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驚塵的神色變了又變,他歎了口氣,還是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我還是要確認一下,艾琳娜小姐,您確信他們正是江遇景的父母嗎?”
艾琳娜鄭重的點了點頭,“當然,這個你們斫木之刃也能查到的吧。”
就在此時,祈蒼端著煮好的咖啡走了過來。
徐驚塵端起一杯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祈蒼好心提醒道:“隊長,剛煮好的,還有點燙……”
徐驚塵擺了擺手,“不礙事,對了,去把焰璃叫來,有些事得問她才知道。”
祈蒼領命而去,不消多時,蘇焰璃從自己房間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握著一支造型奇特的筆。
她的容貌也發生了變化,不再是以燼羽陵光為素體,看著有些違和的半機械生命體,而是恢複了她本來的樣貌。
當然,隻是看著如此。
萬相筆很輕鬆就能做到這一點,而且之前那副樣子看起來總有點怪怪的,所以蘇焰璃索性用萬相筆將自己的外貌變成了原本的樣子。
隻不過是照著五年前的自己畫的。
“在此之前,我有必要事先宣告,”徐驚塵目光灼灼的盯著艾琳娜,“當年那件事瑞象小隊的確曾參與過救援行動,但畢竟十多年過去了,當年那一批瑞象小隊的隊員早已迭代,還站在這裡的隻有我,以及焰璃。”
“當時我受職責所束縛,不得不鎮守後方,隻有焰璃他們深入遺蹟調查過,對於你想問的,她或許比我更清楚,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相信我剛剛所說的所有的話,以及焰璃接下來要講的一些帶有‘主觀色彩’的判斷。”
艾琳娜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道:“我當然相信您,徐隊長,也相信這位前輩的判斷。”
徐驚塵微微頷首,轉向蘇焰璃,“焰璃,這位是艾琳娜小姐,你們應當見過麵,她想瞭解當年江海和林晚詞失蹤的細節。”
在聽到關鍵詞後,蘇焰璃明顯愣了一瞬,隨即她那完美無瑕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霾,“是‘歸墟’那次?那可不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她在徐驚塵身側坐下,將萬相筆輕放在茶幾上,眉頭輕蹙,像是在思考到底該從何說起。
“那處遺蹟,位於西太平洋某個無名島嶼,因為靠近馬裡亞納海溝,所以被斫木之刃命名為‘歸墟’,對,就是《山海經》裡的那個歸墟。”
她的聲音十分平靜,“跟其他的超古代遺蹟一樣,它突然就出現了,在此之前衛星傳回來的地圖上顯示根本冇有這座島嶼。”
“收到斫木之刃總部下達的緊急命令後,我們立刻就前往了目標地點,隻可惜還是來晚一步。”
蘇焰璃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遺蹟內部的結構極其詭異,空間規則與以往發現的超古代遺蹟都不同,更令人費解的是,我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
蘇焰璃的右眼滑過一道道資料流,一道全息投影從她眼裡投射到牆壁上。
那是一塊殘缺的石碑,上麵刻著難以辨認的古老文字,但在文字下方,有一個比較清晰的圖案。
那是一個交織的荊棘環繞著一柄斷劍的圖案。
“這個類似於徽章的東西,之前從未有過記錄,在後來的調查中也再未見過。”蘇焰璃繼續說道,“除此之外,現場幾乎找不到其他有價值的實體證據。”
她看了一眼艾琳娜,“接下來,就是斫木之刃對外並未公開的內容了。”
艾琳娜皺眉,“願聞其詳。”
蘇焰璃關掉了全息投影,“現場有大量殘留的能量,並且這種能量的結構不符合任何一種藍星上的能量,簡單來說,就是我們冇見過的一種能量。”
“光是殘留的能量就有這麼多,那麼這批能量到底是用來乾什麼的,相信你也猜到了。”
“給某個裝置……充能?”艾琳娜思索了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的。”蘇焰璃點頭,“至少我們也傾向於這個結論,畢竟那幾個失蹤的研究員冇有留下任何東西,如果這遺蹟裡有什麼東西不想讓他們活著出去,冇必要這麼大費周折。”
“但那個裝置到底是什麼,有什麼作用,失蹤的研究員是不是被那個裝置帶到了某個地方,這些我們都不得而知,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們觸碰到了這個裝置,然後就有了後續一係列事件。”
“不過還有一點,我不得不告訴你,你得先做好心理準備。”蘇焰璃補充道。
艾琳娜點頭,“您說吧,前輩。”
“我們在勘探隊的臨時營地裡,找到了一張明信片,背麵有一行小字。”
“我們在另一個世界等你們。”
徐驚塵介麵道:“經過對比,能夠確認這行小字出自林晚詞之手,他們似乎知道那個遺蹟裡有那樣一台裝置,也知曉它的作用並且親手啟動了它。”
“這也是為什麼當年的調查報告語焉不詳,如果公開真相,不僅會引發內部對江海和林晚詞動機的質疑,更可能讓整個斫木之刃陷入信任危機。”
艾琳娜沉默片刻,輕聲道:“所以,他們可能還活著?在那個他們口中的‘另一個世界’?”
“這隻是一種尚未證實的可能性。”蘇焰璃輕輕歎息,語氣中帶著審慎與一絲無奈,“另一種可能是,所謂的‘另一個世界’另有隱喻,或者……他們為某個我們尚未知曉的理由,選擇了自我犧牲。”
談話間,祈蒼又悄無聲息地送來一碟精緻的茶點,而夏妄也不知何時出現在客廳的角落,安靜地倚牆而立,彷彿隻是旁聽,卻又將一切收入眼底。
徐驚塵望向艾琳娜,語氣無比鄭重,“艾琳娜小姐,這些本屬於最高機密,我選擇告知於你,是相信你能夠妥善運用這些資訊,做出正確的判斷。”
艾琳娜站起身,向徐驚塵和蘇焰璃深深鞠了一躬,“感謝兩位前輩的坦誠與信任,我向你們保證,今日所聞,絕不會有半分泄露。”
“我需要些時間……來消化這一切。”艾琳娜的聲音很輕,聽著卻很沉重,“但無論如何,非常感謝你們告訴我真相。”
當她最終告彆,走出安全屋時,午後的陽光正毫無保留地灑滿大地,明亮得有些刺眼。
溫暖的日光包裹著她,卻難以驅散她心底因剛剛所聞而泛起的陣陣寒意與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