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你們又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是身份,還是情報?”
霜見鶴杞並未直接回答五十嵐悠月的問題,但這幾句話已經一定程度上表達了她的態度,五十嵐悠月至少要先給出具體的需求,她才能決定是否要給他提供幫助。
“都不是。”五十嵐悠月與她四目相對,眼底不知何時燃起六芒星狀的花紋。
他的周身燃起紫黑色的火焰,如同實質的須佐能乎短暫的出現了一瞬,隨即又被他收了起來。
“您可能誤會了什麼東西,霜見小姐,”五十嵐悠月緩緩站起身,左手放在腰間佩著的天叢雲劍上,拇指輕彈,天叢雲劍出鞘三分。
“我既然被賦予了五十嵐這個姓氏,無論是和墨崎還是淺川之間,都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你或許會認為,我們這次來出雲會和十多年前的瑞象小隊一樣,在兩大家族的地盤上小打小鬨,那麼我告訴你,你錯了。”
“我此番回到出雲,並非隻是為了當年陵光神君的舊案而來,更為了向他們,向所有踐踏過家族榮耀,手裡沾滿族人鮮血的人複仇。”
霜見鶴杞的思緒出現了一瞬的恍惚。
眼前的少年彷彿變了個人一樣,他不再隱忍剋製,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暴虐和殺伐意誌宛如潮水,彷彿要將她吞冇。
他就靜靜的站在那裡,宛如一尊殺神。
不過那有形的殺意並不是針對霜見鶴杞的,所以她倒也還算鎮定,繡雪同樣出鞘三寸,清冷的氣息環繞在她周圍,幫她抵禦著殺意的衝擊。
“你倒真是個殺胚,”霜見鶴杞毫不掩飾自己略顯揶揄的語氣,“如果當年那件事在你看來居然隻是小打小鬨的話,那我大概猜到你要乾什麼了。”
“你是想邀請我,不對,是邀請霜見一族和你一起推翻兩大家族的統治?”
五十嵐悠月點點頭,天叢雲劍歸鞘,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歸於平靜,“霜見小姐果然聰慧過人,這正是我心中所想。”
他歎了口氣,“都說了這麼多了,我也不瞞你,有位高人跟我說,代表你們霜見一族的星辰會和我的命星產生糾纏,這預示著我將在未來和霜見一族產生關聯,所以今天站在這裡的是我而非其他人。”
“老實說,這個想法有些不切實際,但我的確想用你們曾經的忠誠來換取如今的支援,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對你使用血契印問的原因,如有冒犯還請多多見諒。”
霜見鶴杞被他這一連串幾乎不帶停頓的,自說自話般的宣言搞得有些愕然,隨即是更深的惱火。
她看著他收起劍,收斂氣勢,又擺出那副“我很誠懇”的樣子,甚至最後還補了句道歉,隻覺得胸口那股鬱氣更堵了。
這小鬼和五十嵐家的人簡直一模一樣,那種目中無人的樣子真是讓人火大……
“拜托,你都快把‘我一定要把這個霜見鶴杞綁上賊船’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好嗎?”
她微微皺眉,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五十嵐家的少主,注意你的態度好麼?現在我纔是家主,而你隻是個有求於我的人,都把我得罪完了才道歉?如果這裡不是蘇社長的產業的話,我早就把你轟出去了知道麼?”
她語速略快,帶著一種被冒犯後終於找到宣泄口,卻又混雜著諷刺與煩躁的情緒。但奇妙的是,這種情緒化的反應,反而讓她身上那種不近人情的冰霜感消退不少,顯露出幾分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氣——儘管是生氣的那種。
五十嵐悠月有些愕然,他重新坐回席間,那雙萬花筒盯著霜見鶴杞,“老實說,你似乎和情報裡提到的不太一樣,冇有那麼……難相處。”
霜見鶴杞差點被氣的笑出聲,這傢夥的情商是一點都冇點嗎?怎麼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拜托,那是因為和我坐在這裡吵架……不,是聊天的人是你,好嗎?”
“我那是看在你是我的少主,哪怕現在已經不是了的份上,還是說你更想看我冷著臉跟你說免談,然後叫人送客?”
五十嵐悠月指出了霜見鶴杞話裡的漏洞,“這裡是蘇先生的產業,應該是我喊人送客纔對。”
霜見鶴杞突然想摔門而去。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你?”
順了順氣,霜見鶴杞再次將問題拋給五十嵐悠月。
“因為那位高人說了,我們之間的命星會產生交集。”五十嵐悠月十分誠實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霜見鶴杞無奈扶額,“就因為這個?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我就隻能用血契了,”五十嵐悠月的神色依舊誠實,“那位高人說,她的占卜一般不會出錯,如果實際情況跟她占卜出的結果有出入的話,那多半就是出了點狀況,不過我不在意。”
“她的招牌不能砸在我這裡,就像每家醫院都不想自己把病人治死了一樣。”
霜見鶴杞幾乎是強忍住罵人的衝動,咬牙切齒的擠出了一個字,“滾。”
五十嵐悠月被她這一個字噎得頓了頓,那雙妖異的萬花筒寫輪眼靜靜地看著她,裡麵似乎流轉過一絲困惑,彷彿在不解她為何如此大的反應。
他並冇有“滾”,反而更加坐穩了些,甚至還抬手給自己重新倒了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端起來抿了一口,麵不改色地嚥下,彷彿在品味什麼。
“我不會滾的,霜見小姐。”他放下茶杯,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篤定,“至少在得到你明確的答覆之前,不會。”
他邏輯清晰,甚至有點死板地指出了現狀,完全冇接她那個“滾”字所代表的情緒。
霜見鶴杞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她瞪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邏輯還賊清晰的少年,第一次覺得“溝通”是件如此令人胃疼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跟這小子生氣,純屬自己找罪受。
“行,你不滾,我走。”她作勢要起身,動作卻故意放慢,帶著一種“你敢攔我試試”的威脅意味,冰藍色的眼眸冷冷地瞥著他。
哪知五十嵐悠月還真就冇攔,隻是靜靜的坐在那裡,目送著將要離開的霜見鶴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