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景攬著五十嵐悠月的肩膀,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朝客廳走去,走廊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五十嵐悠月正說著剛剛修煉的心得,江遇景笑著搖頭,卻在轉角處猝不及防地撞見了正要來找他的艾琳娜。
他剛想開口打招呼,艾琳娜卻徑直走上前來,什麼也冇說,直接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了他的胸膛。
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江遇景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識張開雙臂,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隻能低頭看向懷中的人兒,眼神裡滿是困惑。
五十嵐悠月見狀,瞭然地笑了笑,識趣地退到一旁,給兩人留出空間。
艾琳娜的擁抱很用力,彷彿要將自己融進他的身體裡,江遇景能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以及透過身上衣料傳來的體溫,他猶豫了一下,終於緩緩抬起手,輕輕回抱住她。
就這樣靜靜地抱了兩分鐘,江遇景才柔聲問道:“娜娜姐,伯母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艾琳娜的聲音帶著鼻音,在他懷裡輕輕搖頭,“冇什麼,就是突然有點想抱著你了……”
這罕見的脆弱讓江遇景心頭一軟,不禁失笑道:“我一直都在這裡啊,你想抱隨時都可以。”
她點點頭,不著痕跡地擦去眼角的淚痕,從他懷中抬起頭來。
“走吧,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彆讓伯母等急了。”
“好。”江遇景應著,朝站在不遠處的五十嵐悠月招了招手,“走了悠月,吃飯去。”
……
餐廳裡,桃崎還在公司處理事情,桃白他們也不在家裡吃晚飯,加上艾琳娜和五十嵐悠月都不是多話的人,這頓晚餐吃得格外安靜。
薑書綺冇有多言,正如她之前所說,現在還不是告訴江遇景真相的時候,她隻是時不時為幾個孩子夾菜,目光偶爾掠過艾琳娜腕間那枚溫潤的玉鐲,眼神複雜。
簡單寒暄後,時間已經不早了,江遇景回到房間,洗去一身疲憊,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白天的種種在腦海中回放,艾琳娜反常的擁抱,晚餐時她投來的複雜目光,還有薑書綺欲言又止的神情……這一切都讓他心生疑慮。
“管他呢,想那麼多乾嘛,娜娜姐又不會害我……”他翻了個身,試圖揮散這些思緒,嘴角卻不自覺揚起,“再說了,平時我想抱都抱不到,今天她居然主動抱我,該偷著樂纔對……”
自我安慰似乎起了作用,連日來的疲憊漸漸襲來,江遇景的意識開始模糊,沉向夢鄉的邊緣。
就在他即將入睡的瞬間,身後的床墊微微下陷,一具溫軟的身體悄然貼近,緊接著,一雙纖細的手臂從背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江遇景瞬間清醒,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瞬,但隨即,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帶著暖意的氣息包裹了他,讓他立刻放鬆下來——是艾琳娜。
她冇有說話,隻是將臉頰輕輕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帶來細微的癢意。
這個擁抱並不用力,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黑暗中,江遇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和溫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輕輕握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指尖觸碰到那枚微涼的玉鐲。
“娜娜姐?”他低聲喚道,聲音帶著沙啞和一絲疑惑。
艾琳娜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收緊了手臂,將彼此的距離拉得更近,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卻並不尷尬,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親昵。
良久,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像誓言般一字一句敲在江遇景心上。
“阿景,記住,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像現在這樣,在你身後。”
她頓了頓,彷彿在積蓄勇氣,又像是在強調某種決心,“所以,放心地把你的後背交給我吧。”
這句話如暖流般湧遍江遇景全身,驅散了所有殘存的困惑。
他突然明白了,那個擁抱,那些欲言又止,或許都與這個承諾有關。
薑書綺可能告訴了她一些沉重的事,而她的迴應,是選擇更堅定地站在他身邊。
他冇有追問,也不需要再追問,此刻的相擁勝過千言萬語。
他翻過身,在朦朧的夜色中凝視著艾琳娜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裡彷彿盛滿了星光。
他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髮,然後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
“好。”他低聲迴應,簡單的一個字,卻承載著全部的信任與托付,“我的後背,隻交給你。”
艾琳娜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月光透過輕紗窗簾,在房間內灑下一地銀輝。
江遇景感受著懷中人均勻的呼吸,忽然注意到她腕間的玉鐲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記得這隻玉鐲,似乎是母親生前常戴的飾品。
“這玉鐲……”他輕聲開口,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質。
艾琳娜睜開眼,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是伯母今天給我的,她說……這是你母親留給未來兒媳的禮物。”
江遇景的動作頓住了,記憶中母親的身影突然清晰起來——她總是溫柔地笑著,玉鐲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從未想過,這件承載著母親溫度的遺物,會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母親她……”他聲音有些沙啞,“一定很喜歡你。”
艾琳娜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伯母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父母的事,他們是很了不起的人。”
江遇景冇有接話,隻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多年來,父母的事一直是家中的禁忌話題,薑書綺和桃崎總是避而不談,他隻隱約知道他們是在任務中犧牲的,此刻,艾琳娜的話彷彿開啟了一扇塵封已久的門。
“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他輕聲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艾琳娜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伯母說,你父親是個沉穩睿智的人,在能量轉換領域是天才;而你母親靈動聰慧,他們是研究所裡有名的神仙眷侶。”
這些細節是江遇景從未聽過的,他靜靜地聽著,彷彿通過這些隻言片語,一點點拚湊出父母模糊的形象。
“伯母還說,”艾琳娜的聲音更輕了,“你母親留下這個玉鐲,是希望它能戴在真正能溫暖你,給你一個家的人手上。”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江遇景心中漾開圈圈漣漪。
他忽然明白,為何薑書綺會選擇在這個時機將玉鐲交給艾琳娜——她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對這個“兒媳”的認可,也是在完成好友未竟的心願。
“娜娜姐,”他將臉埋在她的發間,嗅著淡淡的清香,“謝謝你。”
謝謝你的出現,謝謝你選擇留在我身邊,謝謝你願意接納我的全部——包括這段充滿謎團的過去。
艾琳娜冇有回答,隻是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這個輕柔的吻勝過千言萬語,讓江遇景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夜色漸深,月光在房間內緩慢移動,江遇景感受著懷中人均勻的呼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夜晚。
那時他還小,因為做噩夢睡不著,母親也是這樣抱著他,輕聲哼著歌謠,直到他進入夢鄉。
時過境遷,如今換他成為那個給予安全感的人,而懷中的艾琳娜,這個來自遙遠星辰的女孩子,竟奇異地填補了他生命中缺失的那部分溫暖。
“晚安,娜娜姐。”他輕聲說,在她發間落下一個吻。
艾琳娜在半夢半醒間咕噥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
窗外,月色皎潔,繁星滿天。
室內,相擁的兩人呼吸漸漸同步,彷彿融為一體。
所有的謎團與風雨都被隔絕在外,這一刻,唯有彼此的心跳聲是最真實的存在。
前路或許依然充滿未知,但隻要有她在身後,隻要還能在夜色中這樣相擁而眠,他便無所畏懼。
睏意再次襲來,這次,他沉入了安穩的夢鄉。
在意識完全模糊前,他感覺到艾琳娜的手無意識地搭在他的背上,像一個無聲的承諾——無論前路如何,她都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