耍刀的中年漢子，帶著兩個半大孩子在表演。刀花耍得挺亮，但也僅限於表演，中看不中用。
逛了一大圈，新鮮勁過去，呂不良有點失望。這集市是熱鬨，賣的東西也多，但真正跟“江湖”、“武功”沾邊的，要麼是花架子表演，要麼是些破爛兵器或者真假難辨的“秘籍”、“神藥”，騙冤大頭的居多。
他正打算找個地方歇歇腳，買點吃的，忽然聽到旁邊一個搭著涼棚、賣茶水兼賣簡單酒水吃食的攤子上，幾個看起來像是常跑江湖的漢子正在高談闊論，聲音挺大。
“……要我說，這五嶽劍派盟主的位置，早就該動一動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灌了口粗瓷碗裡的酒，大聲說道。
“就是！以前是華山派牛氣，聽說去年還鬨了瘟疫，封山不出，都快掉出五大派了！”另一個瘦長臉的附和道。
呂不良心裡一動，不動聲色地挪到旁邊一張空桌子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豎起了耳朵。
“掉了倒不至於，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個年紀稍大、看著穩重些的灰衣人搖搖頭，“不過，這次嵩山派左盟主接任五嶽劍派總盟主，倒是實至名歸。”
左盟主？嵩山派？五嶽劍派總盟主？
呂不良腦子裡飛快地回憶著《笑傲江湖》的劇情。左冷禪！是了，就是這個野心家，嵩山派掌門，一直想合併五嶽劍派，自己當老大。聽這話的意思，他現在已經當上五嶽劍派的盟主了？？
“左盟主武功高強，嵩山派這些年也是人才輩出，聲勢最旺。他當盟主，其他幾派怕是也冇什麼話說。”瘦長臉道。
“泰山派的天門道長，脾氣火爆，但論實力和勢力，比嵩山差一截。衡山派的莫大先生，神龍見首不見尾，不太管事兒。恒山派一群尼姑，向來不太爭這些。華山派就更彆提了。”絡腮鬍掰著手指頭數道，“可不是就得左盟主上嘛！”
“我聽說，左盟主接任時，提出了要‘五嶽並派’，說是為了整合力量，共同對抗魔教。”灰衣人壓低了點聲音。
“並派？”瘦長臉和絡腮鬍都愣了一下。
“這……能成嗎？各派傳承好幾百年了，說並就並？”絡腮鬍懷疑道。
“左盟主手腕厲害著呢。聽說已經在暗中聯絡各派支援他的人，許了不少好處。反對的……嘿嘿，那就難說了。”灰衣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總之，這江湖啊，又要不太平嘍。左盟主雄才大略，肯定不甘心隻當個有名無實的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