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深夜,比叡山深處。
位於比叡山腹地的巨大空洞中,幽月之裡的最深處,沉影祭壇上的幽影符文如同呼吸般明滅,散發出吞噬光線的寒意。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檀香與一種奇異的藥草燃燒氣味。
祭壇中央,數根手臂粗的鐵鏈捆住蘇焰璃的雙手,將其懸掛在半空中,鎖鏈上冰冷的符文不斷閃爍著,不僅禁錮著她的行動,更像無數蜱蟲,持續而緩慢地汲取著她體內殘存的力量,讓她維持在一種極度虛弱卻無法昏迷的狀態。
她臉色慘白,嘴脣乾裂,呼吸微弱,但那雙曾如烈日般璀璨的眼眸,此刻雖黯淡,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微光,死死鎖定著祭壇下的身影。
淺川夜站在祭壇的主導方位,一身莊重繁複的漆黑祭服,袖口與下襬繡著一隻振翅欲飛的八咫烏圖紋,那枚八尺瓊勾玉懸浮在她胸前,不再溫潤,而是散發出一種彷彿要吞噬一切的幽暗烏光。
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中交織著對即將獲得力量的狂熱期盼,執行古老儀式的緊張敬畏,以及一絲被眼前殘酷景象所激起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生理性不適。
淺川夜握著勾玉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淩淵褪去了寬大的帽簷,露出那張儒雅的麵孔,此刻卻在祭壇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鷙與肅殺。
他立於一側的法壇前,壇上擺放著各種形狀詭異的骨質器具,和一個正冒著氣泡的墨綠色陶罐,罐內粘稠的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息。
“時辰已到,需得以苦痛為引,才能最大程度保持朱雀氣運的鮮活性。”
淩淵的聲音低沉而肅穆,在祭壇中迴盪,“淺川小姐,請用您的血,啟用祭壇核心,引導八咫烏之力鎖定容器。”
淺川夜依言,用一柄黑曜石短刀劃破指尖,將幾滴鮮血滴入祭壇中心一個複雜的鳥形凹槽。
嗡——!
祭壇猛地一震,所有符文驟然亮起幽深的光芒,一股龐大冰冷,充滿死寂與貪婪的意誌被啟用,無形的壓力籠罩整個空間。
“現在,”淩淵轉向蘇焰璃,眼神冰冷,“開始活祭,確保朱雀本源在離體瞬間達到最鮮活的狀態,如此,八咫烏才能完美接納這份厚禮。”
他拿起法壇上的一根佈滿細密倒刺的黑色長鞭,鞭身浸泡在旁邊的藥罐中,蘸滿了墨綠色的粘稠液體。
“啪!”
第一鞭狠狠抽在蘇焰璃背上,其上的倒刺撕裂了早已破損的衣物和麵板,留下的不僅是火辣辣的疼痛,那藥液更如同活物般瞬間滲入傷口,帶來一種萬蟻噬心,深入骨髓的奇癢與劇痛。
“呃啊——!”
蘇焰璃猛地仰頭,脖頸青筋暴起,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心口處,那點原本微弱如星火的朱雀神光,在這極致的痛苦刺激下,本能地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意誌,驟然變得明亮了幾分,金白色的光芒頑強地抵抗著周圍的幽暗!
“很好!就是如此!”淩淵眼中閃過滿意之色,“繼續,痛苦是喚醒沉睡力量最好的催化劑!讓她掙紮,讓她不甘,讓她的朱雀本源在極致煎熬中燃燒到最絢爛!”
鞭子如同毒蛇,一鞭接著一鞭,毫不留情地落下,每一鞭都伴隨著藥液的侵蝕,痛苦層層疊加,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水,反覆衝擊著蘇焰璃的意識。
她的慘叫聲從淒慘逐漸變得嘶啞,最終隻剩下破碎的嗚咽,汗水和血水浸透了殘破的衣衫,在她身下彙聚成一小灘暗紅的汙跡。
然而,她心口的那團朱雀神火,卻在這一次次酷刑的淬鍊下,燃燒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純粹,彷彿要將她最後的生命連同靈魂一併焚儘,綻放出超越極限的光輝!
淺川夜彆過頭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前的景象讓她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白,握著勾玉的手有些顫抖,刺眼的光芒和充斥著痛苦的嗚咽讓她幾乎無法專注於儀式。
她雖然渴望力量,但如此折磨一個失去反抗能力的人,依舊衝擊著她的感官,然而,八咫烏器靈傳來的對那團越來越明亮的金白色火焰的渴望,很快壓過了這絲不適。
“堅持住,淺川小姐!”淩淵喝道,額角也滲出汗珠,維持這種活祭對他消耗也極大,“她體內的朱雀本源已被徹底啟用,隻待其生命終結,便是氣運離體,最為純淨澎湃之刻!”
“屆時,你需全力引導八咫烏之力,將其吞噬融合!”
他停下了鞭打,蘇焰璃渾身已被鮮血和藥液浸透,氣息奄奄,但心口那團朱雀神火卻反常地燃燒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如同風中殘燭最後最亮的爆燃!
淩淵取出一柄造型古怪,通體漆黑的短劍,刃口閃爍著扭曲的波紋。
此劍名為斷魂,並非用於殺戮,而是正如其名,用來徹底斷絕**與靈魂的連結。
“時間差不多了……”
淩淵舉起短劍,對準了蘇焰璃的心口,眼中滿是狂熱,“淺川小姐,準備承接……”
劍尖,緩緩朝著蘇焰璃的心口刺下。
就在這決定生死的刹那——
“轟!!!”
祭壇入口處,那扇厚達尺餘,加持了多重結界的巨大石門,如同被隕星撞擊一樣,轟然炸裂成無數碎片。
狂暴的雷霆夾雜著星辰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整個祭壇席捲開來。
“焰璃!”
“住手!”
衝在最前麵的,赫然是兩支特殊小隊的隊長,徐驚塵和沈舒寒。
徐驚塵的怒吼與五色雷霆同時到達,他的周身浮現出巨大的麒麟虛影,不顧一切地衝向淩淵!
夏妄的身影如冰風般掠過,直指束縛蘇焰璃的鎖鏈,樂聞的眼中綻放出一絲飽含殺意的紅光……
隻有這四人衝到了這裡,其餘人都還在後方和淺川一族培養的勢力死死糾纏。
“什麼?!”淩淵大驚失色,舉起的短劍被迫轉向,試圖擋住徐驚塵的全力一擊。
轟隆!
能量劇烈碰撞,斷魂被打飛了出去,儀式也因此被強行中斷!
淺川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神劇震,八咫烏之力的引導瞬間紊亂!
蘇焰璃在意識模糊間,看到了同伴熟悉的身影,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嘴角勾起一抹微弱卻欣慰的弧度。
然而,一直如同陰影般靜立在祭壇最高處的長澤,緩緩抬起了頭。
他看著闖入的瑞象小隊和天樞小隊,以及被打斷的儀式,臉上非但冇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計劃得逞般的詭異微笑。
“不出所料,你們還是闖到了這裡……”
“但那又有什麼用呢?你們已經來不及了……”
他低聲自語,手中一枚刻畫著複雜眼眸圖案的黑色符石,悄然亮起了微光。